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幫你把線理一理吧。”我走過去,拿起剩下的線軸,放在桌上排好——淺粉、淺橙、深橙,還有淺綠,像把今天的晨光和軟風都纏在了線軸裡。
林念抬頭看了我一眼,笑著點頭:“好啊,等會兒我們一起繡第一針荷葉的莖,就從這裡開始。”她用指尖在布上輕輕點了點,那裡剛好有個小小的荷花苞暗紋,“從苞尖往下繡,針腳要輕,像春風吹過荷葉那樣軟。”
我坐在她身邊,看著她手裡的針慢慢落在布上,淺綠的線在淺青布上留下細細的痕跡,真的像剛冒芽的荷葉莖,軟乎乎的。軟團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來,叼著毛線球放在我們腳邊,用頭蹭了蹭林唸的褲腿,像是在求關注。
林念停下手裡的針,彎腰摸了摸軟團的頭:“等我們繡完這一針,就陪你玩,好不好?”軟團“喵”了一聲,蜷在我們腳邊,尾巴輕輕勾著我的腳踝,安靜地等著。
我看著林念重新拿起針,指尖偶爾會碰到我的手,帶著熟悉的暖。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繡繃上,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,落在軟團的毛上,落在桌角的臘梅花瓶上,屋子裡滿是臘梅的香和線的軟,像把今天所有的甜都裹在了這裡。
“你看,第一針繡好了。”林念把針輕輕挑起來,讓我看布上的線跡,“是不是很軟?等我們把荷葉都繡完,再繡荷花苞,到時候這塊布就像藏了一整個春天。”
我點頭,伸手輕輕摸了摸布上的針腳,軟得像她掌心的溫度:“是啊,等繡完了,我們就把它掛在客廳的牆上,每天看到都能想起今天——想起布店的軟風,甜品店的糯米糍,還有軟團叼著小魚乾的模樣。”
林念笑著把針遞給我:“現在換你繡第二針,我握著你的手,慢慢來。”她的手覆在我的手上,指尖帶著繡花針的微涼,卻很快被掌心的暖捂熱。我們一起捏著針,慢慢往下走,線在布上留下細細的痕跡,和第一針的針腳剛好連在一起,像我們握在一起的手,冇有縫隙。
軟團在腳邊輕輕打了個哈欠,毛線球滾到它懷裡,它用爪子抱著,慢慢閉上了眼。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到牆上,把我們的影子和繡繃的影子疊在一起,像幅安靜又軟的畫。
“你說,等我們老了,再看這塊布,會不會想起今天的事?”林唸的聲音輕輕的,帶著點憧憬。
我握緊她的手,看著布上的線跡,笑著回:“會的,不僅會想起今天,還會想起昨天的月光,想起以後的荷花湖,想起每一個我們握著手繡布的朝暮。”
她抬頭看我,眼底亮閃閃的,像藏了星星:“嗯,到時候我們還要把這些線軸都收著,把筆記本裡的花瓣和紙條都留著,把軟團的毛線球也收著,讓它們都陪著我們,一起過一輩子的甜軟日子。”
我點頭,低頭在她的指尖輕輕吻了吻,那裡還帶著線的軟和布的暖:“好,一輩子都陪著。”
軟團在腳邊輕輕哼了一聲,像是在附和我們的話。陽光慢慢暖起來,臘梅的香更濃了,繡繃上的淺綠線條慢慢變長,我們的手一直握在一起,像要把今天的暖,把以後所有的朝暮,都繡進這塊淺青布裡,永遠不會鬆開,永遠不會變涼。
《與她的朝暮記事》第二十四章:202X年12月17日 週日 薄雪·繡布上的初白與掌心的暖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