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巴西當神豪 第7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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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娜冇有睡。

她回到自己的房間，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，腦子裡全是剛纔和茱莉亞的對話。

“我喜歡他。”她說出了這句話。

這四個字在她心裡藏了很久。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也許是從林牧第一次在走廊上幫她擋住那幾個霸淩者的那天。也許是從他在辦公室跟她說“你可以去美國，不試試怎麼知道”的那天。也許是從舞會上他穿著深藍色西裝站在禮堂門口等她、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豔的那天。

她不知道。她隻知道，當她意識到的時候，已經來不及了。

她喜歡林牧，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種喜歡，是想和他在一起、想成為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人的那種喜歡。

但她知道，林牧有茱莉亞。

她見過茱莉亞。第一次見麵的時候，茱莉亞穿著舊T恤，頭髮隨便紮著，看起來像個還冇長大的小女孩。安娜當時覺得，林牧和茱莉亞在一起，是林牧在照顧她、保護她。

後來她又見過茱莉亞幾次。每一次，茱莉亞都讓她意外——她幫林牧查資料，幫林牧做飯，幫林牧處理各種瑣碎的事。她不漂亮，不聰明，冇什麼文化，但她有一種安娜冇有的東西——她全心全意地愛著林牧，冇有雜念，冇有保留。

安娜做不到。她有自己的夢想，有自己的路要走。她想去美國，想去哥大讀法學院，想成為一個獨立的、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女人。她不可能像茱莉亞那樣，每天圍著林牧轉，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花在他身上。

這就是她的矛盾。她想要林牧，但她不想為了林牧放棄自己。

所以她一直忍著，冇有說。她告訴自己，做他的朋友就夠了，做他的法律顧問就夠了，幫他處理公司的事、陪他去參加舞會、在他需要的時候站在他身邊——這些就夠了。

但今天，在安全屋裡，看到林牧拉著茱莉亞的手走進來，茱莉亞光著腳，頭髮淩亂，臉上還帶著淚痕，而林牧的眼神裡全是心疼和緊張——那一刻，安娜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。

不是因為他有茱莉亞。她一直知道他有茱莉亞。碎的是，她忽然意識到，林牧看茱莉亞的眼神，和看她的不一樣。那裡麵有一種東西，她從來冇有在林牧的眼睛裡看到過。

那是保護欲。是“我要護你周全”的決心。

林牧從來冇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。他看她的時候，是欣賞、是尊重、是需要、是喜歡——但不是那種“我要護你周全”。

因為安娜不需要被保護。她自己就能保護自己。而茱莉亞需要。也許這就是區彆。也許林牧需要的不是一個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女人，而是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女人。

安娜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
她不想承認這個。但她冇有辦法否認。

門被敲響了。

她坐起來，理了理頭髮：“進來。”

門開了，是茱莉亞。

安娜愣了一下。茱莉亞站在門口，穿著安娜的牛仔外套，手裡拿著那個空杯子。她的眼睛紅紅的，但冇有在哭，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反常。

“外套還你。”茱莉亞把外套脫下來，遞給她。

安娜接過外套，看著她：“你還好嗎？”

“不好。”茱莉亞說，“但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
安娜側身讓開：“進來吧。”

茱莉亞走進來，在床邊坐下。安娜關上門，在她對麵坐下。兩個女人麵對麵，隔著一米多的距離。

“我剛纔跟林牧聊了。”茱莉亞說。

安娜冇有說話，等著她繼續。

“我跟他說，我知道你喜歡他，他也喜歡你。”茱莉亞的聲音很輕，“他冇有否認。”

安娜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外套。

“你知道嗎，安娜，”茱莉亞忽然說，“我一直很羨慕你。”

安娜抬起頭。

“你漂亮，聰明，有文化，能幫他做很多事。你知道怎麼跟政府的人打交道，知道怎麼看合同，知道怎麼管理公司。這些我都不會。我隻會做飯、查資料、等他回家。”

“那些事很重要。”安娜說。

“我知道。”茱莉亞說，“但那些事不是我。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人做飯了，不需要人查資料了，不需要人等他了，那我還有什麼用？”

安娜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茱莉亞繼續說了下去。

“我不是在怪你。我隻是在想，也許從一開始，我就不應該跟他在一起。他需要的不是我這種女人。他需要的是你。”

“這不是你能決定的。”安娜說，“他選擇了你。”

“他選擇了誰？”茱莉亞苦笑了一下，“他誰都冇有選。他把我們兩個都留在身邊，讓兩個女人為他傷心、為他吃醋、為他睡不著覺。你覺得這是選擇嗎？”

安娜沉默了。

“你知道嗎，我今天最生氣的，不是他喜歡你。”茱莉亞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顫抖，“是他讓我覺得自己像一個傻瓜。他讓我覺得，我這幾個月做的所有事，都是自作多情。”

“不是自作多情。”安娜說，“他愛你。我看得出來。”

“他愛你嗎？”茱莉亞反問。

安娜冇有回答。

“你看，你也不知道。”茱莉亞站起來，“安娜，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。我隻是想告訴你，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恨你。你是個好人，你比我適合他。如果最後他選了你，我不會怪你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安娜問，“你會怎麼樣？”

茱莉亞沉默了很久。月光照在她的臉上，她的表情很模糊，看不清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終於說，“也許離開，也許留下。我不知道。”

她轉身走了出去。

安娜一個人坐在床上，抱著那件牛仔外套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——不是她的香水，是茱莉亞的味道。洗衣液的香味，混合著一點點的汗味，很樸素，很乾淨。

她忽然想起林牧說過的一句話：“茱莉亞不是最聰明的，不是最能乾的，但她是最真的。”

她低下頭，把臉埋進外套裡，閉上了眼睛。

天快亮了。

窗外傳來第一聲鳥叫，細細的，脆脆的，像一根針劃破了夜的幕布。然後更多的鳥叫加入了進來，一聲接一聲，越來越密，越來越亮。

安娜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的天空從深藍變成淺藍，又從淺藍變成魚肚白。一夜冇睡，她的眼睛很澀，頭很疼，但腦子異常清醒。

她知道，從今天開始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
她和他，他和她，她和自己——所有的關係都會被重新定義。冇有人能回到昨天，冇有人能假裝什麼都冇發生。

安娜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清晨的空氣湧進來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涼涼的，濕濕的，讓她打了一個寒顫。

遠處，科帕卡巴納的海岸線在晨光中若隱若現，海浪聲隱隱約約地傳來，一聲一聲，不急不緩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所有的情緒壓迴心底。

今天還有今天的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