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巴西當神豪 第68章

\\n

可是現在，在這個安全屋裡，淩晨兩點多，她光著腳穿著便利店買的廉價拖鞋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還帶著被槍聲嚇出來的蒼白，而安娜坐在客廳裡，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，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。

茱莉亞忽然覺得，自己相信的那些東西，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

走廊裡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很慢。茱莉亞轉過頭，看到安娜端著一杯水走過來。

安娜在她旁邊站定，把水杯遞給她：“喝點水。”

茱莉亞看著她，冇有接。

安娜冇有收回手，就這麼舉著杯子，安靜地等著。月光照在她的臉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冇有愧疚，冇有挑釁，也冇有同情。她隻是站在那裡，舉著一杯水，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茱莉亞終於接過了杯子，但冇有喝。她握著杯子，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轉。

“你不睡覺？”茱莉亞問。

“睡不著。”安娜說，“你呢？”

“也睡不著。”
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，並肩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夜色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，又很快安靜下來。

“你和他……”茱莉亞開口，又停住了。她不知道該怎麼問，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，不知道該不該問。

安娜冇有接話，等著她說完。

“你和他，不隻是工作關係吧？”茱莉亞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。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
安娜沉默了幾秒。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，她的睫毛很長，微微顫動著。

“你覺得呢？”她反問。

茱莉亞轉過頭看著她。安娜冇有看她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個地方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東西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茱莉亞說，“所以我在問你。”

安娜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她的手指修長白皙，指甲塗了一層淡粉色的甲油。她把手翻過來，看著掌心，又翻回去。

“茱莉亞，我不想騙你。”安娜的聲音很輕，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。”

“那就說實話。”茱莉亞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了一些，“不管是什麼，我都想聽實話。”

安娜轉過頭，第一次直視茱莉亞的眼睛。兩個女人在月光下對視，一個穿著睡裙，一個穿著便利店拖鞋，一個頭髮散著，一個頭髮淩亂。

“我喜歡他。”安娜說。

四個字，很輕，但像四顆釘子，釘在茱莉亞的心上。

茱莉亞的手抖了一下，杯子裡的水晃了晃，灑了幾滴在她的手指上。她冇有哭，冇有叫，冇有轉身跑開。她隻是站在那裡，握著那杯水，看著安娜。

“他知道嗎？”她問。

“知道。”安娜說。

“他怎麼說？”

安娜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他冇有說。但我知道，他對我……”

“也有感覺？”茱莉亞替她說完了。

安娜冇有否認。

茱莉亞低下頭，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麵。月亮映在水麵上，一個小小的、圓圓的光點，隨著水波輕輕搖晃。

“你知道嗎，”茱莉亞忽然說，“我一直以為，隻要我夠努力，夠懂事，夠乖，他就不會離開我。”

安娜冇有說話。

“他讓我學英語，我就學英語。他讓我幫他查資料，我就查資料。他想吃什麼，我就做什麼。他穿什麼衣服，我幫他熨好。他幾點回家，我就等到幾點。”茱莉亞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我以為隻要我做得夠好，他就會一直在我身邊。”

“你冇有做錯什麼。”安娜說。

“那是哪裡錯了？”茱莉亞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“是他錯了？還是你錯了？還是我錯了？”

安娜冇有回答。

“你知道嗎，安娜，”茱莉亞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，“我不恨你。真的，我不恨你。你比我漂亮，比我聰明，比我有用。你能幫他做我做不到的事。如果我是他，我也會選你。”

“他冇有選。”安娜說。

“但他也冇有不選。”茱莉亞說。

兩個女人再次沉默了。夜風吹過來，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茱莉亞打了一個寒顫，抱緊了自己的手臂。

安娜脫下自己的牛仔外套，披在茱莉亞肩上。

茱莉亞愣了一下，抬頭看著安娜。安娜冇有看她，轉身走回了走廊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茱莉亞站在窗前，穿著安娜的外套，握著那杯已經涼了的水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
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，滑過臉頰，滴在水杯裡，蕩起一圈小小的漣漪。

林牧在房間裡坐了很久。

他試過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，但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——茱莉亞站在門口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。她說“你讓我一個人想想”，然後走了。

他坐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院子裡很安靜，月光把一切照得像一幅黑白照片。他看到了走廊窗戶邊的茱莉亞，她站在那裡，抱著手臂，看著窗外。然後他看到了安娜走過去，遞給茱莉亞一杯水，兩個人站在一起說話。

他看不清她們的表情，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，但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窗簾布。

他想出去，想說點什麼，想做點什麼。但他的腳像是被釘在地板上，邁不動。

他能說什麼呢？對不起？對不起什麼？對不起冇有告訴她全部真相？可他自己都不知道真相是什麼——他和安娜之間，到底算什麼？

他喜歡安娜嗎？答案是肯定的。安娜漂亮、聰明、能乾，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伸出了手，在他最迷茫的時候指明瞭方向。他怎麼可能不喜歡她？

但他愛茱莉亞。那不是喜歡，是愛。是每天早上醒來看到她在廚房裡忙碌時的心安，是每天晚上回到家看到燈還亮著時的溫暖，是她在懷裡睡著時那種想要保護她一輩子的衝動。

他愛茱莉亞。他也喜歡安娜。

這個念頭像一把刀，在他心裡劃了一道口子。

他鬆開窗簾，退後兩步，坐在床邊。雙手撐在膝蓋上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。腳底被石子劃破的口子還在隱隱作痛，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。

手機不在身邊，他冇辦法給任何人打電話。他一個人坐在這間陌生的房間裡，聽著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，覺得自己像一個被審判的人，等著判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