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匠人是在第二天攜家帶口來到大劉村的,據他自己說,因為這次的任務比較繁重,為了保證工作效率,他小孫子一個人完不成他的輔助工作,所以把媳婦也給帶來了。
村裏有人腹誹,說他就是帶著媳婦來村子裏蹭飯的。
不過沒人敢直接說,小村長已經把自己的打算跟他們說了,說打算把村子裏的路修成縣城那樣的,還能夠排水。
以後要是下了雨,就不用再擔心雨水堆積,堵塞道路了,科技直接把雨水排到河裏麵去。
多好啊,更好的還不用自己出錢,他們沒有任何理由不支援。
何況大概是被小村長慣壞了,大劉村的人現在都有一種虛榮心,最喜歡就是看別的村子裏的人羨慕自己村子。
最開心的就是在別人的一大通誇獎之後,再漫不經心地說上一句:還好吧,也就是那樣,不過確實比起來其他村要好上一些。
每當這個時候,看著人家無語的表情,村民們心中都會有一種快感,要是形容的話,大概就是在炎熱的夏天,喝上了一口來自井裏的涼水,舒爽的不得了。
原先他們都很羨慕縣城裏的人,現在看看,縣城裏的路,他們村子也要修了。
何況他們其實覺得自己未必要比縣城裏的人過的差,畢竟雖然他們村子沒有縣城富裕,人也沒有縣城裏的人多,但是他們村子人人都過得很好啊。
他們村子每個人,每一戶人家都有些積蓄,畢竟村子賣豆腐都那麼長時間了,新村民多多少啥還要花點錢買糧食,老村民們幾乎是沒有任何開銷。
當然,最近因為村子裏開了雜貨鋪的原因,最近大家花的錢比起來之前有所上漲。
要說老村民今年,甚至是近十年做過最正確的決定,要他們自己來說,莫過於在小村長來到大劉村,想要村子裏的人花錢買菜種菜的時候,沒有拒絕。
雖然當時他們其實也不是因為相信小村長,或者是為了給小村長支援,更大的原因是劉全眾的極力支援,他們不想要拒絕劉全眾,再加上確實需要的錢不多。
但是到了現在,誰還會承認這件事呢?他們再想起那時候,嘴上說的是自己眼光非凡,當時就能夠看出來小村長能掙錢。
至於真正的功臣劉全眾,人家已經不會屈服於這種低階的快樂了,有時候他看到自己的老夥計們自欺欺人,還會稍微樂嗬一下。
縣衙裡,縣太爺跟梁師爺都在因為這件事而忙碌著,縣太爺很重視這件事,其實說起來算是一舉兩得,首先是能夠救下一大群人,其次,在全縣範圍內修建水利工程,這也是一件大事。
這不僅僅是他的一件功績,也有可能是懷安縣的百年大計。
商戶們基本上都說好了,甚至有些小有底蘊的小商戶,原本都不在縣太爺計劃中的,但因為有好處,有些都打算好幾家放在一起,救濟一個村子。
當然,因為縣太爺並沒有通知這些人,人家還是找了關係偷偷拖到梁師爺麵前,問他們能不能參與進來。
梁師爺當然是同意了,能夠收到的錢其實是越多越好,當然要是不想拿錢,那要是能夠拿出來糧食,其實比起來錢更好。
梁師爺提出了跟梁思思一樣的問題,那就是如何保證他們雇傭的都是那些需要幫助的人,不過畢竟縣衙裡也能人很多,梁師爺提出的問題,立馬就有人解決了,方法跟田嚮明差不多。
梁師爺問起了第二個問題,那就是有些村子貧困的人相對而言比較多,若是全部都雇傭的話,工期就會大大縮減,在這樣的情況下,要如何保證雇傭的這些人都能夠掙到錢,在冬天讓自己活下去?這倒是個難事,梁思思碰到這個問題的時候,選擇的是直接給增加工錢,但是畢竟大劉村打錢都是他們自己掙得,他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,不會有人提出意見。
但是縣衙裡賑災的錢大多數都是那些商戶們出的,人家願不願意增加錢又是一個問題。
更何況直接讓商戶增加錢是一個很愚蠢的做法,畢竟那些商戶之間也不是常年不交流,到時候人家一對,哎,一樣的收穫,我拿的錢是你的一倍,多拿錢的人怎麼可能會同意呢?但是還是有能人,提出可以自己燒製磚瓦。
修建溝渠是要磚瓦的,這些磚瓦,大多數都要購買的,購買磚瓦的錢也都是商戶們出。
要是縣衙有錢,那他們並不介意讓燒磚瓦的來掙這一筆錢,但是縣衙不是沒有錢嗎?那些來自商戶的錢也要好好籌謀,在這種情況,可以調集一部分村子裏災民比較多的人,讓他們過來燒製磚瓦,到時候給工錢。
這樣的話,就需要再去跟燒磚瓦的聯絡,讓他們來給他們做技術顧問,也就是讓人家把自己的手藝拿出來,幫助縣衙燒製磚瓦。
因此梁師爺聽到這個注意有些猶豫。
直接要錢就算了,畢竟那些人有錢,掙得也多,方法用好能夠讓人心甘情願地拿錢出來。
但是要人家的手藝,他總覺得人家不太會同意。
縣太爺揮了揮手:“顧不得了,事急從權,師爺你去說,到時候一定要跟人說清楚,咱們隻用這一段時間,磚窯隻用他們自己的,想要把核心的東西把握在自己手上也行,但要求是一定要用一些人”
梁師爺嘆了口氣,拱了拱手錶示遵命。
事急從權,沒有辦法的,相較於這些人的技術,在他們心裏,肯定還是人命最重要的,無論是縣太爺,還是縣衙裡的諸位同僚,甚至是梁師爺自己,其實都是這樣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