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如此,王漢也已經是鄉裡的名人了,這詩寫得太好了!
胡玉樓的人,並不在乎王漢是不是一休法師,重點是他能寫歌!
立刻就有一位濃妝艷抹的胡姬美人,帶著婢女一起過來找王漢了,她們在一邊探頭探腦,仔細端詳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,.超方便 】
王漢眼前一亮,咦,這美女哪來的?雖然敷著老厚的粉,但是身材忒好了。這雙眼睛,瓦藍瓦藍的,九頭身大長腿,更令人驚艷的是,她有一頭火紅色的長髮,麵板白得像牛奶,莫不是個毛妹?
「你是胡玉樓請來的大家是吧?」王漢想起來了,寒暄道,「不知如何稱呼?」
「奴家蘇農氏,藍突厥四貴族部。」蘇農娘子盈盈一拜,「敢問王家郎君,可是作出《送情郎》這首歌和《買狗詩》之人?」
王漢義正辭嚴:「不是。」
《買狗詩》是什麼鬼?王漢自己並沒有關注過。聽對方自報的家門,肯定是突厥美女了。藍突厥,就是眼睛是藍色的突厥部族,在眾多突厥部族當中,被認為是血統最高貴的。
這位蘇農娘子來自可薩汗國,那是西突厥非常尊貴的一個民族。
在唐代,突厥人的身份,其實是很尊貴的,比西域和其他民族的胡人地位都高出一大截,因此突厥美女是非常受歡迎的。
北周武帝宇文邕的皇後,就是史上鼎鼎大名的突厥美女阿史那氏。宇文邕求婚求了好多年,比鬆贊乾布求娶文成公主辛苦多了,因為北齊也在求,誰求到了突厥公主,就是天下大贏家,失敗者就會麵臨滅國。
終於在天和三年,宇文邕在長安,迎娶到了超級大美女阿史那氏,便是武德皇後,從此走上人生巔峰,擊敗北齊,一統中原。
所以長安人對武德皇後有著別樣的情愫,如果不是這位突厥皇後嫁到長安,很可能大唐的國都就不是長安,而是北齊的國都鄴城了。
阿史那皇後的一生,備受歷代皇帝敬重,從宣帝繼位到隋煬帝繼位,不斷尊奉更高的封號。在她去世時,隋文帝楊堅上諡號「德」,以大隋太皇太後之禮,與宇文邕合葬。歷經大隋到大唐,阿史那皇後已在長安延續了百年最美的傳說。
在民間更大的影響是,武德皇後嫁入中原的時候,帶來了大量西域和北方胡人的樂器,現在大唐的流行樂風,差不多全是阿史那氏在百年前掀起的流行風潮。唐樂的雅樂七音標準,包括五旦七調這些,全都是由阿史那皇後傳入中原的。
由於這些個緣故,突厥美女在唐人眼中的身價,遠在新羅婢之上。
蘇農娘子一直也是因為她的突厥美女身份,在胡玉樓很受歡迎的,對自己的容貌還算自信。但是此刻,由於王漢拒絕得太快,蘇農娘子陷入了無語之中。
明明都已經問清楚了,那首歌就是這位王家大郎所作,村裡每一個人都這麼說。蘇農娘子沒想到一開口就遭到了否認,暗道,這是嫌棄自己的姿色不夠麼?
蘇農娘子傷心道:「奴自知不是樓中都知,更不敢自稱大家,僅是錄事而已。奴是想轉告郎君一句話,是我家樓主康娘子的原話,若是郎君肯為我們胡玉樓作曲,一曲萬錢。」
一曲萬錢!王漢頓時兩眼一亮:「我可以是!」
蘇農娘子:「……」
王漢也對自己的節操產生了懷疑。但是,胡玉樓給得實在是太多了。不知道是一句場麵話,還是真的能兌現?
「娘子口中的都知和錄事什麼的,具體是何說法?」王漢饒有興趣地問起來,蘇農娘子也一臉尷尬地解釋了一番。
都知和錄事不是指官職,而是秦樓楚館中,對於技藝最精湛的娘子的稱呼。
「大家」這個級別太高了,是天下行業的標杆,要達到大唐全民乃至皇帝都認可的程度,屬於全大唐超一線明星的水準。所以蘇農娘子是萬萬不敢以「大家」自居的。此外,一家青樓裡麵,水平最高的娘子便稱為「都知」,也就是「一姐」。
稍遜一籌的級別,也就是二線明星,叫「錄事」。
這個一線和二線之間的差距,可說是鴻溝一般。
王漢也給整明白了,就是花魁娘子嘛。大唐這時候還沒有花魁、頭牌這樣的稱呼,要到唐末才會有。
蘇農娘子這位錄事娘子,在幽州胡玉樓裡的地位,差不多就是萬年老二。她怎麼也比不過當家的阿史那都知的。不沖別的,就沖那個姓氏,她就比不了啦。誰不想歪歪一下武德皇後?
