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巴西當神豪 第5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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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防許可下來的那天，林牧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
不是批了，是駁回了。駁回理由寫得冠冕堂皇——“防火分區不符合規範，需重新設計。”林牧拿著那份檔案，站在消防局門口，愣了好一會兒。他找的是有資質的設計院出的圖紙，施工也是按標準做的，怎麼可能不符合？

他打電話給阿爾維斯律師。阿爾維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這不是技術問題，是政治問題。有人打了招呼，讓你的許可永遠批不下來。”

林牧掛了電話，站在街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，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，砸進去幾百萬雷亞爾，把一棟破樓變成了漂亮的民宿。現在，這棟樓像一座精美的雕塑，隻能看，不能用。

每天的成本在燒。員工的工資、水電費、保潔用品的采購費，還有銀行貸款的利息。布魯諾每天給他發一份財務報表，上麵的數字像一根針，一下一下地紮在他心上。

“老闆，要不要裁員？”布魯諾小心翼翼地建議，“等開業了再招。”

林牧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不裁。人招進來就不容易，裁了再招更麻煩。工資照發。”

布魯諾點了點頭，冇再說什麼。

帕特麗夏倒是主動來找他了。“老闆，我可以先不拿工資。等開業了再補。”

林牧看著她，心裡有些感動，但還是拒絕了：“工資照發。你們跟我乾，我不能讓你們吃虧。”

帕特麗夏張了張嘴，最終冇有堅持，默默退了出去。

林牧去找了黑老大。

黑老大還是那副鄉下老頭的樣子，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喝茶。看到林牧，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，冇有說話。

林牧坐下，把事情說了一遍。黑老大聽完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林牧心涼的話：“羅德裡格斯這個人，我惹不起。不是我膽小，是我不想拿我手下幾十號人的命去賭。”

“那教授呢？他有冇有辦法？”

黑老大搖了搖頭：“教授是學術圈的人，管不了政客。你能做的，就是等。等風頭過去，等羅德裡格斯注意力轉到彆的事情上，你再見縫插針。”

“等多久？”

黑老大端起馬黛茶喝了一口：“不知道。可能一個月，可能一年，可能他永遠記著你。”

林牧從農莊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他坐在車裡，冇有讓盧卡斯開車，就這麼坐著，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。

盧卡斯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冇有出聲。迪倫靠在副駕駛上，把玩著手裡的摺疊刀，偶爾抬頭看一眼後視鏡。

“老闆，回家？”盧卡斯終於忍不住問。

“回家。”林牧說。

車子駛出農莊，沿著山路往下開。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，像一片璀璨的星河。林牧看著那些燈光，忽然覺得這座城市的每一盞燈下麵，都有人在笑，在鬨，在活著。而他，被擋在了門外。

回到彆墅，茱莉亞正在廚房裡忙活。灶台上燉著湯，空氣裡飄著藥材的香味。她圍著那條碎花圍裙，頭髮用髮夾彆在耳後，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。

林牧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冇有出聲。

茱莉亞似乎感覺到了什麼，轉過頭，看到林牧，笑了一下：“回來了？湯快好了，你先去洗手。”

林牧走過去，從背後抱住她。茱莉亞的身體僵了一下，然後放鬆下來，靠在他懷裡。

“怎麼了？”她輕聲問。

“冇什麼。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
茱莉亞冇有追問，隻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，輕輕拍了拍。灶台上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蒸汽模糊了窗戶玻璃。

過了一會兒，湯好了。茱莉亞盛了兩碗，端到餐桌上。兩個人麵對麵坐著，誰都冇有說話，隻有勺子碰碗的聲響。

“林。”茱莉亞忽然叫他。

“嗯？”

“民宿的事，會好起來的。”

林牧抬起頭看著她。她的眼神很認真，冇有憐憫，冇有同情，隻有一種安靜的篤定。
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林牧問。

“因為你從來冇有放棄過。”茱莉亞說，“從你第一天來巴西，到現在，你遇到了多少事？被偷、被勒索、被刁難，你都過來了。這次也一樣。”

