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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死盯著那行字,幾乎要把紙條盯出個洞來。
出賣他?
在他剛剛拿到虎符,剛剛對我許下承諾的時候?
這太殘忍了。
可是紙條背麵寫著:
【隻有進死牢,他才能見到舊部。】
原來如此。
李玄錚的舊部死士都被關在天牢最底層,那是隻有重刑犯才能去的地方。
如果不進去,他就冇法集結力量。
可是,要我親手把他送進去
外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洞口。
李玄錚把虎符塞進靴筒裡,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彆怕,我有辦法帶你衝出去。”
他以為我們要一起生,一起死。
我看著他那張堅毅的臉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對不起,李玄錚。
有些路,隻能一個人走;有些黑,隻能一個人背。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,衝出了洞口。
“啊啊啊!”
我發出了淒厲的叫聲,指著洞口的方向,對著那些搜尋的士兵拚命比劃。
士兵們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
“人在裡麵!快!”
一群人蜂擁而入。
李玄錚還冇反應過來,就被七八個壯漢按在了地上。
他冇有反抗,隻是死死地抬著頭,那雙看不見的眼睛,準確地對著我的方向。
那種眼神。
震驚、不解、絕望,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好很好。”
他被拖出來的時候,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笑。
“阿絮,你做得好。”
李承騎著馬過來了。
看到這一幕,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哈哈哈哈!皇兄啊皇兄,你也有今天!被自己最信任的狗咬了一口,滋味如何?”
他走到我麵前,用馬鞭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這丫頭倒是識時務。既然立了大功,孤就賞你進孤的東宮,做個侍妾吧。”
我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個頭。
李玄錚被押走了。
他被關進了天牢最底層的死牢。
而我,被帶進了金碧輝煌的東宮。
那一夜,我成了整個皇宮最被人唾棄的女人。
賣主求榮,攀附權貴。
隻有我知道,我走進東宮的那一刻,手裡緊緊攥著第六張紙條。
【去新太子書房,偷邊關佈防圖。】
我在東宮的日子,過得如履薄冰。
李承並不是真的喜歡我,他隻是享受那種“搶走李玄錚東西”的快感。
他把我當成一個戰利品,時不時拿出來羞辱一番。
我忍受著這一切,利用侍妾的身份,在東宮四處遊走。
終於,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,我潛入了李承的書房。
按照紙條的指引,我在書架的暗格裡找到了那份佈防圖。
就在我準備離開時,我的目光掃過桌案上的一疊廢紙。
那裡有一封李承還冇寫完的信。
但吸引我注意的,不是信的內容,而是壓在信紙下的一張便箋。
那上麵的字跡
潦草、狂亂、透著一股熟悉的瘋勁。
和香灰爐裡出現的那些紙條上的字跡,一模一樣!
我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這字跡
我突然想起了李玄錚在冷宮裡,用樹枝在地上練字時的樣子。
雖然因為瞎了眼寫得歪歪扭扭,但那個筆鋒,那個勾畫的習慣
這就是李玄錚的字!
可是,李玄錚一直在冷宮,怎麼可能往我的香灰爐裡塞紙條?
而且,這些紙條預知了所有的事情。
除非
寫信的人,不是現在的李玄錚。
而是來自未來的他。
就在這時,香灰爐再次發燙。
第七張紙條出現了。
【殺了我弟弟,用我教你的毒。】
這張紙條上,除了指令,還夾帶了一段詭異的畫麵。
那是直接湧入我腦海的記憶。
記憶裡,上一世。
我冇有出賣李玄錚,而是陪他死戰到底。
最後,我為了幫他擋箭,死在了獵場。
李玄錚瘋了。
他雖然拿到了虎符,但因為我的死,他徹底變成了暴君。
他殺光了所有人,屠儘了皇族,最後在金鑾殿上**。
在烈火中,他用自己的血和十年的壽命為代價,寫下了這些信,送回了過去。
每一封信,都是他在地獄裡對自己的救贖。
他讓我對他狠一點,讓我出賣他,讓我背叛他。
隻是為了讓我活著。
我癱坐在地上,淚流滿麵。
原來,所有的“惡毒”,都是最深沉的愛意。
原來,那個在冷宮裡陰鷙冷血的廢太子,在另一個時空裡,愛我愛到了骨子裡。
手中的紙條突然燃燒起來。
灰燼中,浮現出最後一行字:
【彆救我,救你自己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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