更何況,那位阿史那娘子的容貌,據說對她是碾壓。看她提起對方的時候這麼謙卑,就知道她在各方麵都比不過對方。
蘇農娘子回想當日,那突如其來的一首歌,給胡玉樓帶來的震撼,歷歷在目。就連阿史那娘子,都從屋裡出來叫罵著問,誰知道《送情郎》是什麼?
蘇農娘子剛才意外得知,五裡河村就是原唱發源地,便期盼著,說不定自己走了狗屎運,這次能翻身了呢。她在胡玉樓裡聽人提起過,寫歌的這位王郎君,便是一休法師,又傳說他是太原王氏子,誰能想到他竟然是個村中少年,就在這村舍之中,守著鍋邊熬湯呢?
機會便在眼前,隻要這位王家大郎,能夠給她指點一二,讓她能贏得阿史那娘子一次,她就有翻身的機會了。
想到這裡,蘇農娘子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,她心裡明白,自己還入不得對方的眼。
而男人隻要見了阿史那娘子,哪一個不是神魂顛倒,哪一個富商豪紳不是像舔狗一般?隻要王家郎君去了胡玉樓,有什麼好曲,也都定然屬於阿史那娘子了。就算自己說服了王郎君,也可能對方一見到阿史那娘子,就成了對方的裙下之臣。
話已帶到,蘇農娘子便要去準備登台了。
王漢忽然在她身後道:「你若是當真唱得好,我順手指點你一二,也無不可。若你隻是搔首弄姿之輩,便不要妄想了。」
蘇農娘子停下腳步,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,似乎有一個不可能的機會,就在她麵前閃光。蘇農立刻回身,向王漢用力一拜,然後跑著去把自己的人都召集起來。
胡玉樓每一個錄事級別的娘子,都有自己培養班底的資格,這也是她十年如一日苦練贏來的。不管是手下的舞娘還是樂師,跟她都是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蘇農娘子瞪了最年輕的小舞娘一眼,居然還在打嗝呢。小丫頭嚇得臉都白了,不該吃那麼多的。眾人都是一臉羞愧,不怪奴家等不中用,實在是郎君做飯太好吃了。今日跟著來的舞者、樂師,沒有一個不吃撐的。
但現在也隻能上了,蘇農娘子跟自己帶來的舞娘、樂師們仔細商議,原本隻唱三曲,改五曲。全都把身體活動開,吃撐了的自己到花壇去,摳嗓子摳到吐出來,一定要王家郎君看看我等的實力!隻要能在這個舞台上打動他,就是我能贏過阿史那娘子,成為都知唯一的機會!
於是很多人看到了,胡玉樓的人跑到外麵,對著樹叢裡:「嘔——!」
就連李振都有點兒皺眉頭,這些胡玉樓的人行不行啊?這可是他花了重金請來的,聽說已經是胡玉樓排第二的娘子了。看樣子她們還沒消化,沒辦法,隻能換相撲力士先上去。
這時候胡玉樓的人過來道:「李公!我家娘子為了表示歉意,願將三首曲改唱五首,並且奉還禮金。」
眾人聞言,都是兩眼一亮,白唱五首?這可是賺到了!
不光是幽州城裡的客人,那幾個長安來的也十分驚訝,胡玉樓的大名,便是在長安也是頂流,縱然是她們撐到了應該賠禮,但那蘇農娘子竟主動提出免費?這是多大的臉麵。
李振一喜,但麵色仍故作不快,說道:「五首甚好,但禮金還是要給的。」
不給錢就是白嫖,這種便宜占了丟人。
「實不敢收。」胡玉樓的人推辭了半天,才說好等到表演結束了,再看李振的心情賞不賞。
李四等人再度被震驚了,在長安,他們可是連胡玉樓的門都不敢進的。
李振讓李壘去請王漢過來看戲,莫再忙碌了。李壘拉著王漢,在裡正旁邊落座,原本還應該帶著王晉,但是王晉更願意跟小夥伴們在一起。
裡正跟王漢寒暄起來,之前他就覺得王漢不凡,卻沒有想到這少年如此有才。特別是那《買狗詩》,名動幽州,這可是給整個鄉裡,都大漲顏麵的事情。
王漢自然曉得李振的意思,趁機說起自己近日來的打算。裡正當即表示,鄉裡能幫襯的絕無二話。
王漢暗爽,李振伯父講究,這一來,自己的人脈就直接延伸到了鄉裡,能摸到幽州城牆了。
此時彩聲如雷,台上兩個相撲力士地動山搖一般猛撞,台下瘋狂叫好。
也就是力士的消化能力比較強,這麼快就恢復了。他們吃得飽,表演起來就更賣力,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招式,都使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