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漢哭笑不得,還真有金手指?也對,是自家祖宗把自己送過來的,哪能不給活路。可是,這算什麼神功啊,也不知道名字。它居然還需要通過做善事積攢功德來修煉,這太扯了吧?
王漢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兒,疑心自己餓糊塗了,但是確實有一股氣機,在他體內自動流轉,並且腦海中有了修煉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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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確實沒做過幾件值得稱道的好事,可是那個社會環境,在帝都沒有五套房,你都不敢去扶老太太啊。扶前開大奔,扶後騎自行車了。反正王漢家隻有三套房一套四合院,扶一次還敢,日行一善那是萬萬不敢的,過不了一個月就得變丐幫幫主。
王漢的內心是排斥的,覺得這神功有點兒扯。但他還是掙紮著爬起來,要不,去試試吧?
生病期間欠了不少人情,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自己能做的,還還人情。
儘管他心底很排斥日行一善,但欠人情是另一回事。老帝都人大多是這個性情,隻要欠了人點兒什麼,就老是惦記著,睡覺都不踏實。
聽金蓮講,在他病倒的日子裡,五叔母殺了一隻雞,還給他連著熬了好幾天的雞湯。作為一個有著嚴重的婦人病、身子骨很弱的寡婦,五叔母養活自己都很難,還得給王漢劈柴挑水殺雞。所以在金蓮看來,這口雞湯救了王漢的命,是大恩。
其次便是村裡的伯顏大伯,給他采來了草藥。伯顏大伯可是個瘸子啊,在山裡爬了兩天才找齊草藥的。
還有當村正的李家兄長,送來了兩貫錢,還了鐵料的欠款,這可是一大筆錢!如果王漢死了,他們是要不回去的。
再加上東頭西頭的各位鄰居,幫忙收了地裡的糧,這都是要記得的人情。
王漢決定先去五叔母家。
人情不分輕重,五叔母家最近。
五叔母其實也才三十歲出頭,若是在王漢來的那個盛世裡,這年紀仍是韶華,她還可以出去可勁兒浪。但是眼前的五叔母,看著又虛弱又憔悴,甚至頭上都有了幾根明顯可見的白髮。
「小漢吶,你無恙啦?」
五叔母見到王漢醒了很欣慰,拉著他上看下看,說個不停。
王漢自然也不提自己將要失期的事情,免得五叔母鬧心。寒暄了一會兒,王漢就看到五叔母家裡的水缸空了,柴也要燒沒了。王漢頓時想起,五叔母家裡沒孩子,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寡婦。
「五叔母稍待。我去挑些水來。」王漢主動拿起了扁擔和水桶。
五叔母阻攔了一下,見王漢態度堅決,似乎病癒後氣力尚可,也就由他去了。
王漢走向河邊,後世這裡可是個好地方,一平米得值個五十萬。不過現在,還隻是一個蘆葦叢生的小破河溝子。
水中倒映出的是一個麵色蒼白,但是還算強壯的少年。麵容……小爺本來就這麼帥,臉沒變,隻是年輕了。爺青回,更帥。這頭上捆個髮髻的造型,還挺適合小爺的,不過好像沒有電視劇裡漂亮?是不是這髮髻應該再捆得高一點兒?
唐人好像綁髮髻也是有講究的,要符合身份。但王漢纔不會在意那些,對著倒影重新綁,帥就完了。
秋風蕭瑟,王漢從自戀中回過神,打了個寒顫。衣服太過單薄了,農曆八月初,秋收已經結束,再過兩個月就會開始凍死人了。
這個時候幽州可沒啥溫室效應,何況這裡是城外郊區,清晨和夜裡已經很涼了。所以留給自己改善生活的時間,也不多了。
滿滿挑了兩桶水,王漢腦子裡事情多,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,結果走不到十步,就把桶裡的水給灑了一半。
王漢又回來重新把水打滿。
用扁擔打水這活兒,他從來沒幹過,但這身體還記得。王漢很快喚醒了身體的肌肉記憶,走路時要隨著扁擔兩頭的起伏用上巧勁兒,手也要把扁擔扶穩,方能走得又穩又輕快。
神奇的事情發生了!
做好事兒,不累!
