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與她的朝暮記事》第十二章:202X年11月21日 週二 晴·銀杏繡線裡的暖陽與約定
清晨的風裹著香樟葉的氣息,輕輕吹過師範學院的宿舍樓。我揹著帆布包站在樓下時,懷裡還揣著剛從食堂買的熱豆漿,搪瓷杯壁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手心,像揣了顆小小的暖爐。帆布包裡裝著廣繡工具、速寫本,還有昨天特意留的兩顆糖蒸栗子——林念說繡廣繡時嘴裡含點甜的,針腳都會更軟,今天要讓她從繡第一針開始就甜。
七點十八分,淺粉色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樓道口。林念跑過來時,奶白色羽絨服的帽子歪在肩上,碎絨在陽光下像撒了把細糖,她手裡拎著筆記本和繃架,繃架上固定著昨天繡了邊緣的銀杏葉底稿,淺黃的繡線在晨光裡泛著柔潤的光。
“陌染!我冇遲到吧?”她跑到我麵前,氣息帶著點輕喘,卻先把繃架舉到我眼前,“你看,我昨天把底稿又固定了一遍,今天繡中間的金黃繡線肯定不會歪。”我伸手幫她把帽子扶好,把熱豆漿遞過去:“冇遲到,還早兩分鐘呢。豆漿放了桂花,你先喝兩口暖一暖,我們去買完豆沙包就去廣繡店。”
她接過搪瓷杯,指尖碰到杯壁時輕輕“呀”了一聲:“好暖!”抿了一口後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桂花的香味好濃,比昨天的還甜。”我們並肩往食堂走,她手裡的繃架隨著腳步輕輕晃,淺黃的繡線偶爾蹭到我的帆布包,像兩片小葉子在悄悄碰觸角。
食堂裡的豆沙包剛出籠,熱氣裹著麥香飄到門口。林念搶著去排隊,踮著腳跟視窗的阿姨說:“要兩個豆沙包,麻煩多裝一點糖霜,謝謝阿姨!”阿姨笑著遞過紙袋:“小姑娘昨天也是這麼說,是不是給身邊的朋友帶呀?”她臉頰泛紅,回頭朝我眨眨眼:“對呀,她喜歡吃甜的。”
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陽光剛好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,昨天我們寫的字跡旁邊,她又用彩筆添了個小小的銀杏葉圖案,葉子中間畫了個空著的小圓圈,旁邊寫著“今天要填滿金黃”。“你看,”她指著小圓圈,“等我們今天繡完銀杏葉的中間,就把這個圓圈塗成金黃色,像給筆記也繡完了一樣。”
“好啊,”我咬了口豆沙包,甜糯的豆沙沾在嘴角,她伸手用指尖幫我擦掉,指尖帶著豆漿的溫意,“等繡完,我們再在旁邊畫顆糖蒸栗子,讓筆記也帶著甜甜的味道。”她笑著點頭,從帆布包裡拿出一顆糖蒸栗子,剝了一半遞到我嘴邊:“先吃半顆,墊墊肚子,等會兒繡廣繡纔有勁。”
栗子的甜軟在嘴裡化開時,我突然想起昨天她繡銀杏葉邊緣的樣子——陽光落在她握針的手上,淺黃的繡線在底稿上慢慢遊走,像把晨光都織進了紙裡。吃完早餐,我們揹著帆布包、拎著繃架往廣繡店走,林念一路上都在唸叨:“不知道老闆娘有冇有把金黃繡線準備好,我昨天特意跟她說要最亮的那種,繡出來纔像陽光曬過的銀杏葉。”
“肯定準備好了,”我碰了碰她手裡的繃架,“老闆娘那麼懂我們,說不定還幫我們把穿針器放在桌子上了。”話音剛落,就看到廣繡店門口的梧桐樹下,老闆娘正坐在小馬紮上整理繡線,看到我們,笑著朝我們揮手:“你們來啦!金黃繡線我放在靠窗的桌子上,還找了塊新的絨布墊,繡的時候胳膊不硌得慌。”
我們走進店裡,一股淡淡的絲線香撲麵而來。靠窗的桌子上果然放著一小卷金黃繡線,旁邊擺著穿針器和小剪刀,絨布墊是淺灰色的,鋪在桌麵上像塊柔軟的雲。林念迫不及待地把繃架放在絨布墊上,拿起金黃繡線對著陽光看:“好亮!比我想象的還好看,你看,在陽光下像不像小太陽?”
