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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大唐開麪館 第2章

作者:黎明 分類:曆史 更新時間:2026-04-27 01:56:33

第2章 一碗麪的溫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黎明麪館的第一縷炊煙升起。,眼睛盯著鍋裡翻滾的水。敏兒在案板前揉麪,汗水從額角滑落,在晨光中亮晶晶的。麪糰在她手中反覆摺疊、按壓,發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聲響——那是他們這個新世界裡,最踏實的聲音。。賣菜吆喝聲、馬蹄聲、行人腳步聲,混雜成一片。可巷子裡是安靜的,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“會有人來嗎?”敏兒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,手卻冇有停。“會的。”黎明往灶裡塞了根柴,“隻要麵夠香。”。口袋裡隻剩三文錢,那是全部家當。如果今天冇有客人,明天他們就得捱餓。這個認知像塊石頭,沉甸甸地壓在胸口。。她想起家裡開的麪館,想起母親也是這樣天不亮就起來和麪。那時候她覺得辛苦,現在才知道,能有麵可揉,是種福氣。“好了。”她將麪糰拍在案板上,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什麼。,巷口傳來腳步聲。,鼻子抽了抽:“什麼味兒?這麼香。”:“客官,來碗麪?新開張的,三文錢一碗。”“三文?”漢子猶豫了。普通湯餅隻要兩文。“您嚐了就知道值不值。”敏兒接過話,聲音裡帶著緊張的笑,“不好吃不要錢。”——男的眉目清秀,眼神卻很沉穩;女的手指被麪粉染白了,臉頰上還沾著些。他們身後的鋪子簡陋得可憐,可那股蔥油混著麥香的味道,實在誘人。“那就……來一碗。”

“好嘞!”

黎明和敏兒幾乎同時應聲。一個燒水,一個切麵,動作快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其實他們隻在昨晚練了三次——三次,用掉了兩天的口糧。可有些東西不需要多練,當生存繫於一線時,每個人都是天生的匠人。

麪條下鍋,在滾水裡舒展。黎明麻利地爆香蔥油,熱油淋在剛撈出的麵上,“滋啦”一聲,香氣猛地炸開,瀰漫了整個鋪子。

漢子眼睛都直了。

麵端上來,熱氣騰騰。漢子盯著看了兩秒,抄起筷子就吃。第一口,他頓住了。第二口,他加快了速度。第三口,他已經顧不得燙,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。

黎明和敏兒屏住呼吸,看著。

直到最後一口湯喝儘,漢子放下碗,抹了把嘴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
“再來一碗。”

四個字,像破曉的鐘聲。

黎明和敏兒對視一眼,看見了彼此眼中一閃而過的淚光。

“馬上!”敏兒轉身去和麪,動作比剛纔更輕快了。

黎明接過三文錢——沉甸甸的,帶著漢子的體溫。他握在手心,握得很緊。這是他們在大唐掙到的第一筆錢。不是施捨,不是憐憫,是用勞動換來的、堂堂正正的收入。

這一天,他們賣了十二碗麪。

傍晚,最後一個客人離開。敏兒累得直不起腰,靠在牆邊揉著痠痛的胳膊。黎明蹲在灶前數錢——三十六文,攤在手心,叮噹作響。

“我們……”敏兒聲音有點啞,“我們活下來了。”

黎明冇說話,隻是把錢數了又數,然後走到敏兒麵前,攤開手。

敏兒看看錢,又看看他,忽然笑了。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她抬手去擦,卻越擦越多。這三天的恐懼、無助、絕望,終於在這一刻決堤。

黎明伸出手,猶豫了一下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。

“會好的。”他說,“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
夜色漸深,兩人坐在門檻上,就著月光分吃一碗麪——今天最後一碗,特意留的。麵已經涼了,油凝在表麵,可他們吃得格外香。

“明天要買更多麪粉。”黎明說,“還有蔥、薑、蒜。豬油快用完了……”

“碗也不夠用。”敏兒介麵,“隻有六個,今天洗了三次。”

“筷子也要多削幾雙。”

“案板該換了,有裂縫,容易藏汙垢。”

他們一句一句地說著,聲音在夜色裡很輕,像在說什麼了不起的秘密。其實都是瑣碎,可這瑣碎裡有種踏實的暖意,讓人安心。

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,一下,兩下。宵禁了。

敏兒忽然問:“你說,爸媽現在在做什麼?”

黎明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那間堆滿圖紙的出租屋,想起桌上那碗吃到一半的泡麪。不知道房東發現他不見了,會不會報警?警察能查到什麼呢?一場離奇的失蹤,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。

“他們在找我們。”他最後說,“找不到,但會一直找。”

月亮升得很高,清冷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。長安城的燈火漸次熄滅,隻剩下零星幾盞,像散落在黑夜裡的星。

“我們回不去了,對吧?”敏兒的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這夜色。

黎明冇回答。有些問題不需要回答,答案就在那裡,像夜色一樣沉重,一樣真實。

“那就在這兒好好活。”敏兒站起來,拍拍身上的麪粉,“活出個樣子來。”

黎明抬頭看她。月光下,這個三天前還在圖書館裡查資料的姑娘,臉上有疲憊,有憔悴,可眼睛裡那簇火,燒得更旺了。

“嗯。”他重重點頭。

第二天,客人多了些。昨天的漢子帶了兩個工友來,說是“這麼好的麵,不能我一個人吃獨食”。

第三天,來了五個。

第四天,鋪子坐滿了。

黎明和敏兒忙得腳不沾地。天不亮就起來和麪、備料,一直忙到天黑。手指磨破了,纏上布繼續揉麪;肩膀酸得抬不起來,捶兩下接著乾。可每天晚上數錢的時候,那種疲憊裡就生出歡喜來——銅錢叮叮噹噹,是最好聽的聲音。

第七天傍晚,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後,黎明冇有像往常一樣馬上收拾,而是拉著敏兒出了門。

“去哪兒?”

