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跟著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昨天冇纏完的淺橙線,慢慢往線軸上纏。線在指尖滑過,還是像她掌心的溫度,軟而暖。桌角的筆記本還攤著,裡麵夾著的荷苞襯布沾了點晨光,淺淡的綠像剛冒芽的荷葉。我把線軸纏好,放進帆布包,又把筆記本合上,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裡——這裡麵藏著我們的朝暮,得好好收著。
早飯是簡單的桂花軟糕和桂花烏龍。軟糕是上週和林念一起做的,放在瓷盤裡,還帶著淡淡的甜香。林念拿起一塊軟糕,遞到我嘴邊:“先嚐嘗,是不是還和昨天一樣軟?”我咬了一口,甜意從舌尖漫開,混著桂花的香,和她掌心的暖一樣,讓人踏實。她看著我點頭,自己也拿起一塊,小口咬著,嘴角沾了點糕屑,我伸手幫她擦掉,她眨眨眼,笑著把剩下的半塊遞到我嘴邊:“給你吃,我再拿一塊。”
吃完早飯,我們收拾好東西,提著帆布包出門。軟團蹲在門口,尾巴輕輕晃著,看著我們,像是想跟著一起去。林念蹲下來,摸了摸它的頭:“軟團乖,我們很快就回來,給你帶小魚乾,在家等我們哦。”軟團“喵”了一聲,蹭了蹭她的手心,才慢慢走到貓窩旁,蜷了起來。
出門時,晨光剛好灑在巷口,冇有風,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桂花香——大概是巷尾那家的桂花樹還冇謝透。林念走在我身邊,手自然地牽住我的手,指尖扣著我的指縫,和昨天夜裡一樣緊。我們沿著巷口慢慢走,腳下的石板路被晨光曬得暖乎乎的,連腳步聲都透著軟。
“你還記得第一次來這條巷嗎?”林念忽然開口,聲音輕緩,“當時你找布店找錯了路,站在巷口撓頭,我剛好出來買東西,看到你拿著地圖,還以為你是遊客呢。”
我想起第一次來這裡的模樣,確實有點狼狽。當時剛搬來不久,想去布店買繡布,卻記錯了巷口,站在那裡看地圖看了半天,直到林念走過來,笑著問我是不是找“青禾布店”。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,她穿著淺藍的裙子,手裡提著布店的袋子,眼睛亮閃閃的,像藏了星光。我點頭:“當然記得,當時你笑我路癡,還說以後要帶我認路,結果現在每次出門,都是你牽著我走。”
她笑著捏了捏我的手心:“那是因為你笨呀,不認路還不跟著我,丟了怎麼辦?”說著,她往我身邊靠了靠,陽光落在她髮梢,泛著淺金的光,“不過沒關係,以後我都牽著你,不會讓你丟的。”
我們聊著天,慢慢走到巷口的公交站。等車的時候,林念從帆布包裡拿出線軸,是昨天纏好的淺橙線,她指尖捏著線軸轉了轉,笑著說:“上次在布店看到一塊淺黃的布,想著用淺橙線繡桂花,肯定好看,今天去看看還在不在。”
我看著她指尖的線軸,晨光落在上麵,淺橙的線像裹了層暖,我說:“肯定在,說不定還能找到和淺青布搭配的線,下次我們一起繡荷葉和桂花,繡在同一塊布上,像我們一樣,永遠在一起。”
她眼睛亮起來,用力點頭:“好啊,還要繡上軟團,讓它也在我們的布上,一起藏進朝暮裡。”
公交很快就來了,人不多,我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林念靠在我肩上,看著窗外的風景,手還握著我的手,指尖偶爾輕輕摩挲我的掌心,像在繡布上走針那樣輕。車慢慢開,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往後退,晨光透過車窗,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,兩枚銀戒指的荷花苞對著光,像要開出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