我湊過去看,繡線的光澤順著纖維流動,確實像把細碎的陽光纏在了一起。老闆娘走過來,手裡拿著個小小的竹製線軸:“這個線軸給你們用,把金黃繡線繞在上麵,繡的時候線不會打結,比直接拿著線團方便。”林念接過線軸,小心翼翼地把繡線繞上去,手指捏著線軸轉的樣子,像在給小太陽纏光暈。
“我們先從葉子的中間開始繡吧,”她拿起針,用穿針器很快穿好線,“按照筆記上寫的,從葉柄往葉尖繡,針腳要比邊緣的密一點,這樣中間纔會顯得飽滿。”我坐在她旁邊,拿出速寫本,筆尖剛碰到紙,就看到她停下來,皺著眉盯著底稿:“好像有點分不清哪裡是中間的中心了,萬一繡歪了怎麼辦?”
我湊過去,用指尖在底稿上點了個小印子:“從這裡開始,你看,順著葉脈的方向繡,每一針都對著這個小印子,肯定不會歪。”她點點頭,握著針慢慢落下第一針,金黃的繡線落在淺黃的邊緣裡,像陽光突然照進了葉子中間,瞬間就有了生氣。
老闆娘坐在旁邊繡玉蘭圖,偶爾抬頭看一眼,笑著說:“你們繡得真齊,比我第一次繡銀杏葉時好多了。金黃繡線要拉得輕一點,不然會把邊緣的淺黃繡線帶歪,就像給葉子鋪陽光,要輕輕的纔好看。”林念認真地聽著,調整著拉線的力度,繡出來的針腳果然更勻了,金黃的色塊慢慢在葉子中間鋪展開,像一小塊融化的陽光。
我拿著速寫本,悄悄把她繡廣繡的樣子畫下來——她的側臉對著陽光,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細的影子,握針的手指微微彎曲,金黃的繡線從指間溜出來,落在底稿上時輕輕抖一下,像小雀的羽毛在紙上碰了碰。畫到一半,她突然轉頭看我:“你在畫什麼呀?是不是在畫我繡錯針腳的樣子?”
“纔沒有,”我把速寫本遞過去,“在畫你繡銀杏葉的樣子,你看,金黃的繡線和你的髮梢在陽光下都是亮的,特彆好看。”她接過速寫本,指尖輕輕碰過畫紙上的繡線,臉頰慢慢紅了:“你畫得真好,比我自己看到的還好看。等會兒我繡完這一片,你也讓我畫一張,我要把你幫我穿針的樣子畫下來。”
“好啊,”我笑著說,從帆布包裡拿出另一顆糖蒸栗子,“先吃顆栗子,吃完我教你畫握針的姿勢,保證你一學就會。”她接過栗子,剝的時候指尖沾了點糖霜,蹭到嘴角時自己冇發現,我伸手幫她擦掉,她咬著栗子含糊地說:“謝謝陌染,你真好。”
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,我們已經繡完了銀杏葉中間的一大半,金黃的繡線填滿了葉子的大部分空間,隻剩下葉尖的一小塊還空著。林念伸了伸懶腰,胳膊舉起來時,袖口的淺粉色針織衫露出來,像朵小花開在陽光下。“我們去吃午飯吧,”她看著銀杏葉底稿,眼裡滿是滿足,“下午回來把葉尖繡完,今天就能把整個銀杏葉繡完啦!”
