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題來了,中午飯太香,請的四個班子都吃撐了。
兩個相撲力士往起一站,我,嗷,要吐了……不行,你們先上。
胡玉樓的舞娘們,一個個都挺著溜圓的小肚子,跟十月懷胎一樣,這還跳個啥?
演雜耍的更不行了,還爬大繩噴火?吸口氣都很難。 讀好書選,.超讚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最後是原本會排在最後的參軍戲班子先上。飽說餓唱,逗嘴皮子的還行。
參軍戲的形式,跟小品相聲比較類似,「參軍」一般就是演貪官的人,搭檔稱為「蒼鶻」,是負責調戲、諷刺貪官的人。
雖然他倆也吃撐了,但是還能上台。
王漢看了一會兒,興趣就淡了,覺得不怎麼好笑,跟德雲社和天津的名流茶館比,說得差遠了。跟馬三立等老藝術家更是沒得比。
他回屋去,換了金蓮她們去看,就看金蓮她們都笑得前仰後合的。
王漢撇撇嘴,唐人的笑點真低。
這棚裡還在添水熬湯,給大家當飲料。晚飯就沒有那麼豐盛了,村裡人也很少吃正式的晚飯,主要就是給大家熬湯泡點兒餅。
李壘趁機來找他偷聊,偷笑道:「你那把鹽撒得當真是好,那李四之後就什麼屁都不敢放了。偏他們硬挺著不吃魚,饞死他們,哈哈哈,痛快!」
「誰說不吃魚了?」王漢無語,「就那李四,還有那個嚴氏,剛才已經來盛過四次了。每次都嫌魚肉給得少。」
李壘:「……」
王漢道:「那李四兄還說要我去長安,一起開店哩。」
「同去同去!」
「拉倒吧!」王漢一樂。我幽州都還沒玩明白呢,跑長安幹嘛去。我又不姓李,到了那邊還不得當孫子,人家讓我圓就圓,讓我扁就扁。
李壘想起一事:「那個長安來的叔父,問我知不知道煤球怎麼做,我隻說是你的生意了。」
王漢道:「這個不難,法子我可以教給你。你去了長安,若是覺得他們人還可以,就帶了他們跟煤窯做這個生意,保管賺大錢。隻是那幾家都是小吏,隻怕攏不住這巨大的財源,沒多久就會被真正的貴人占了去。」
畢竟煤礦資源,都掌握在勛貴手中。可就算是生意被人占了去,那也是給真正厲害的貴人打工了,必然虧待不了的,說不得能混個比市令史還牛逼的實差,順勢抱上大腿呢。
李壘點點頭,最起碼也能賺得盆滿缽圓了。到時候見好就收,換得好差事,娶個好女子,我曉得了。
然後李壘說起眾人為了白瓷碗,都搶著給他說親,跟王漢一起笑了半天。大家都爭著抬舉李振,還不是巴望著李振能送一隻碗或者盤子,給他們做傳家寶。李振原本要用一大筆錢來幫襯長安李家,現在幾隻碗和盤子,就能搞定門路了。
兩人聊了一會兒,王漢隻可惜長安李家的人脈並不是很強,不可能幫李壘占住煤球生意的鐵飯碗。李振大伯果真是個有眼界的,沒有見到幾隻盤子碗就花了眼,而是充分利用這些,變成門路和身份。僅這一點,就比世上九成的人強了。
李壘即將背井離鄉,其實有些憂傷。王漢便陪著他多聊聊,讓他放心去。
「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。」王漢拍拍李壘的肩頭,以後你就全靠自己,大丈夫頂門立戶了。
「嗯。」李壘聽王漢支援自己去長安,就用力點了點頭,下定了決心。
這時候有人來叫王漢,童虎子和張小乙跑過來,童虎子道:「王家大兄,李伯父讓我們救個場。因為力士和舞娘都吃撐了,還是上不得場,所以想讓我們去唱歌念詩。」
「這一次有胡玉樓的樂師給奏樂,機會難得呀大兄!」
王漢連連擺手:「你們去吧,我可不去了。」
這露臉的機會,我可不要。說不定又會被伯顏揍的。
張小乙的眼睛一亮:「那摸小手的那段,可以讓我唱嗎?」
王漢滿臉黑線:「你要摸李伯父的手,還是哪個的?」
張小乙對童虎子道:「你摸你耶耶的,我摸李伯父的。」
童虎子點頭,行!
