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大理寺紮紙人，破懸案 第5章

第5章 紙蝶引路，名門貴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是乾枯的蟬蛻被捏碎。，趁著血珠尚未凝固，十指翻飛如影。，全憑那雙常年摩挲竹篾的指尖和那枚蓄長的如刀小甲。、嘶啦。、摺疊。“嚴”字被拆解得支離破碎，轉瞬間，三隻拇指大小、色澤暗沉發黑的紙蝴蝶趴伏在了她的掌心。，倒像是從腐肉裡爬出來的某種硬殼蟲，透著股令人作嘔的濕冷。“這叫‘尋腐’。”沈紙衣感受到裴驚舟投射在背後的冰冷視線，聲音乾澀地解釋，“屍氣入紙，血引歸途。這斷手離體不過三日，魂魄未散，它想找它的身子。”《黃泉紮紙錄》，隻把這一切歸結於屍體本身的某種特性。，她指尖輕輕一彈。。，顫巍巍地振動起並無生氣的翅膀。，幾乎貼著地麵，搖搖晃晃地穿過門縫，跌跌撞撞紮進了外頭的日光裡。，隻是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緊，側身讓出一條路：“跟上。若這蟲子飛回了沈記紙鋪，沈掌櫃知道後果。”，推門而出。

正午的日頭毒辣，照在身上卻隻有一層虛浮的燥熱，骨子裡依舊泛著寒意。

紙蝴蝶飛得很慢，似乎那斷手中蘊含的怨氣太重，壓得薄紙難以負荷。

它們冇有在附近的民居停留，而是徑直向西。

穿過喧鬨的西市，空氣中混雜著羊湯的膻味、胭脂的劣香和牲畜的糞氣。

沈紙衣走得有些喘，兩日的囚禁讓她體力透支，周圍百姓的叫賣聲在她耳中忽遠忽近，像隔著一層膜。

但那三隻黑蝴蝶目標明確，它們無視了路邊那剁肉的屠夫，也繞過了賣死魚的攤販，最終在一座朱漆金粉的三層高樓前停了下來。

天工閣。

京城第一繡坊，專供皇室與達官顯貴的衣飾。

此時正值午後，繡坊門口停著幾輛華貴的馬車。

那三隻紙蝴蝶撲騰了兩下，其中兩隻像是耗儘了力氣，啪嗒一聲掉落在繡坊門口那塵泥未掃的台階上，化作兩團分辨不出形狀的汙紙。

唯有最後一隻，也是染血最多的那一隻，竟繞過了正門，向著高牆後的深院飛去。

“看來沈掌櫃的‘蟲子’，品味不俗。”裴驚舟冷冷瞥了一眼那塊金字招牌，揮手示意身後的侍衛散開包圍，“圍住後門，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。”

不等冷鋒上前叫門，天工閣的大門從裡麵開了。

一個身著湖藍色錦袍的年輕男子快步迎了出來。

他生得麵白無鬚，眉眼間透著股書卷氣，正是天工閣的少東家，嚴子騫。

“不知大理寺卿駕到，有失遠迎。”嚴子騫並未表現出驚慌，反而禮數週全地長揖及地，“草民正聽聞鋪子裡那名叫小蓮的繡娘幾日未歸，還在想是否要報官，冇想到大人這就到了。”

他主動提起了繡娘，神色間滿是遺憾與擔憂，坦蕩得有些過分。

沈紙衣站在裴驚舟側後方，目光落在嚴子騫身上。

太香了。

一股濃鬱得近乎甜膩的檀香味從這男人身上散發出來，隨著他的動作撲麵而來。

這香味並非熏衣所致，更像是他在極短的時間內，在某個密閉的空間裡被這種香料從頭到腳“醃”了一遍。

繡坊雖然也會用香熏衣，但絕不會用這種廉價且霸道的濃檀，那是寺廟裡用來遮蓋**供品味道纔會用的。

沈紙衣視線下移。

嚴子騫雙手交疊行禮，起身後，左手自然垂落，右手卻順勢縮回了寬大的袖袍之中。

那袖口邊緣，隱約可見一點暗紅色的汙漬，極小，若非沈紙衣此刻對色彩極為敏感，根本無法察覺。

“嚴公子這手，是受傷了？”裴驚舟顯然也注意到了，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那隻袖子。

嚴子騫麵色微僵，隨即苦笑一聲，左手隔著袖子按住右手手腕：“讓大人見笑了。前日染坊試色，不慎被燙傷，塗了藥膏，怕驚擾貴人，故而遮掩。”

滴水不漏。

就在這時，那隻原本飛向後院的紙蝴蝶並冇有消失。

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，突然從高牆上方折返，並未撲向嚴子騫，而是像發了瘋一樣，直直撞向嚴子騫身後連接後院的一扇月亮門。

“那是內宅，家眷所居……”嚴子騫臉色驟變，下意識向左橫跨一步，試圖擋住那扇門。

然而那紙蝴蝶根本不受控製，它越過嚴子騫的頭頂，在這個充滿了檀香味的空間裡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，最終一頭紮進了後院角落裡。

那裡有一口井。

一口被巨大的磨盤石死死壓住，上麵還貼著幾張褪色黃符的枯井。

“啪。”

紙蝴蝶撞在磨盤石上，那一瞬間，沈紙衣彷彿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尖嘯。

蝴蝶瞬間燃燒起來，不是紅火，而是幽幽的綠火，轉瞬化為灰燼，在磨盤上留下一點漆黑的灼痕。

裴驚舟的繡春刀“倉朗”出鞘半寸，眼神鎖定了那口井。

“那是家父生前封存的廢井！”嚴子騫的聲音陡然拔高，那股溫文爾雅的偽裝瞬間裂開一道縫隙，“井下供奉著嚴家先祖的牌位，因犯了風水煞氣才封存，衝撞不得！裴大人，大理寺辦案也要講究王法，豈能隨意挖掘良民祖墳？”

隨著他的厲喝，四周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家丁迅速圍攏過來，雖不敢直接動手，卻也將通往那口井的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
沈紙衣站在原地，鼻翼微微抽動。

那紙蝴蝶燒儘的瞬間，那股濃鬱的檀香味裡，終於泄露出了一絲被掩蓋的味道。

那是隻有常年與死人打交道的她才能分辨出的——

那是肉在密閉潮濕處腐爛發酵的甜腥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