老闆娘從廚房裡端出兩碗糖水,笑著放在我們麵前:“這是我煮的銀耳蓮子羹,你們嚐嚐,繡了一上午肯定累了,補補身子。”銀耳羹裡放了冰糖,甜而不膩,林念喝了兩口,眼睛亮了:“阿姨,您煮的真好喝,比食堂的甜湯還香。”老闆娘笑得眼角起了細紋:“喜歡就多喝點,下午我再給你們留兩碗。”
吃完午飯,我們在廣繡店門口的梧桐樹下散步。林念把銀杏葉繃架抱在懷裡,像抱著件寶貝,偶爾抬頭看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說:“你看,陽光透過梧桐葉的樣子,和我們繡的銀杏葉好像,都是一塊一塊的金黃。”我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梧桐葉,放在她的繃架旁邊:“確實像,等我們繡完銀杏葉,也繡一片梧桐葉,掛在宿舍的窗戶邊,讓陽光照進來時,像有兩片葉子在曬太陽。”
她接過梧桐葉,小心地夾進筆記本裡:“好啊!我還要在筆記本裡寫‘今天和陌染一起繡完銀杏葉,還撿了梧桐葉,陽光是金黃色的,日子也是金黃色的’。”我們繞著梧桐樹走了兩圈,她突然停下腳步,轉頭看我:“陌染,等我們繡完所有的廣繡,要不要一起去騎樓街的那家老照相館,拍一張帶著我們廣繡作品的照片?就像以前的人拍全家福一樣,把我們的牡丹、銀杏葉、梧桐葉都放在身邊,以後翻相冊就能想起現在的日子。”
我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,看著她眼裡的期待,用力點頭:“好啊!我們還要穿今天的衣服,你穿淺粉色的針織衫,我穿米色的外套,我們的帆布包上掛著牡丹和銀杏葉掛件,照片肯定特彆好看。”她笑著跳了一下,伸手拉住我的手:“那我們說定了,等繡完梧桐葉就去,拉鉤!”
我們的手指勾在一起,她的指尖軟軟的,像握著塊溫軟的糖。風從梧桐樹葉間吹過,帶著點涼意,卻因為手裡的溫度,變得格外暖。回到廣繡店時,老闆娘已經把下午要用到的繡線整理好了,金黃繡線旁邊多了一小卷淺棕色的繡線:“這個是繡梧桐葉用的,你們要是想繡,現在就能開始準備。”
林念眼睛一亮,拿起淺棕色繡線:“謝謝阿姨!我們今天先繡完銀杏葉,明天就開始繡梧桐葉,您看可以嗎?”老闆娘笑著點頭:“當然可以,你們慢慢來,繡廣繡最忌急,要把日子的味道繡進去纔好看。”
我們坐在窗邊,繼續繡銀杏葉的葉尖。林念握著針,比上午更小心了,每一針都對著陽光看半天,生怕繡歪了。我幫她把線軸轉了轉,讓金黃繡線能更順暢地溜出來:“彆緊張,你看,葉尖的針腳可以稍微疏一點,像陽光慢慢淡下去的樣子,這樣更自然。”她點點頭,按照我說的調整針腳,繡出來的葉尖果然像被陽光輕輕掃過,柔和又明亮。
下午四點多,最後一針金黃繡線落在底稿上時,林念突然屏住了呼吸,盯著銀杏葉看了半天,然後抬頭朝我笑:“陌染!我們繡完了!你看,是不是像真的銀杏葉一樣?”我湊過去,整個銀杏葉都被繡滿了,淺黃的邊緣裹著金黃的中間,葉脈的地方留著細細的空白,像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,真的像一片被秋陽曬透的銀杏葉。
老闆娘也走過來,拿著放大鏡看了看:“繡得真好,針腳齊,配色也準,比我年輕的時候繡的還好看。你們把這個掛在筆袋上,肯定有人問是在哪裡買的。”林念小心翼翼地把銀杏葉從繃架上取下來,對著陽光看,繡線的光澤順著葉子的形狀流動,像葉子真的在發光。
“我們現在就把它掛在你的筆袋上吧!”她拉著我的手,從帆布包裡拿出我的筆袋——筆袋上本來掛著個小鬆鼠掛件,現在剛好能把銀杏葉掛在旁邊。她把銀杏葉的掛繩係在筆袋上,調整了半天位置,直到兩個掛件並排晃時剛好能碰到:“你看,小鬆鼠和銀杏葉在一起,像小鬆鼠在撿銀杏葉,好可愛!”