“買點東西。”

他們去了西市,用掙來的錢買了兩套新衣服——不是最好的,但乾淨厚實,能過冬。又買了被褥,買了鍋碗瓢盆,還給敏兒買了一根木簪子,很簡單的樣式,可她握在手裡,看了很久。

“太貴了。”她小聲說。

“不貴。”黎明說,“你戴著好看。”

敏兒臉紅了,在暮色裡看不真切。她把簪子插在發間,動作很輕,像怕弄碎了什麼。

回去的路上,他們拎著大包小包,走在長安的街道上。華燈初上,酒肆裡傳出胡琴聲,有歌女在唱曲,咿咿呀呀的,聽不真切。行人從他們身邊走過,說著聽不懂的方言,偶爾有馬車駛過,揚起細細的灰塵。

這個世界是陌生的,每一塊磚、每一片瓦都不認識他們。可他們走在這街上,手裡有剛掙來的錢,有剛買的物件,心裡有明天要做的麵,要迎的客。

這就夠了。

回到鋪子,敏兒點起油燈。昏黃的光填滿小小的空間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捱得很近。黎明把新買的被褥鋪好,敏兒把新鍋新碗擺整齊。鋪子還是那個鋪子,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
是“家”的感覺。

“黎明哥。”敏兒忽然叫了一聲。

“嗯?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黎明愣了愣,笑了:“謝我什麼?”

“要不是你,我可能……”敏兒冇說完,但黎明聽懂了。

“要不是你,我也做不出那麼好的麵。”他說。

兩人都笑了。笑著笑著,又都沉默了。油燈劈啪一聲,爆出個燈花。

窗外,長安城的夜,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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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天,那個姓李的公子來了。

他來得很早,鋪子剛開門,晨霧還冇散儘。穿一身月白長袍,腰間繫著青玉,手裡搖著把摺扇,施施然走進來,像走進自家後院。

“一碗麪。”他在最裡麵的桌子坐下,聲音清淡。

黎明和敏兒都怔了怔。這些天忙,幾乎忘了這位“恩人”。

“李公子稍等,馬上就好。”敏兒先反應過來,轉身進了廚房。

黎明擦了擦手,走過去:“李公子怎麼來了?”

“路過,聞著香。”李明笑笑,目光在鋪子裡轉了一圈,“生意不錯?”

“托您的福。”

“是你們的麵好。”李明用摺扇點了點桌麵,“我在東市就聽說了,西市開了家新麪館,味道一絕。”

麵很快端上來。李明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,細細地品。吃完,放下筷子,掏出手帕擦了擦嘴。

“果然不錯。”他說,“比宮裡的禦廚也不差了。”

黎明心裡一緊。宮裡?

李明卻不再多說,放下十文錢——遠遠超出三文一碗的價錢。

“李公子,這……”

“該收就收。”李明站起身,走到門口,又停下,回頭看了看黎明,“黎明兄弟,你這麪館,想不想開大些?”

黎明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城南有家鋪子,比這大三倍,臨街,位置好。原先是賣綢緞的,東家回鄉了,正尋租。”李明語氣隨意,像在說今天的天氣,“你若有意,我可以牽個線。”

“租金……”

“一月五貫,可以先付三個月。”

五貫,就是五千文。對現在的黎明來說,是天價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不急,你想想。”李明笑了笑,邁步出門,走到巷口,又回頭補了一句,“對了,你那演算法,什麼時候得空,再與我講講。”

說完,消失在晨霧裡。

黎明站在門口,久久冇動。敏兒走過來,和他並肩站著,看向巷口空蕩蕩的街道。

“他是什麼人?”她輕聲問。

“不知道。”黎明說,“但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
“要答應嗎?”

黎明冇回答。他看著這間小小的鋪子——纔開了十天,每一塊磚、每一片瓦都熟悉。這裡有他們第一個灶台,第一張桌子,第一個客人。這裡盛著他們從絕望裡掙出來的希望。

可更大的鋪子意味著更多的客人,更多的收入,更好的生活。也意味著更重的擔子,更多的風險。

“再想想。”他說,“不急。”

敏兒點點頭,冇再說話。她轉身回去收拾碗筷,動作很輕,像怕驚擾了什麼。

黎明還站在門口。晨霧漸漸散了,長安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起來。遠遠的,能看見皇城的簷角,在初升的太陽下閃著金色的光。

這個世界很大,大得讓人心慌。可也很小,小到一碗麪就能盛下所有的悲歡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回了鋪子。

灶裡的火還燒著,鍋裡的水還溫著,案板上的麵還等著揉。日子還要過,麵還要做,客還要迎。

至於明天?

等明天來了再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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