一絲一絲的力量隨著內息流轉蓄入丹田,讓王漢的力量逐漸充盈。雖然肚子還是很餓,但是腳步越發穩健。一開始他還咬著牙,到後來居然是有些輕快的。
五叔母見王漢輕輕鬆鬆把水給打回來了,甚至還有些驚訝。
王漢心底頗為振奮,祖宗給的還真是神功啊!也不需要打坐冥想什麼的。莫非隻要日行一善,我就餓不死?可是餓不死也餓啊,這神功再強也慘了點兒。
五叔母讓王漢坐下休息,可王漢執意走了好幾趟,把五叔母家裡的水缸給灌得滿滿的,才放下水桶和扁擔。這時候他丹田充盈,渾身都暖洋洋的。
「明天我再給您劈些柴來。」王漢知道,五叔母家裡沒有斧頭,她更沒有力氣掄斧頭,所以定要把柴劈好了給她送來。日行一善嘛,明天繼續。
乾柴對貧民百姓來說,已是夠分量的禮物,王漢的心意到了,五叔母很高興,但也勸王漢先別管這些了。砍柴很辛苦,又累倒了可怎麼辦?官府不是還有差事沒辦完呢。
說著,五叔母一臉擔憂,輕輕咳了兩聲。
「五叔母放心,我不累。家裡堆著好多柴呢。我是鐵匠啊,家裡還能缺了柴嘛?」王漢捶捶肩膀,肩頭被扁擔磨得有點兒痛,都是沒經驗的過。晚上讓金蓮給揉揉。
回到家,王漢繼續打鐵。
出去給寡婦家裡挑了個水,獲得的力量相當持久啊。這神功的原理,似乎便是行善積功,轉化為實力。
王漢又打了三千錘,筋疲力盡。看來這就是極限了。
看著模樣悽慘的鐵鍋,王漢苦笑不已。行不通啊,目前的實力不夠,得換個思路。
從這一天打鐵的嘗試來看,就算是最佳狀態從早到晚,一天一萬錘已是身體的極限。按這個進度,想要在失期之前,打出三口鍋來完成交付,絕對不可能做到,就連完成其中的一口都很艱難。再加上自己手生,這一口鍋就算是完成了,品質也無法達標。官府的要求是上品。
既然如此,不幹了。
王漢丟下鐵錘,熄滅爐火。光是浪費的柴火,就夠讓人心疼的了。
金蓮跑來給王漢擦汗,又借著爐火的餘溫,燒些水給王漢擦洗身體。看著王漢滿手的血泡,金蓮心疼道:「奴去給郎君暖床。」
王漢一下子眼睛瞪得溜圓,哈哈,你說這個我可不累了!
穿越也不是絲毫沒有好處,新羅婢會幫你暖床。
第二天一早,王漢罵一聲這萬惡的舊社會,早早從被窩裡爬了起來。
被金蓮暖過的被窩,還殘留著少女的體香,感覺非常不錯。但是清晨的寒冷,還是把王漢給早早趕了起來,這被子裡麵填的都是啥,一點兒不暖和,還不如個毛毯呢。再加上一睜眼就欠官府三口鍋,感覺比背房貸還難受。
金蓮的小床就在同一個屋裡,是用兩口箱子拚起來的,鋪上草蓆和一張狗皮,幾乎就是金蓮的全部家當。跟王漢期待的不一樣,給王漢暖過床之後,她就回了自己的小床,縮在明顯比王漢更加單薄的被子裡,說著「明天要去割蘆花了」。
王漢很想虛情假意地邀請她,來同一個被窩裡說些悄悄話,不過看看地上的藥鍋,還是做不出來那禽獸之事。因為褪去外衣、散開發髻的金蓮,看上去越發像個青澀的初中女生,而且是營養不良、可憐巴巴的那一種。
王家人辛辛苦苦的一天開始了,金蓮天不亮就起來熬了粟米粥,然後拿著鐮刀去割蘆花。
蘆花是用來填進被子和衣服裡麵保暖的,蘆花的杆則要在房頂鋪上厚厚一層,同樣用來保暖。桑乾河畔豐富的自然資源,真是叫人淚目。
放羊娃王晉早早就趕著幾隻羊跑了,他依舊怕大哥說話不算數,偷偷把羊給賣了。
王漢一邊劈柴一邊思考人生,咋辦呢?
距離交付日期僅剩兩天,就算是自己有什麼絕學神技,築高樓燒焦炭做水力鍛錘,那也來不及了。光是燒個焦炭都得兩天,之後還是要靠冷鍛,由自己一錘一錘地打出來。
掏田鼠洞?這也不靠譜,仔細一想就知道是瞎耽誤工夫,頂多能掏出一些粟米,也掏不出金子。如今家裡缺的不是粟米,而是肉啊。再說挖洞多累,累得半死挖點兒粟米還不夠體力消耗,那不是傻了。
至於像很多小說裡說的,出去抄詩賣詩?幽州這地方全是武夫和胡兒,不現實啊。就算背詩背得再好,那也是個邊陲詩人。在出名之前,王漢的這頓屁板子就已經捱上了。
要不給兵曹參軍獻上馬蹄鐵之法?不行,風險太大,一獻上馬蹄鐵之法,很可能自己立刻被打死了,兵曹獨吞功勞。
王漢打個寒顫,搖搖頭。他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來顧慮風險,畢竟剛穿越,人生地不熟,慫點兒沒毛病。等到實在完不成的時候,再作為最後的辦法吧。
算了,想不出來,先給五叔母把柴砍了。
王漢砍柴的時候並不會覺得疲勞,也不會覺得飢餓,因為這些柴是替五叔母砍的,算行善,有神功的力量加持。王漢發覺這一點很棒,等於是做善事的時候,就能自動開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