我看著筆袋上的兩個掛件,心裡暖暖的。她又從筆記本裡翻出昨天畫的小圓圈,拿出金黃色的彩筆,一點一點塗滿:“現在筆記也‘繡完’啦!”塗完後,她把筆記本遞給我,讓我在旁邊畫糖蒸栗子,我畫完後,她又添了個小小的桂花圖案,說:“這樣筆記就有栗子的甜、桂花的香,還有銀杏葉的金黃,什麼都不缺了。”
收拾東西準備走時,老闆娘遞給我們一個小小的木盒子:“這個是裝廣繡作品的,你們把繡好的牡丹和銀杏葉放進去,不會被壓壞,以後帶出去也方便。”木盒子的表麵刻著淡淡的蘭花圖案,打開後裡麵鋪著絨布,剛好能放下兩片繡好的廣繡。林念接過盒子,小心地把銀杏葉和牡丹放進去,像在放兩件珍貴的寶貝。
我們揹著帆布包,手裡拎著木盒子,和老闆娘道彆。夕陽已經落到了騎樓街的屋頂上,把天空染成了淡金色,我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並排走在石板路上時,影子偶爾會疊在一起,像兩隻手悄悄握在了一起。
“我們去買糖炒栗子吧!”林念突然停下腳步,指著路邊的小攤,“今天繡完了銀杏葉,要吃顆熱乎的栗子慶祝一下。”攤主看到我們,笑著打招呼:“小姑娘昨天買過,今天還要一袋嗎?我給你們挑最甜的。”林念點頭,接過栗子時,攤主又多放了兩顆:“看你們這麼開心,多給兩顆,祝你們天天都這麼甜。”
我們一邊走一邊剝栗子,她剝好的第一顆遞給我,我剝好的第一顆遞給她,栗子的熱意從指尖傳到心裡。走到學校門口時,她突然從帆布包裡拿出速寫本,翻到空白頁:“現在該我畫你了,你站在香樟樹下,就像早上那樣,我要把你幫我扶帽子的樣子畫下來。”
我站在香樟樹下,陽光透過葉子落在她身上,她握著筆認真地畫著,偶爾抬頭看我一眼,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。畫完後,她跑過來遞給我:“你看,我畫得好不好?雖然冇有你畫的好,但我把你的帆布包和牡丹掛件都畫下來了。”我看著畫紙上的自己,旁邊還畫了顆小小的栗子,嘴角忍不住上揚:“畫得很好,比我畫的還好看,我要把它夾在速寫本的第一頁。”
回到宿舍後,我把木盒子放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,旁邊擺上速寫本和筆記本,像給我們的廣繡作品搭了個小小的展示台。剛收拾好,手機就震動了,是林念發來的照片——她把銀杏葉掛件放在檯燈下,金黃的繡線在燈光下像撒了把碎星星,旁邊擺著半顆糖蒸栗子,照片下麵寫著:“今天繡完了銀杏葉,和陌染拉鉤要去拍照片,還要繡梧桐葉,日子像銀杏葉一樣,滿滿的都是金黃的甜。”
我笑著回覆她:“明天我們就開始準備梧桐葉的底稿,還要去查梧桐葉的葉脈怎麼畫,爭取繡出和今天一樣好看的梧桐葉。對了,我把我們的木盒子放在書架上了,明天帶過去給你看看,我們一起把梧桐葉也放進去。”
“好呀!”她很快回覆,後麵跟著個捧著銀杏葉的表情包,“明天我七點二十還在樓下等你,我們去買豆沙包的時候,再跟阿姨多要一點糖霜,今天的豆沙包太好吃了,我還想再吃一個。”
“冇問題,”我回覆她,“我明天再給你帶熱豆漿,放兩片桂花,讓你早上就有甜甜的味道。”放下手機,我坐在桌子前,拿出速寫本,翻到今天畫的她繡銀杏葉的那頁,在旁邊添了個小小的拉鉤的圖案,又寫了行字:“202X.11.21,和林念繡完銀杏葉,拉鉤約定拍照片,日子是金黃色的,心也是甜的。”
洗漱完躺在床上,窗外的月光落在書架上的木盒子上,盒子表麵的蘭花圖案在月光下隱隱約約。我摸出手機,又看了一遍林念發來的照片,銀杏葉的繡線在燈光下閃著微光,像一片小小的星空。突然想起下午我們拉鉤的樣子,她的指尖軟軟的,帶著栗子的甜意,心裡像被填滿了暖融融的糖。
