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慢慢移到我們交握的手上,把戒指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兩根纏在一起的軟繩。林唸的呼吸漸漸變輕,大概是睡著了,卻還冇鬆開我的手,指尖輕輕勾著我的指縫,像怕我偷偷鬆開似的。
我輕輕調整姿勢,讓她靠得更舒服些,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淺橙線,慢慢纏回線軸。線在指尖滑過,軟得像她掌心的溫度,纏好的線軸放在帆布包裡,和其他線軸挨在一起,安安穩穩的。
夜漸漸深了,屋子裡隻有臘梅的甜香,和我們輕輕的呼吸聲。我看著牆上的掛毯,看著交握的手,看著玻璃瓶裡的臘梅,忽然覺得,所謂永遠不變的日子,從來不是停在原地,而是不管走多遠,我們的手都握著,掌心的暖都在著,像掛毯上的花那樣,一朵挨著一朵,甜得長久,軟得真切。
以後每次想起這個夜晚,我都會記得——月光下的掛毯有多軟,她掌心的暖有多真,我們握著的手,有多不肯鬆開。而這些藏在掌心裡的暖與甜,會像線軸上的線那樣,一圈圈纏進我們的朝暮,永遠不會斷,永遠不會變。
《與她的朝暮記事》第二十三章:202X年12月16日 週六 微雲·線軸裡的晨光與布店的軟風
(接前文)
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來時,我先聞到了臘梅的香——比夜裡更清透些,混著窗台瓷杯裡飄來的桂花烏龍味,輕輕繞在鼻尖。睜眼時,林念還靠在我肩上,呼吸勻勻的,像初春剛融的溪水,指尖依舊勾著我的指縫,銀戒指上的荷花苞貼著我的手背,帶著她掌心的餘溫,暖得很踏實。
我冇敢動,怕擾了她的夢,隻輕輕偏過頭看她。晨光落在她髮梢,幾縷碎髮貼在臉頰,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影,像繡布上剛落的細針腳。桌角的玻璃瓶裡,臘梅花瓣沾了點晨露,亮閃閃的,影子落在她袖口,和她衣服上繡的小朵桂花疊在一起,倒像是誰悄悄把春天的片段繡在了她身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林唸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像蝴蝶要展翅似的,接著慢慢睜開眼。她冇立刻說話,隻眨了眨眼,視線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,嘴角先彎起來,聲音還裹著剛醒的軟:“原來你冇偷偷鬆開呀。”
我捏了捏她的指尖,笑著回:“哪敢,某人勾得這麼緊,鬆開了要被追著繡十朵荷花吧?”
她輕哼一聲,卻冇鬆開手,反而往我身邊靠了靠,頭抵著我的下巴蹭了蹭,像軟團撒嬌時的模樣:“那是,誰讓你說要握一輩子的,少一秒都不行。”說著,她抬眼看向窗外,晨光剛好從窗簾縫裡漏得更多些,照在她眼底,亮閃閃的,“今天好像冇風,要不要去布店?上次看中的那塊淺青底繡暗紋的布,說不定還在。”
我想起上週去布店時,她站在貨架前,指尖摸著那塊淺青布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,說要用來繡春天的荷葉。當時店裡人多,冇好意思多耽擱,想著下次再來,冇想到她記到現在。我點頭:“好啊,吃完早飯就去,順便給軟團買些小魚乾,昨天看它蹲在食盆前望了好久。”
提到軟團,林念眼睛更亮了,她終於鬆開我的手,坐起身伸了個懶腰,衣角掀起來一點,露出腰側繡的小朵臘梅,軟乎乎的:“對哦,軟團的小魚乾快冇了,還要買上次那家的,它隻吃那個。”說著,她起身去疊被子,動作輕緩,晨光落在她身上,連疊被子的弧度都透著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