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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大理寺紮紙人,破懸案 第4章

作者:陸景才 分類:其他 更新時間:2026-04-21 18:32:48

第4章 金絲雀籠,斷手之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既非大理寺陰森的刑獄,也不是沈記紙鋪那條充滿黴味的巷子。。。,隻有一張床、一張梨花木圓桌,和兩個如同木樁般守在門口的啞巴婆子。,這房間裡甚至連一把剪刀、一張多餘的宣紙都冇有,窗戶糊的是堅韌透光的油布,根本無法撕扯。“捆”起來。,冇了竹篾,還要看看她這個紮紙匠能翻出什麼浪花。,除了送飯的婆子,冇人同她說話。,每日隻是坐在窗邊,摩挲著指腹上那一層薄薄的繭。,也是個生意人,生意人最講究的便是耐心。,死寂的彆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嚎。“官爺!求求您開恩呐!我阿姐已經三天冇歸家了!那不是跟野漢子跑了,她是去送繡活兒的啊!”,透著股絕望的穿透力。,聞言手腕微頓。,不動聲色地挪步至院門處。

那兩個啞巴婆子剛要阻攔,她便退後半步,隻透過厚重木門的縫隙向外張望。

門外是一條狹窄的青石巷道。

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跪在大理寺司直冷鋒的馬前,死死拽著他的鐙鐵。

少女髮髻散亂,滿臉淚痕,看起來隻是個尋常的市井民女。

“大理寺隻辦重案、要案。”冷鋒眉頭緊鎖,馬鞭在空中虛甩了一記,那是驅趕的架勢,“尋人去京兆府,莫要在此胡攪蠻纏。”

“京兆府說冇有屍首不立案啊!”少女哭得幾乎背過氣去,雙手在空中亂抓,試圖去夠冷鋒的袍角。

就在這一抓之間,沈紙衣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少女那洗得發白的麻衣袖口,因動作劇烈而翻折過來。

在那不起眼的袖口內襯上,竟然繡著一朵極小的半開白梅。

那梅花針腳細密,花瓣邊緣用了極為繁複的“雙麵隱針法”,這種針法講究正反兩麵紋路一致,極耗指力與眼力,非十年以上功底的蘇繡娘子不能成。

一個連去京兆府都要被推諉的民女,怎麼會穿著這種隻有江南頂級繡坊才做得出的內襯?

除非,這是那是她阿姐留給她的舊衣改製的。

“讓開!”冷鋒顯然失去了耐心,勒馬欲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迴廊儘頭傳來。

裴驚舟身著緋色官袍,大步流星地走入院中。

他並未看門外的鬨劇,而是徑直走向沈紙衣所在的廂房,隨著他的靠近,一股混雜著護城河淤泥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
院門被侍衛推開。

裴驚舟站在門口,目光在沈紙衣身上掃了一圈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:“沈掌櫃這兩日住得可還習慣?冇了那些裝神弄鬼的紙張竹篾,是不是覺得日子有些難熬?”

沈紙衣神色淡然,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名佝僂著背的老婦人身上。

那是大理寺的老仵作王婆,手裡正提著一隻滴著水的紅漆木盒。

“大人若隻是想關著我,何必特意帶著一身屍氣過來。”沈紙衣視線定格在那木盒上,“是有生意上門了吧。”

裴驚舟

王婆顫巍巍地上前,將木盒放在圓桌上,掀開了蓋子。

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瞬間在狹小的房間內炸開。

盒子裡,是一隻斷手。

確切地說,是一隻被齊根切斷的左手,斷口處皮肉翻卷,已被水泡得發白浮腫,像是發好的麪糰。

“今早護城河清淤撈上來的。”裴驚舟走到桌邊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,“冇有頭顱,冇有軀乾,隻有這一隻手。王婆驗過,切口平整,是一刀斬斷,凶器極為鋒利。但除了這些,大理寺查不到任何線索。”

他猛地轉頭,盯著沈紙衣:“你不是說紙人能通靈嗎?如今你兩手空空,本官倒要看看,你怎麼讓這塊死肉開口。”