迷迷糊糊快睡著時,手機又震動了一下,是林念發來的短訊息:“陌染,我剛纔又把銀杏葉掛件拿出來看了,掛在筆袋上晃的時候,像小鬆鼠在和銀杏葉玩。我好像已經開始期待明天了,期待梧桐葉的底稿,期待豆沙包的甜,還有和你一起走過的路~”
我笑著回覆:“我也是,期待明天的一切,晚安,林念,夢裡見我們繡好的梧桐葉。”放下手機,閉上眼睛,腦海裡慢慢浮現出夢裡的畫麵:我和林念坐在廣繡店的窗邊,陽光落在繃架上的梧桐葉底稿上,我們一起繡著淺棕色的繡線,葉子的紋路慢慢顯出來,旁邊的木盒子裡放著牡丹和銀杏葉,糖蒸栗子的甜香漫在空氣裡,像永遠都不會散的甜意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,我揹著帆布包站在師範學院宿舍樓下,帆布包裡裝著廣繡工具、梧桐葉底稿,還有昨天特意整理好的淺棕色繡線——昨晚我對著檯燈把繡線理了三遍,確保冇有打結,今天林念一拿到就能直接用。另外還裝了兩顆糖蒸栗子和一小袋桂花糖,栗子是給她繡廣繡時墊肚子的,桂花糖則是想著她喝豆漿時可以撒一點,讓甜意更濃些。
懷裡依舊揣著熱豆漿,搪瓷杯比昨天多裹了層棉布,怕熱氣散得太快。剛站定冇多久,就看到樓道口出現了淺粉色的身影,林念跑過來時,手裡拎著筆記本和新的繃架,繃架上還夾著昨天撿的梧桐葉,葉子被她壓得平平整整,葉脈的紋路在晨光裡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陌染!你今天好早!”她跑到我麵前,先伸手摸了摸我的帆布包,“是不是把梧桐葉的繡線帶來了?我昨天晚上翻了好多梧桐葉的照片,還在筆記本上畫了葉脈的草稿,你看!”說著就把筆記本遞過來,上麵畫著三張小小的梧桐葉,每片葉子的葉脈都標了不同的走向,旁邊還寫著“試試從葉柄分三叉,更像真的”。
我接過筆記本,指尖碰到紙頁上她畫草稿時留下的鉛筆印,暖暖的:“畫得真清楚,比我查的資料還詳細。繡線我帶來了,理得很順,你今天直接用就行。”說著把熱豆漿遞過去,“豆漿裹了棉布,還是熱的,快喝兩口,我們去買豆沙包。”
她接過搪瓷杯,掀開杯蓋就聞到了桂花的香氣,眼睛一亮:“是不是放了桂花糖?”我笑著點頭:“昨天你說想喝更甜的,就加了點,你嚐嚐合不合口味。”她抿了一口,滿足地眯起眼睛:“剛好!甜而不膩,比食堂的甜湯還好喝。”
我們並肩往食堂走,她手裡的繃架隨著腳步輕輕晃,梧桐葉偶爾會蹭到我的胳膊,像片小小的影子在跟著我們。走到食堂門口,林念又搶著去排隊,踮著腳跟阿姨說:“阿姨,要兩個豆沙包,還是多放糖霜,謝謝!”阿姨笑著遞過紙袋:“今天又給朋友帶呀?你們倆天天一起,感情真好。”林念臉頰泛紅,回頭朝我笑:“對呀,我們要一起繡好多廣繡呢。”
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,陽光落在紙袋上,豆沙包的熱氣把紙袋熏得軟軟的。林念打開紙袋,先拿了一個遞到我麵前:“你先吃,我昨天特意跟阿姨說要剛出籠的,現在還熱乎著呢。”我咬了一口,甜糯的豆沙裹著糖霜,順著嘴角往下淌,她趕緊拿出紙巾幫我擦,指尖帶著豆漿的溫意:“慢點吃,冇人跟你搶。”
吃完豆沙包,我們揹著帆布包、拎著繃架往廣繡店走。林念一路上都在唸叨:“不知道老闆娘看到我們的梧桐葉草稿會不會覺得好,要不要先讓她看看葉脈的走向?還有繡線的顏色,淺棕色會不會太淺了,要不要加一點深棕色的邊?”
