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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獵開始了。
這本是皇家的盛事,但對於我和李玄錚來說,卻是一場死亡遊戲。
新太子李承突發奇想,要把廢太子帶去獵場,當做“活靶子”。
美其名曰:讓皇兄也感受一下騎射的樂趣。
實際上,就是想在荒郊野外,製造一場“意外”。
出發前,香灰爐裡出現了第四張紙條。
【箭來時,推他落馬,滾入荊棘叢。】
我把紙條吞進肚子裡,扶著李玄錚上了那輛破舊的馬車。
獵場在西山的皇家圍場,地勢險峻。
李玄錚被換上了一身不合身的騎裝,被強行扶上了一匹老馬。
他的眼睛上蒙著黑布,雖然本來就看不見,但這塊黑布更像是一種羞辱的標記。
“皇兄,你隻管往前跑,能不能活下來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李承騎著高頭大馬,手持金弓,笑得肆意張狂。
隨著一聲令下,身後的貴族子弟們紛紛拉弓搭箭,對準了李玄錚的後背。
“駕!”
有人狠狠抽了李玄錚的馬一鞭子。
老馬受驚,嘶鳴一聲,馱著李玄錚狂奔而出。
我作為隨行奴婢,被允許騎一匹小馬跟在後麵,名為照顧,實為監視。
風聲呼嘯。
身後傳來了利箭破空的聲音。
“嗖——”
第一支箭擦著李玄錚的肩膀飛過,帶起一串血珠。
李玄錚身形晃了一下,但他死死抓著韁繩,冇有掉下去。
他在聽聲辨位。
哪怕瞎了,但他的戰鬥本能還在。
但是箭雨越來越密集。
李承顯然不想讓他活著離開這片林子。
前方是一處斷崖,崖邊長滿了半人高的荊棘叢。
紙條上的指令在我腦海中炸響。
就是現在!
我猛地一夾馬腹,衝到李玄錚身邊。
“得罪了!”
我在心裡默唸一聲,整個人從馬上撲了過去,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。
“唔!”
李玄錚悶哼一聲,我們兩個人抱成一團,從馬背上滾落。
與此同時,一支冷箭貼著我的頭皮飛過,釘在前麵的樹乾上,箭尾還在嗡嗡作響。
如果我們冇跳,這一箭就會射穿他的心臟。
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,然後順著斜坡一路滾進那片茂密的荊棘叢。
尖銳的刺劃破了衣服,紮進肉裡,痛得我冷汗直流。
李玄錚下意識地護住了我的頭,用自己的背部承受了大部分的撞擊和刺傷。
終於,我們停了下來。
這裡是一個天然的凹陷處,上麵被荊棘覆蓋,外麵的人根本看不見裡麵。
“阿絮?”
李玄錚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我在。”
我抓住他的手,在他掌心寫字。
確認我冇事後,他鬆了一口氣,隨即又警惕起來。
“這裡不安全,他們很快會搜過來。”
我搖搖頭,拉著他的手,往荊棘叢深處摸索。
紙條上說,這裡有個洞。
果然,在撥開一叢枯藤後,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洞口。
我們鑽了進去。
洞裡陰冷潮濕,但好歹能避風。
李玄錚靠在石壁上,大口喘著氣。
他的背上全是血,那是荊棘劃出來的傷口。
我藉著微弱的光線,幫他把背上的刺一根根拔出來。
他疼得肌肉緊繃,卻一聲不吭。
突然,他的手在身下的石縫裡摸到了什麼東西。
那是一個佈滿青苔的石獅子雕像,隻有巴掌大小。
李玄錚的手指在石獅子的底座上摸索了一陣,臉色驟變。
“這是”
他猛地用力,石獅子的底座竟然被他掰開了。
裡麵藏著半塊冰冷的金屬符牌。
虎符。
先帝臨終前藏起來的、能調動京畿三十萬大軍的半塊虎符!
原來,紙條讓我推他下來,不僅僅是為了躲箭,更是為了這個!
李玄錚握著那塊虎符,渾身都在顫抖。
這是他翻盤的唯一希望。
“阿絮”
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“這天下是獵場,誰是獵人,誰是獵物,現在纔開始算。”
他突然伸手,準確地扣住了我的後腦勺,把我的臉拉向他。
在這個狹窄陰暗的洞穴裡,他的呼吸滾燙,噴灑在我的臉上。
“等我拿回一切,我要做的第一件事”
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嘴唇,語氣曖昧又危險。
“就是治好你的啞疾,聽你親口叫我的名字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而,還冇等我感動,洞外傳來了搜尋士兵的喊聲。
“在這邊!有血跡!”
“太子殿下有令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我懷裡的香灰爐再次發燙。
第五張紙條出現了。
我顫抖著拿出來,看清上麵的字後,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【出賣他。告訴新太子他在哪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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