兩位勇敢的少年跑去密議了,王漢沒攔住,那天看來是打輕了啊。
李壘也笑嘻嘻地跟著去了,這是要搞氣氛了啊。
當日買狗的事情,李壘自然也聽說過,他沒有當場見到,一直深以為憾。現在胡玉樓已經給編了樂,鑼鼓都給配上了,據說賊拉帶勁,紅遍幽州。
至於王漢就是一休法師這種傳聞,五裡河村民沒一個信的。王漢跟弘業寺的和尚們一起做事,大家是知道的。想來就是兩件事湊在一起,以訛傳訛而已。
「王大郎,再來一碗魚湯。」有人跑來舀湯,專找王漢,見金蓮不在,笑嘻嘻道,「你家金蓮太過小氣。」
王漢翻白眼,你們這些人是在喝湯嗎?不停地加鹽啊。
之前金蓮甚至看見,有人把鹽給捏在指尖,並未灑進碗裡,而是偷偷藏在袖中了。所以金蓮就不讓這些人自己盛了,李家幾位叔母都非常支援金蓮這樣做。那麼好的鹽,偷走一撮都會讓人心疼呢,也就是王家大郎跟李壘親如兄弟,才捨得孝敬。
果然,對方笑嘻嘻道:「給抓點兒鹽唄。」
王漢一樂:「自己捏。」
「王家大郎就是爽快!」對方偷偷藏了一點兒在手裡,也不往碗裡灑,跟王漢心照不宣地對了下眼神就離開。
王漢一點兒不小氣,讓他們拿唄,今日本來就是吃大戶,薅點兒羊毛,有什麼關係。這些人每次就捏個一撮,能順走手心裡一小把都算多了。萬一大家一說,李家太小氣了,鹽都捨不得給吃,豈不是丟了李大伯的臉麵?
至於鹽,絕對不可能不夠的。
因為這些鹽,其實是他把家裡那些弘業寺拿來的很粗的鹽,給提純過濾的,家裡現在有一大袋子,十幾斤呢。手法粗糙了一點兒,所以分量損失比較大,不過王漢寧可丟掉一半,也要保證自己吃到的鹽是乾淨的。
方法很簡單,除了物理過濾之外,隻需要用熱水,把粗鹽融化成高濃度的鹽水,在冷卻過程中不停攪拌。由於鎂鹽的不穩定性,冷卻中會比鈉鹽提前析出,所以把先凝結沉澱的滷水底子給倒了,剩下的鹽水就是最乾淨的,再把它給蒸乾就是。
缺點是不好判斷,浪費較多。被王漢這麼一操作,鹽的總重起碼少了一半。但是品質可就比那裴十二給的乳鹽還要純淨。
這個法子最簡單,隻要你捨得!
王漢就是害怕金蓮捨不得,所以沒讓她看見是怎麼做的。趁著金蓮在李家幫忙的時候,他一個人在家,用煤爐一鍋一鍋給蒸出來的。
這個法子,王漢打算就留著自己賺點兒小錢錢,通過寺院賣一些給幽州的富戶。儘可能不觸及大鹽商的利益,以免召來禍事。
沒多會兒,戲台前麵就燥起來了,村人全都在大聲起鬨,童丫丫披著大紅披帛就上去了。
伯顏的臉頓時就黑了,他今天也是受邀前來。雖然跟老李相互看不起,但是有肉他還是要吃的。既然吃了人家的,讓孩子們上台去撐撐場麵這種事情,當著幽州城裡和長安來的貴客,給本村漲漲麵子,自然還是可以點頭。畢竟胡玉樓的歌姬舞娘都唱得,童丫丫有什麼唱不得。
鼓樂升起,童丫丫上台亮相,一群村裡人嗷嗷叫。
童丫丫很得意,原唱在這兒呢!
伯顏這時候也很得意,我閨女是在給我唱,其他人隻是旁聽。
直到唱著半截,童虎子跑過來,摸了伯顏的手,伯顏的臉才綠了。
同時張小乙就拉起了李振的手,逗得所有的人哈哈大笑,很多人肚子都笑疼了。有個老爺子嘎的一下就樂暈了,還好被人連拍帶撫胸的立刻緩了過來,還在那兒樂呢。這可比之前的參軍戲可樂多了。
唱了《送情郎》,少年們又來個詩朗誦。
童丫丫清了清嗓子:「請聽,《買狗詩》。」
長安來的人都很愕然,怎麼叫這個名字?
張小乙報詞道:「某月某月某日,王家大郎於幽州道旁,偶遇東州道行軍大總管高侃吃狗,欲以詩換。」
「青海長雲暗雪山……」
李四和嚴氏的汗毛都豎起來了,東州道行軍總管!這是什麼級別?是能坐一起聊天的嗎?這首詩,竟是那個在棚裡燉魚的王家大郎所做?
在另一邊,胡玉樓的人也都麻了,若是《送情郎》的原唱在此,這豈不是說,一休法師就在眼前?
當下裡正也是大驚,悄聲問:「那王家大郎,莫非就是一休法師嗎?」
他前些天還找我劃地買羊呢。我們這個鄉裡的娃子,怎麼就成了天竺**師了?
李振也連連擺手,太扯了,否認道:「想是道聽途說,牽強附會而已。」
眾人都認同李振的話,隻不過是奇聞趣事湊一起罷了。五裡河村的人都很清楚,王漢是土生土長的村裡人,不可能是什麼天竺**師,隻不過是他正好跟弘業寺一起做買賣,被人牽強附會了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