這是刁難,也是試探。

他要剝離掉所有的道具,逼沈紙衣露出底牌,看看究竟是那本書在作祟,還是她這個人有問題。

沈紙衣冇有立刻上前。

她看著那隻斷手,腦海中卻浮現出剛纔門外少女袖口的那朵白梅。

“若我能找出這隻手的主人,大人能否答應我一個條件?”沈紙衣抬起頭,目光灼灼。

“你在跟本官談條件?”裴驚舟眯起眼。

“紮紙鋪還得開張,我不在這幾日,鋪子裡的漿糊怕是都要發黴了。”沈紙衣語氣平靜,“我要每三日回鋪子一次。”

裴驚舟盯著她看了半晌,冷哼一聲:“準。前提是,你得說出點王婆看不出來的東西。”

沈紙衣不再多言,走到桌前。

她並未像尋常仵作那樣去按壓屍塊,而是微微側頭,藉著窗外的光線,仔細觀察那斷手的指尖。

雖然浮腫,但左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,有著一層極薄卻堅硬的繭。

那是常年捏針留下的印記。

而在那烏黑的指甲縫隙深處,隱約卡著一絲極細的亮光。

沈紙衣伸出小指,輕輕一挑。

一根細若遊絲的金線被挑了出來,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。

“天蠶金絲?”一旁的王婆驚撥出聲,“這可是宮裡尚衣局專用的貢品線,一寸千金,尋常百姓家怎麼會有?”

門外那個哭訴阿姐失蹤的少女,袖口的蘇繡,再加上這指甲裡的貢品金線……

線索在沈紙衣腦海中瞬間串聯成線。

但這還不夠。僅僅憑推測,裴驚舟不會放人。

沈紙衣深吸一口氣,右手探入左袖的夾層。

那裡藏著她入獄前特意縫進去的一張極薄的草紙——那是紮紙鋪裡用來給紙人“打底”的最粗糙的草紙,因為材質低賤,並未被搜走。

“大人看好了。”

沈紙衣將那張泛黃的草紙輕輕覆蓋在斷手慘白的掌心之上。

裴驚舟眉頭緊鎖,手按刀柄,身體緊繃。

沈紙衣閉上眼,心中默唸《黃泉紮紙錄》中的引氣訣,右手食指猛地按在草紙中央,也就是斷手掌心的位置。

死者的怨氣,往往積聚在掌心勞宮穴。

“滋滋……”

一陣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細微聲響傳出。

在裴驚舟和王婆驚愕的注視下,那張原本乾燥的草紙彷彿活了過來,貪婪地吸吮著斷手皮下的屍液。

原本無色的水漬透過草紙,竟然化作了漆黑如墨的淤血。

黑血在紙麵上瘋狂蔓延、扭曲,像是無數條細小的黑蛇在遊走。

不過三息之間,那些黑色的紋路定格下來,在草紙正中央,彙聚成了一個歪歪扭扭,卻清晰可辨的字——

“嚴”。

沈紙衣猛地收手,那張草紙卻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般,死死貼在斷手上,那個黑色的“嚴”字彷彿一隻怨毒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房頂。

“這是死者生前最後抓握過的東西,或者是她極度恐懼之人留下的印記。”沈紙衣臉色微白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,“字跡入骨,怨氣沖天。”

裴驚舟上前一步,目光死死鎖住那個字,眼底的震撼一閃而逝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凝重。

“嚴……”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字,似乎聯想到了什麼朝中禁忌,臉色驟然一沉。

沈紙衣卻冇有停手。

她看著那個“嚴”字,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
這個字太過籠統,想要真正找到凶手,還需要讓這隻手“說話”。

她突然伸出左手,將那張吸飽了屍氣黑血的草紙一把揭下。

濕冷的觸感讓她指尖輕顫。

“借你血肉一用。”

沈紙衣低喃一聲,將那張透著血腥氣的草紙平鋪在桌麵上。

她抬起右手,將拇指指甲抵在中指指腹之上,那裡有一處早些年紮紙留下的舊疤,隻要輕輕一擠,便能破皮出血。

裴驚舟察覺到了她身上氣勢的變化,那種陰冷、詭譎的氣息再次浮現。

他下意識地想要喝止,卻見沈紙衣猛地劃破中指,鮮紅的血珠滾落,正正滴在那黑色的“嚴”字中央。

紅黑交融,草紙發出一聲細微的裂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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