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乙道:「怪不得這位仁兄這麼猛,居然要一個人挑戰四十人,原來是為了活躍氣氛。」
李狗兒也道:「這便是了,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個傻子。」
然後大家都覺得,小薛將軍犧牲自己,歡樂大家,是個好人。剛才用紅纓槍戳了他的屁股,十分過癮,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有機會再戳一次。小薛將軍這麼愛玩,應該不會拒絕。
王漢把眾人分開,一看趴在地上的薛訥,我擦,鐵盔都打扁了。
有人吐了一下舌頭,不好意思道:「步槊頭上有石錘,沒收住手。是這位小將軍說,不用留手的嘛。」
「那也不能真不留手啊!」王漢瞪眼。還好給戴了個鐵盔。
眾人把薛訥扶了起來,幫忙撣去他身上的土,應該是沒啥大礙。然後大家就七嘴八舌地稱讚起來:「這位小將軍的武藝確實可以!」
四十個人打一個人,還被這一個人追得東奔西跑的,連帶騎兵出動,花了這麼長的時間纔拿下,確實可以。這小將軍穿著盔甲還跑了這麼久,體力著實比他們強了許多。
大家都還是比較注意,不曾攻擊要害,基本都是打在盔甲上。 解悶好,.超順暢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王漢一瞅,薛訥的亮銀虎頭護肩都被打腫了,現在虎頭的造型像一條哈巴狗。
薛訥被大家扶起來,又被大家給誇了一頓,強顏歡笑,一扭臉隻是想哭。
王漢和裴十二趕緊一通誇獎。
王漢:「最後那一槍特別好!」
裴十二:「對,回馬槍,漂亮!」
薛訥哭喪著臉叫道:「別裝了,你倆剛纔在一旁大呼小叫,別以為我沒聽見!」
裴十二趕緊道:「沒有譏諷之意,我們是真的覺得,你打得挺好。」
王漢也道:「真話。我也被打過,你堅持得比我久多了。」
「真的?」薛訥遲疑。
「真的。」王漢安慰他道,「那瘸子下手可狠了,我那次可沒穿甲冑,被抽得屁股腫起老高,瘸了好幾天。」
薛訥終於感覺心裡舒服多了。
倆人把薛訥攙扶到一旁休息,薛訥都走不了道了,躺在大家休息的蓆子上。
裴十二好奇問王漢:「你又是為什麼捱打?」
王漢小聲道:「那天救狗時,一起唱歌的童丫丫,你還記得嗎?她就是伯顏之女。」
裴十二:「……」
你捱揍活該啊!教人家閨女唱那種歌,沒被打死都算你走運!
之後王漢請伯顏晚上到家裡吃羊,伯顏卻搖頭拒絕了,說不湊這個熱鬧。
童虎子幾人都是一臉饞相,伯顏扯著童虎子的耳朵就走:「人家給小薛將軍和裴郎君接風洗塵,你們湊什麼熱鬧?別這麼沒出息!」
童虎子流著口水被拖走了,一臉絕望。張小乙和李狗兒在一旁眼巴巴看著,烤羊哎。
王漢又跟大家交代了一下,從明天開始,還是要跟著「薛丁山」好好練一練。小薛將軍在幽州不知道能呆多久,總之隻要伯顏不反對的時候,大家就聽薛丁山的好啦。隻要小薛將軍肯拿出真本事,那是很厲害的!
眾人紛紛點頭,其實大家也明白,如果是真刀真槍地乾,自己可能真被小薛將軍給殺敗了,畢竟見血和不見血是不一樣的。人家小將軍穿著甲冑,怎麼砍都砍不死,反過來一槍一個,那時誰不害怕?
再說小薛將軍最後那一下回馬槍,當真驚艷,雖然沒捅到,但是那個在馬頭前麵做出的動作,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,很容易被馬踏死的。
雖然小薛將軍被打翻在地,眾人還是比較認可他的實力的。
薛訥躺在太陽底下的蓆子上,臉上蓋著頭盔,渾身疼,臉也疼。
耶耶兵敗大非川的感覺,我終於體會到了。
其實薛訥不敢告訴裴十二和王漢,自己從來都沒有上過戰場。當年薛仁貴攻打高句麗的時候,他剛滿十七歲,沒有去。之後薛家軍在大非川敗得太快,一切都沒機會了。
薛仁貴贏了一輩子,當了幾十年的戰神,到老了一敗塗地。
薛訥第一次小試牛刀——就被亂棍打成了狗。
薛訥覺得自己瘸了,以後都站不起來了。
偏有幾個戳他屁股的小孩,還在一旁騷擾他:「小薛將軍,晚上我們可不可以跟著你去吃羊?」
薛訥幽怨道:「你們看某像不像肥羊?」
孩兒們很失望。小薛將軍生氣了。
王漢過來,低聲道;「晚上你們吃了飯再來,總有幾口肉留給你們。莫要告訴別人。」
小孩們一起點頭咽著口水,歡天喜地走了。
裴十二過來,問道:「薛訥,你還好吧?」
「不好,我瘸了。」薛訥不想站起來,更不想跟這倆壞人說話。
你倆還在偷笑,別以為我不知道。雖然我臉上蓋著頭盔,但是遮蔽了視覺的我,感知更加敏銳!