“肯定不會,”我碰了碰她手裡的繃架,“老闆娘昨天還說要幫我們找梧桐葉的參考圖,肯定會喜歡你的草稿。繡線顏色剛好,淺棕色繡葉子,加一點深棕色繡葉脈,像陽光照在葉子上,有深有淺纔好看。”她點點頭,腳步都輕快了些,像隻期待拆禮物的小雀。
走到廣繡店門口,果然看到老闆娘坐在窗邊,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畫冊,看到我們,笑著招手:“你們來啦!我昨天找了本老畫冊,裡麵有好多梧桐葉的廣繡圖案,你們快來看。”我們走進店裡,湊到老闆娘身邊,畫冊裡的梧桐葉繡得栩栩如生,淺棕色的葉子上繡著深棕色的葉脈,邊緣還留著一點淺黃,像被陽光曬過的痕跡。
“哇!好漂亮!”林念指著畫冊裡的圖案,“和我畫的草稿有點像,不過這個葉脈更細,我們要不要試試?”老闆娘笑著點頭:“當然可以,你們可以照著這個圖案繡,我把深棕色的繡線也找出來了,放在桌子上了。”
我們走到靠窗的桌子前,果然看到一小卷深棕色的繡線,旁邊還有老闆娘準備的小剪刀和穿針器。林念迫不及待地把繃架放在桌子上,小心翼翼地把梧桐葉底稿固定好,又把昨天畫的草稿放在旁邊,像在對照著做一件寶貝。
“我們先繡葉脈吧?”她拿起深棕色的繡線,用穿針器穿好線,“按照畫冊裡的樣子,從葉柄分三叉,再慢慢往葉尖繡,這樣葉脈會更清楚。”我坐在她旁邊,拿出速寫本,準備畫她繡梧桐葉的樣子,筆尖剛碰到紙,就看到她停下來,皺著眉盯著底稿:“好像有點分不清三叉的位置,萬一繡歪了怎麼辦?”
我湊過去,用指尖在底稿上點了三個小小的印子:“從這裡分,你看,三個點離葉柄一樣遠,繡的時候對著這三個點,肯定不會歪。”她點點頭,握著針慢慢落下第一針,深棕色的繡線落在底稿上,像一條小小的影子,順著葉柄往葉尖延伸,瞬間就有了梧桐葉的樣子。
老闆娘坐在旁邊繡玉蘭圖,偶爾抬頭看一眼,笑著說:“你們學得真快,第一次繡梧桐葉就能找到葉脈的位置,比我年輕的時候強多了。深棕色的繡線要拉得細一點,葉脈纔會顯得精緻,像真的葉子一樣。”林念認真地聽著,調整著拉線的力度,繡出來的葉脈果然更細了,順著底稿的紋路慢慢延伸,像給葉子搭了個小小的架子。
我拿著速寫本,悄悄把她繡廣繡的樣子畫下來——她的側臉對著陽光,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細的影子,握針的手指微微彎曲,深棕色的繡線從指間溜出來,落在底稿上時輕輕抖一下,像小雀的爪子在紙上碰了碰。畫到一半,她突然轉頭看我:“你是不是又在畫我?等我繡完這一段,也要畫你,把你幫我點印子的樣子畫下來。”
“好啊,”我把速寫本遞過去,“你看,深棕色的繡線和你的髮梢在陽光下都暖暖的,特彆好看。”她接過速寫本,指尖輕輕碰過畫紙上的繡線,臉頰慢慢紅了:“你畫得真好,比我自己看到的還好看。等會兒我繡完葉脈,我們一起吃顆糖蒸栗子,慶祝一下。”
“好,”我笑著說,從帆布包裡拿出糖蒸栗子,“我帶了兩顆,剛好我們一人一顆,墊墊肚子。”她接過栗子,剝的時候指尖沾了點糖霜,蹭到嘴角時自己冇發現,我伸手幫她擦掉,她咬著栗子含糊地說:“謝謝陌染,你總是幫我擦嘴角,以後我也要幫你。”
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,我們已經繡完了梧桐葉的主要葉脈,深棕色的繡線在底稿上搭成了小小的架子,剩下的就是用淺棕色的繡線填滿葉子的部分。林念伸了伸懶腰,胳膊舉起來時,袖口的淺粉色針織衫露出來,像朵小花開在陽光下:“我們去吃午飯吧,下午回來填葉子,爭取今天繡完一半。”
老闆娘從廚房裡端出兩碗糖水,笑著放在我們麵前:“今天煮的是紅棗銀耳羹,比昨天的更甜一點,你們繡了一上午,多喝點補補。”紅棗的甜香飄到鼻子裡,林念喝了兩口,眼睛亮了:“阿姨,您煮的真好喝,比我媽媽煮的還甜。”老闆娘笑得眼角起了細紋:“喜歡就多喝點,下午我再給你們留兩碗。”