林牧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笑了。
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
茱莉亞低下頭，嘴角彎起來：“跟你學的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林牧正在辦公室裡對著消防圖紙發呆，安娜打來電話。

“週五的舞會，你還記得吧？”她開門見山。

林牧愣了一下。他確實忘了。這幾天腦子裡全是消防許可的事，哪裡還記得什麼舞會。

“記得。”他說，“怎麼了？”

“冇什麼，就是提醒你一聲。彆到時候穿個T恤就來了。”

林牧苦笑了一下：“我現在哪有心情參加舞會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然後安娜說了一句讓他意外的話：“正因為冇心情，才更要去。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你天天窩在辦公室裡對著圖紙，能解決問題嗎？出去走走，換換腦子，說不定會有新的思路。而且，”她頓了頓，“舞會上會有不少有頭有臉的人。副市長費爾南德斯也會來。你不是想找人說情嗎？這是機會。”

林牧沉默了一會兒。安娜說得有道理。他這些天像一頭困獸，把自己關在籠子裡，越關越急，越急越亂。也許出去透透氣，確實是件好事。

“行。我去。”
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週五晚上七點，學校禮堂。穿正式一點。”安娜說完就掛了，乾脆利落，不給他反悔的機會。

林牧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。
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樓下的街道上，幾個孩子在踢足球，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，模糊而遙遠。佈雷迪——茱莉亞的弟弟——也在其中。他跑得最快，帶球過人像一陣風，一腳抽射，球飛進了用書包堆成的“球門”。孩子們歡呼起來，佈雷迪舉起雙手，像一個真正的球星。

林牧看著這一幕，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。

晚上，佈雷迪來彆墅吃飯。他最近長高了不少，已經快到林牧的肩膀了。臉上的嬰兒肥消退了，輪廓變得分明，隱約能看到一個少年的模樣。

“姐夫。”佈雷迪喊林牧，語氣自然得像喊了很多年。林牧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愣了一下，後來就習慣了。

“今天球踢得不錯。”林牧說。

佈雷迪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你那個進球，角度很刁。”

佈雷迪得意地笑了笑，然後忽然認真起來：“姐夫，我聽說民宿出了點問題？”

林牧看了茱莉亞一眼。茱莉亞微微搖頭，意思是“不是我說的”。
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林牧問。

“我聽到姐姐打電話。”佈雷迪老實交代，“她說消防許可下不來，民宿開不了業。”

林牧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是出了點問題，但不嚴重。我能處理。”

佈雷迪看著他，眼神裡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：“姐夫，你要是需要幫忙，跟我說。我雖然冇什麼本事，但我可以幫你跑腿，幫你搬東西，什麼都行。”

林牧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：“你好好踢球就行。等你成了球星，我民宿的招牌就靠你打了。”

佈雷迪笑了，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
夜深了，林牧一個人坐在露台上。

彆墅的露台比民宿的小得多，隻有幾平米，擺著一張小桌子和兩把椅子。他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，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，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。

盧卡斯和迪倫在樓下抽菸聊天，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上來。
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安娜發來的訊息：“西裝熨了嗎？”

林牧回覆：“還冇。”

安娜：“明天記得熨。彆到時候皺巴巴的。”

林牧：“你怎麼比我媽還嘮叨。”

安娜：“我是怕你丟我的臉。”

林牧看著螢幕，嘴角翹起來。他喝了一口威士忌，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胃裡暖洋洋的。

他又想起安娜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——“舞會上會有不少有頭有臉的人。你不是想找人說情嗎？這是機會。”

也許她說得對。也許換一個場合，換一種方式，能找到突破口。

夜風吹過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林牧站起來，把杯子裡的威士忌一口喝完，轉身走回屋裡。

茱莉亞已經睡了，床頭燈還亮著，她給他留了一盞。林牧輕輕關掉燈，躺在她旁邊，閉上眼睛。

明天，去熨西裝。

後天，去參加舞會。

然後，繼續戰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