王漢和裴十二都在不停地勸他,勝敗乃兵家常事嘛。
薛訥倒也不是輸不起,隻是一時想不通。這些村民出身的團結兵也就算了,好歹是四十名操練過的健兒。可是就連那瘸子,我都刺不中,我薛家槍名揚天下,難道都是假的嗎?
等等,那個瘸子,坐在馬背上,將環首刀置於膝頭的樣子……薛訥忽然覺得,有些莫名的熟悉,彷彿塵封的記憶就要開啟……
這時候卻有個嬌喘籲籲的少女跑過來,對王漢道:「王漢!你有沒有時間?」
薛訥的目光頓時穿過頭盔的間隙,望了過去,隻見一身青布窄袖的短衫,配著幾片不同顏色的花布拚成的長裙,裙腰高高束起,更顯得峰巒雄偉。那腰帶上配著一塊黃玉雕成的蟬,雖然是冬天衣服穿得厚,但少女身材頎長,那腰肢依舊顯得很纖細,裙後高高隆起的弧線引人遐思,氣質當真是好。
再加上聲音也很悅耳,薛訥立刻偷偷把頭盔往上扶了扶,果真是個相貌端莊的女子,梳著未婚女子的髮髻,臉圓圓的,很有福相。
這話怎麼說的,十步之內必有芳草!
王漢行禮:「大姐姐何事慌張?」
這是李壘的妹妹,但是比王漢大半年,是李家的大姐姐。
「我家的狸奴被狗嚇到,跑到樹頂上去了。」李家阿姊的目光從裴十二身上劃過,卻在薛訥身上停留了一下,結果意外地四目相對。
薛訥趕緊把頭盔蓋上了。偏偏在他被人打翻在地的時候,被這位美麗的少女看到。薛訥麵紅耳赤,頭盔都蓋不住,隻是想死。
「狸奴?」王漢知道是貓,好奇道,「你家何時有了狸奴?」
李家阿姊道:「城裡的親戚送給我的。」
自從她家的壽宴過後,李振聲望大漲,光是來向她提親的就有好幾撥,但都不太滿意。她這個年齡已經有些偏大,再不嫁要嫁不出去了。宗正也很關心,求親的也很心急,這不是有位城裡的表哥送了隻狸奴來,想著討她的歡心,以前卻是沒有這般殷勤。
王漢道:「走,去看看。」
回頭看看,薛訥還在地上賴著,再一看他臉紅到脖子根,曉得在裝死,隻得讓裴十二在這裡陪著他。
一路上李家阿姊也在好奇,怎麼地上躺了個小將軍。王漢也就半開玩笑地說了,是從長安來的朋友,裴郎君帶來的,方纔打鬧了一番。
李家阿姊一聽是長安來的,就不想多問了,她不喜歡長安人。
李家牆外有一棵幾百年的大楊樹,高得很,樹梢足有五六丈。這時候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,因此能夠遠遠看到,枝椏頂上有一隻狸花貓,在上麵悽慘地嗷嗷叫。
樹下有幾條惡犬,可不就是來福和大黃帶著一群狗,在下麵汪汪叫。
怪不得李家阿姊來找王漢呢,原來是來福乾的。這可把王漢的鼻子都氣歪了,你不是一條牧羊犬嗎?你不是應該在放羊嗎?
王漢撿起一塊石頭丟過去:「別叫了!」
來福一瞅,立刻跟所有的狗一起,夾著尾巴作鳥獸散,頃刻間跑得乾乾淨淨。
狸花貓在梢頭依舊嗷嗷哀嚎。
王漢:「我聽到有人……需要幫助!」
動物都成精了吧?還是我自己有問題?哦不,是日行一善神功,比之前更厲害了,現在都能聽懂貓的話了。
李家阿姊在樹下焦急地呼喚,可是那狸花貓根本不敢下來。
王漢乾咳一聲:「來來,大家讓開。」
脫了鞋,王漢晃了晃腳丫,說道:「看我給你們露一手,壁虎遊牆功!」
李家阿姊趕緊阻攔:「別,太危險了!」
這樹太高了,上麵的樹枝太細,入冬了,又乾枯。
卻見王漢嗖的一下就爬上去了,手腳並用,連竄帶爬,竟如猿猴一般,朝上麵飛快移動。
李狗兒揚起頭,「哇」的一聲,眼中都是崇拜。王漢大兄這樹爬的,太厲害了!
王漢自己也有一種成了蜘蛛俠的感覺,這手指的內力,黏在樹皮上,簡直就像是能拉絲啊!日行一善的時候,這神功的加持就是這麼神奇。
「王大兄小心!慢一點兒!」樹下大呼小叫,都在為王漢擔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