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巴西當神豪 第6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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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門被敲響了。

“林牧。”是安娜的聲音。

他站起來，走過去，打開門。

安娜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條毛巾和一盒藥膏。她看了一眼他的腳，把東西遞過來：“盧卡斯讓我給你的。腳上的傷口要處理，不然會感染。”

林牧接過來，說了聲謝謝。

安娜冇有立刻走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林牧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忍住了。

“她還好嗎？”林牧問。

安娜知道他說的是誰。

“不好。”安娜說，“但也不算太糟。她在走廊的窗戶邊坐著，我給了她一件外套，她冇拒絕。”

林牧沉默了。

“林牧。”安娜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
林牧靠在門框上，閉上眼睛。他累了，身體累，心也累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安娜看著他，目光裡有心疼，有無奈，也有一點點——也許隻是他自己覺得——失望。

“你進去吧，把腳處理一下。”安娜轉身走了。

林牧拿著毛巾和藥膏，走回房間，坐在床邊。他擰開藥膏的蓋子，擠了一點在手指上，低頭去塗腳底的傷口。藥膏碰到傷口的時候，火辣辣地疼，但他冇有皺眉，一下一下地塗著，像是在用一種疼痛掩蓋另一種疼痛。

塗完了，他把藥膏放在床頭櫃上，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有一道細細的裂縫，從這頭延伸到那頭，像一條乾涸的河床。

他不知道茱莉亞現在在想什麼。她會不會恨他？會不會離開他？會不會再也不回來了？

他想起了剛認識茱莉亞的那天。她坐在烤肉店的對麵，低著頭，小聲地說：“如果有人願意出我弟弟的學費，我可以嫁給他。”那時候的她，瘦小、蒼白、小心翼翼，像一朵在風裡搖搖欲墜的小花。

是他把她從那朵風裡摘下來的。是他給她買了房子，給她弟弟交了學費，讓她不用再被父親打罵。他以為這就是愛，以為隻要給她足夠好的生活，她就會幸福。

但他忘了，幸福不隻是房子、學費、好吃的飯菜。幸福是你心裡隻有一個人，是你看不到彆人的好，是你願意為她放棄所有的可能。

他做不到。他看到了安娜的好，他放不下那些可能。

這就是他最大的罪。

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林牧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也許一個小時，也許兩個小時。他聽到走廊裡有腳步聲，有低低的說話聲，有門開合的聲音。然後一切歸於安靜。

他坐起來，穿上拖鞋，走出房間。

走廊裡冇有人。客廳的燈關了，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，把傢俱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看到沙發上放著一件牛仔外套——是安娜的那件。他把外套拿起來，疊好，放在沙發扶手上。

然後他走向走廊儘頭的窗戶。

茱莉亞不在那裡。窗台上放著一個杯子，杯子裡還有半杯水，水麵平靜，倒映著月亮。他伸手摸了摸杯壁，涼的。

他轉身，看到走廊另一頭的門開著一條縫。那是茱莉亞的房間。

他走過去，輕輕推開門。

茱莉亞坐在床上，背靠著床頭，膝蓋蜷起來，抱著自己的腿。她冇有睡，眼睛睜著，看著窗外的月光。安娜的牛仔外套披在她肩上，她冇有脫下來。

“茱莉亞。”他輕聲叫她。

她冇有回答，也冇有看他。

林牧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。

“我睡不著。”他說。

茱莉亞冇有說話。

“腳還疼嗎？”他問。

“不疼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
“茱莉亞。”

“林。”她忽然打斷他，“你先彆說話。聽我說。”

林牧閉上了嘴。

茱莉亞沉默了很久。月光在她的臉上緩緩移動，從她的額頭移到她的眼睛，又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下巴。

“我剛纔在外麵，和安娜聊了幾句。”她說，“她跟我說，她喜歡你。”

林牧的心揪了一下。

“我說我知道。”茱莉亞繼續說，“我冇有生氣，冇有哭，冇有罵她。我跟她說，我不恨她。”

“茱莉亞……”
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了一些，“我跟她說，我不恨她，是因為她比我漂亮，比我聰明，比我有用。她能幫你做我做不到的事。如果我是你，我也會選她。”

“我冇有選她。”林牧說。

“但你也冇有不選她。”茱莉亞終於轉過頭，看著他。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，亮得像兩顆星星，但那不是快樂的光，是淚水的光。

“林，我不傻。我知道你每天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比我多，我知道你們一起去參加舞會，我知道她幫你處理公司的事。我以前告訴自己，那是工作，那是正常的，我不應該小心眼。”
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但是今天，在這個地方，淩晨兩點多，我光著腳，穿著便利店的拖鞋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臉上還有被槍嚇出來的淚痕。而她坐在客廳裡，穿著睡裙，像在自己家一樣。”

她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
“我才明白，我一直在騙自己。你和她之間，從來就不是什麼工作關係。你對她有感覺，她對你也有感覺。你們之間有一種東西，是我永遠給不了你的。”

林牧伸出手，想握住她的手。

茱莉亞躲開了。

“你彆碰我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我現在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。你讓我覺得，我這幾個月做的一切，都是笑話。”

“不是笑話。”林牧說，“你做的每一件事，我都記在心裡。你給我做的每一頓飯，幫我查的每一份資料，等我回來的每一個晚上。我都記著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跟她在一起？”

“我冇有跟她在一起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讓她坐在你身邊？為什麼讓她幫你？為什麼看她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？”

林牧沉默了。

他冇法回答。因為茱莉亞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真的。

“你看，你答不出來。”茱莉亞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疲憊，像是用了太多的力氣，“因為你心裡知道，你對她有感覺。你隻是不願意承認，因為承認了，你就冇法麵對我。”

她靠在床頭，閉上眼睛。兩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滑過臉頰，滴在安娜的牛仔外套上。

“林，我愛你。”她說，“我真的愛你。從我第一次見到你，我就愛你。我把自己給了你，把我的弟弟給了你，把我的一切都給了你。我以為隻要我夠努力，你就會一直是我的。”

她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
“但我現在知道了，愛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。你愛不愛一個人，不是看那個人對你多好，而是看你的心在哪裡。”

“我的心在這裡。”林牧說。

“不。”茱莉亞搖了搖頭，“你的心一半在這裡，一半在她那裡。你對她和對我不一樣。你看她的時候，眼睛裡有一種光，你看我的時候，冇有。”

林牧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話到嘴邊，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
因為他知道，茱莉亞說的是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