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漢也看得起勁,咱大唐就得看這個!這大巴掌糊在肉上,打得啪啪的,聽動靜就老過癮了。而且這兩個力士的臉上還塗了油彩,跟街頭霸王對決似的。
兩個相撲力士都**著上身,在清冷的寒風中,頭戴黑色襆頭,隻穿著兜襠褲,腰間繫著一根朱紅色的大繩護腹帶。裁判在一旁猛烈擊鼓,發出進攻訊號。兩個怒目金剛一般的高大力士,便怒吼著撲過去撞在一起,肌肉碰撞的悶響,混著台下的驚呼,他們的腳掌踏起塵煙,沉悶的喘息噴出來,甚至能看到白煙。 ->ᴛᴛᴋs.ᴛᴡ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一個力士瞅準機會,一把揪住對手腰帶,竟來了個過肩摔,整個台子發出轟的一聲巨響。腰帶在風中咧咧作響,裁判擊鼓叫停,台下的人都跳了起來,彩聲如雷……
太爽了!
王漢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,望著台上倒下的力士,咦,有人需要幫助!
兩個力士彼此攙扶著,站起來謝賞,許多村人把銅錢丟上來,打得臉疼那是榮耀!不過被摔倒的那個力士,歪著頭不停咧嘴,好像扭到脖子了。
王漢等他們下了台,便到台後去看。
裁判在台上撿錢,喜得合不攏嘴。可台後就很淒涼了,老大的漢子疼得齜牙咧嘴,還伴隨著眩暈,陣陣噁心乾嘔。
「阿兄,我喘不過氣……」那力士開始兩眼發黑了,另一個按著他的脖子,就想幫他活動活動。
「別動!」王漢趕緊過去,喊住另一個力士,脖子這玩意兒,能瞎掰嗎?
那力士道:「叫郎君見笑了。」
受傷的也喘息道:「郎君莫驚,我等吃的便是這碗飯,受傷對於我等,乃是尋常事。」
「這次不尋常!」王漢發覺,自己竟然還沒上手摸,便能清楚地知道,對方的頸椎錯位了。同時他的腦海中,想起了盲人按摩館裡的正骨手法。前世他隻是經常去按摩,被人捏捏脖子頂頂腰,想不到現在居然就會了?
王漢伸手摸了摸,感受了一下對方的骨骼位置,還真會了。王漢嚴肅道:「你的頸椎移位了,若不正過來,搞不好會落得殘疾。」
兩個力士大驚,獲勝的那力士驚恐道:「方纔打得興起,出手重了!」
「這怪不得阿兄。」落敗的力士脖子動不了,喘了一會兒,慚愧道,「是我今日失了靈活。」
吃太撐了。
他們日常對練,其實是有套路的,看起來打得無比激烈,但其實帶著表演成分,一般不會受什麼重傷。今天吃飽了打得興起,挨摔的時候,倆人都失手了,一個用力太猛,一個反應慢了。
獲勝的力士立刻朝著王漢一拜:「求郎君救我小弟!多少錢都使得。」
「不用錢,舉手之勞……」王漢伸手想把對方扶起來,結果手沒伸出去,我擦,你也太高大了,趴地上都比我高。
王漢於是去給那受傷的力士正骨,隻覺得自己像是小兒站在成年人背後的那種感覺。他用手抱住對方的脖子,感覺像是尾生抱柱,想想這肯定是扭不動,還得加條腿。
王漢站在那力士身後,用一條腿夾在對方大腿上卡住,狂汗,很勉強,感覺腿都有點熱短了的那種感覺。這力士太強壯了,根本就是一座肉山。王漢就像個掛在大人背後的小娃娃,看得另一個力士滿臉黑線。
「搭把手!」
王漢說著,用手臂的力量鎖住受傷力士的脖子,右手抓左臂,左手掌貼著對方受傷的脖子,固定好了,把力士的頭往上提,讓另一個力士扶住對方的肩頭:「跟著我一起搖擺,海草海草海草,隨風飄搖……」
兩個肉山一樣的力士,就滿臉黑線地跟著王漢一起「海草海草」,王漢對那個扶著的力士道:「你不用搖!」
「哦!」
王漢趁著對方走神的一瞬間,稍微活動開了對方的骨節,借著搖擺的節拍,忽然發力一擰身,哢嚓一聲,對方的脖子便正了過來。
兩個力士都聽到了這一聲脆響,鬆開手來,那受傷的力士活動了一下脖子,兩眼一亮,舒服了!噁心眩暈的感覺都飛快地消退,除了些許肌肉脹痛,他好像什麼事兒都沒有了。
「郎君神技!」那獲勝的力士大為震驚,原本他倆都覺得,王漢這身板跟他們相比差太遠了,不可能擺布得了。誰知一聲脆響,王漢輕輕鬆鬆就把那脖子正過來了。
「最近不要再動手了啊,你這脖子還得靜養半個月。」王漢很滿意今日份的日行一善,功成身退。
兩名力士感激莫名,連連道謝。
隨著每天幫村裡的孤寡老人劈柴挑水,王漢的神功也莫名其妙的越來越強了。這神功平日裡沒有什麼作用,但是一旦處於助人為樂環節,便會顯示出不可思議的實力,隻要是以前接觸過的事物,什麼都能會。
但若不是處在做好事的過程中,隻是要為自己謀利,這功力便會大幅度消耗。王漢之前做那些煤爐水車,提取白鹽,已是把積攢的功力全都用盡了。
現在王漢坐回座位,美滋滋,給力士扭過脖子,幾乎等同於救人一命,這功力在他體內跟怒濤一般澎湃,緩緩納入丹田。而且他順便還掌握了正骨技能,不要太賺。
這時候台上有表演雜耍的,在那裡耍大繩,嘴裡噴火不稀奇,但見這人把大繩往天上一丟,然後人就爬上去了,這個牛逼!這是輕功,真正的輕功啊!
