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接前文)
清晨醒來時,先聽見的不是軟團的輕叫,而是窗外細碎的聲響——像有小石子落在玻璃上,又像線軸滾過木桌的輕響。我睜開眼,林念還蜷在我懷裡,呼吸勻淨得像巷口剛融的雪水,銀戒指的荷花苞貼著我的手腕,帶著她體溫的暖,比尋常清晨更顯踏實。
“念念,醒醒。”我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,指尖蹭到她額前的碎髮,帶著點薄涼的軟。她睫毛顫了顫,慢慢睜開眼,眼底還蒙著剛醒的霧,聲音裹著被窩的暖:“怎麼了?是不是軟團又來撓門了?”
我往窗邊偏了偏頭,笑著說:“不是軟團,你看外麵。”
林念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,窗簾縫隙裡漏出的光比往日淡些,隱約能看見窗玻璃上凝著的白。她瞬間清醒,撐起身子往窗邊湊,手指撩開窗簾一角——窗外竟飄著雪,是極細極軟的雪粒,像把昨夜的月光碾成了粉,輕輕落在屋簷上、石板路上,連巷尾那棵桂花樹的枝椏上,都沾了層淺淺的白。
“下雪了!”她轉頭看我,眼裡亮得像落了雪光,聲音都比平時脆些,“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呢,你看,多軟。”
我走過去,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上,一起看著窗外的雪。雪粒還在飄,落在窗台上,積起薄薄一層,像繡布上剛鋪的淺白線。林唸的手覆在我的手上,指尖輕輕捏著我的指縫,和昨夜握著手繡布時一樣緊:“我們等會兒出去看雪好不好?順便給軟團買的小魚乾再補一點,昨天看它吃得很快,說不定今天就不夠了。”
“好啊。”我貼著她的耳尖輕聲說,“不過得先把早飯做好,你昨天說想吃紅糖饅頭,我們一起蒸,就著桂花烏龍,暖乎乎的正好配雪天。”
林念點頭,轉身靠在我懷裡,仰頭看我:“還要在饅頭裡裹點桂花碎,像上次那樣,咬一口都是甜的。”她的鼻尖蹭到我的下巴,帶著點涼,卻很快被彼此的體溫捂熱,“對了,我們把昨天繡的淺青布也拿出去曬曬太陽吧?雪天的太陽軟乎乎的,說不定能讓線跡更服帖。”
我捏了捏她的手心:“聽你的,等我們吃完早飯,就把繡繃搬到陽台,讓雪光和陽光一起落在布上,說不定荷葉莖會更像春天的樣子。”
我們洗漱完,剛走到廚房,就聽見門口傳來軟團輕輕的撓門聲。林念笑著走過去開門,軟團立刻鑽進來,尾巴豎得筆直,淺橘色的毛上沾了點雪粒,像撒了把碎糖。它蹭著林唸的褲腿,“喵”了一聲,又跑到我腳邊,用頭輕輕撞我的腳踝,像是在抱怨我們起得晚。
“知道你餓了。”林念蹲下來,摸了摸軟團的頭,幫它拂掉毛上的雪粒,“我們先給你倒點貓糧,等會兒再給你吃小魚乾,好不好?”軟團蹭了蹭她的手心,跟著她走到貓碗旁,乖乖等著。
我拿出麪粉、紅糖和曬乾的桂花碎,放在廚房的木桌上。林念倒完貓糧過來,從身後抱住我的腰,下巴抵在我背上:“我來揉麪吧,你幫我把桂花碎拌進紅糖裡,上次你拌的桂花紅糖,甜得剛好。”
我點頭,把桂花碎和紅糖倒在小碗裡,輕輕拌勻。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她身上,她揉麪的動作輕緩又認真,麪糰在她手裡慢慢變得光滑,像她掌心的溫度那樣軟。軟團吃完貓糧,蹲在廚房門口,看著我們忙碌,尾巴偶爾輕輕晃一下,安靜得像幅小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