王漢也一個勁兒地喝彩,上天梯啊,這個大繩雜技,在後世好像是失傳了。
隻見那大繩就跟一條巨蟒一樣昂首立著,那個瘦小的黑衣漢子,如猿猴一樣爬上幾丈高,在上麵對著下麵噴火!
「牛逼牛逼!」王漢把手掌都要拍爛了,差點兒錯過這麼精彩的節目。
那瘦小漢子卻在空中,用鷹隼一般的目光盯著王漢,見他回來了,便忽然從空中墜落,似是手滑。
現場一片驚呼,台前大亂。下麵耍繩的大漢伸手去接,卻接了一空,咣當一聲砸在台上,大繩也從空中不停墜落,堆了滿台。
待大漢退到一邊,跟眾人一起扯開麻繩,眾人卻驚奇地發現,那瘦小的漢子不見了。
王漢一扭頭,猛然見到,那瘦小的漢子就坐在李振和自己中間。
隨後這漢子躍上桌子,對著四周伸手致意,又在萬眾震驚的目光中飛躍上台,便如燕子投林一般,落地無聲。
現場又是一片喝彩,今天的幾個班子都很給力。
王漢卻對李振低聲道:「伯父,把家裡的財物都看住了。」
此時他忽有一種不詳之感。
或許是神功帶來的加持,他能感覺到這幾個耍雜耍的人,身上都帶著一股子煞氣。至少,這幾個不是什麼良善之輩。
李振點頭,拉過李壘,讓他去把自家的寶貝給藏起來。剛才他自然是覺得這雜耍技驚四座,現在回過神來,才發覺十分危險。有著這樣的身手,又精通障眼法,對方若是夜裡殺人越貨,什麼牆頭能攔得住?
那些雜耍之人拿了賞錢,下台休息,看上去倒也十分規矩。
此時便隻有蘇農娘子的歌舞團還未登台了,台下連番被力士相撲和上天梯給震撼,興奮之聲不絕於耳。
王漢不由得嘆了口氣,拖來拖去排在了最後,也不曉得那蘇農能不能罩得住場子了。
忽然一聲橫笛,猶如空穀回聲,盪氣迴腸。
正在跟一群少年嬉戲的王晉,一下子就抬起了頭,這纔是專業的!
台下瞬間安靜,都在側耳傾聽。
隨即兩個舞娘上台,一個抱著琵琶,一個捧著箜篌,跟吹笛的樂師合奏。她們一麵演奏一麵輕舞,姿態曼妙,宛如仙女。
童丫丫立刻便是「哇」的一聲,跟對方的舞姿相比,她的舞真的就是兒戲了。
擊鼓的樂師上場,目光滿是堅毅,報幕道:「一曲《碣石調》,諸君隨我側耳聽!」他的雙手握成拳頭便是鼓槌,敲擊羯鼓,鼓音透亮,又隨著掌擊變幻時而渾厚。剎那間風起雲湧、浪濤擊石的聲響,滾滾而來。
嘩啦一聲浪花褪去,四個舞孃的長袖一起拋向天空,灑出漫天花雨。人影一分,蘇農娘子便乘著花雨,在四隻揚起的大袖簇擁之中現身,宛如浪花中出現的仙子。
王漢一下給震驚了,這舞蹈編得這麼到位嗎?遠超他的想像。便是後世的春晚舞蹈,也就……還不如眼前了。
特別是這位蘇農娘子,有一雙湛藍的寶石眼,九頭身大長腿,自幼在大唐培養的俄羅斯大妹見過沒?一瞬間艷驚四座,氣質爆棚,在場不論男女老少,都看直了眼。
王漢呃了一聲,隻是她臉上塗的白粉實在太厚,都快趕上京劇臉譜了。
蘇農娘子吐氣開聲,算不上聲如黃鶯,更跟吳儂軟語一點兒關係都沒有,但至少是比正常人高了八度。這個估計也是毛妹的種族天賦,天生擅長高音。那種細膩的調子,估計蘇農娘子唱不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