吃完午飯,我們在廣繡店門口的梧桐樹下散步。林念把繃架抱在懷裡,偶爾抬頭看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,說:“你看,陽光透過梧桐葉的樣子,和我們繡的葉脈好像,都是一條一條的影子。”我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梧桐葉,放在她的繃架旁邊:“確實像,等我們繡完,把這片葉子也夾在筆記本裡,和我們繡的廣繡放在一起,像一對小小的姐妹。”
她接過梧桐葉,小心地夾進筆記本裡:“好啊!我還要在旁邊寫‘今天和陌染一起繡梧桐葉的葉脈,撿了新的梧桐葉,陽光是暖的,日子也是暖的’。”我們繞著梧桐樹走了兩圈,她突然停下腳步,轉頭看我:“陌染,等我們繡完梧桐葉,就去騎樓街的老照相館好不好?我昨天問了室友,她們說那家照相館拍的照片很有年代感,剛好適合放我們的廣繡作品。”
我的心跳輕輕漏了一拍,看著她眼裡的期待,用力點頭:“好啊!我們把牡丹、銀杏葉、梧桐葉都帶著,穿今天的衣服,讓攝影師把我們的廣繡作品也拍進去,以後翻相冊就能想起現在的日子。”她笑著跳了一下,伸手拉住我的手:“那我們說定了,繡完梧桐葉就去,拉鉤!”
我們的手指勾在一起,她的指尖軟軟的,像握著塊溫軟的糖。風從梧桐樹葉間吹過,帶著點涼意,卻因為手裡的溫度,變得格外暖。回到廣繡店時,老闆娘已經把淺棕色的繡線整理好了,放在桌子上,旁邊還放著一把小小的鑷子:“用這個夾繡線,不會把線弄亂,填葉子的時候更方便。”
林念眼睛一亮,拿起鑷子:“謝謝阿姨!我們今天肯定能繡完一半的葉子。”說著就坐在桌子前,拿起淺棕色的繡線,穿進針裡,“我們從葉脈的旁邊開始填吧,順著葉脈的方向繡,這樣葉子會顯得更平整。”我坐在她旁邊,幫她把繡線理了理:“彆著急,慢慢繡,填葉子的針腳可以密一點,這樣葉子會顯得更飽滿。”
她點點頭,握著針慢慢落下第一針,淺棕色的繡線落在深棕色的葉脈旁邊,像陽光慢慢鋪滿葉子,瞬間就有了生氣。老闆娘坐在旁邊繡玉蘭圖,偶爾抬頭看一眼,笑著說:“你們繡得真齊,比我第一次繡梧桐葉時好多了。淺棕色的繡線要拉得勻一點,不然葉子會顯得一塊深一塊淺,像冇曬勻的陽光。”林念認真地聽著,調整著拉線的力度,繡出來的針腳果然更勻了,淺棕色的色塊慢慢在葉脈旁邊鋪展開,像一小塊融化的暖陽。
我拿著速寫本,繼續畫她繡廣繡的樣子——她的側臉對著陽光,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細的影子,握針的手指微微彎曲,淺棕色的繡線從指間溜出來,落在底稿上時輕輕抖一下,像小雀的羽毛在紙上碰了碰。畫到一半,她突然轉頭看我:“你看,我們繡的葉子是不是越來越像真的了?等繡完,掛在宿舍的窗戶邊,讓陽光照進來,肯定像有片真的梧桐葉在跟著我們。”
“當然像,”我把速寫本遞過去,“你看,畫裡的你和繡線都在發光,比真的還好看。”她接過速寫本,指尖輕輕碰過畫紙上的繡線,臉頰慢慢紅了:“你畫得真好,等我們繡完梧桐葉,就把這張畫也放進木盒子裡,和我們的廣繡作品放在一起。”
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四點多,我們已經繡完了梧桐葉的一半,淺棕色的繡線填滿了葉子的左半部分,深棕色的葉脈在淺棕色的背景裡顯得格外清晰,像一片被陽光曬透的梧桐葉。林念伸了伸懶腰,拿起剩下的一顆糖蒸栗子,剝了一半遞到我嘴邊:“我們一起吃,慶祝繡完一半的梧桐葉。”
我咬了一口,栗子的甜軟在嘴裡化開,暖到了心裡:“真甜,比昨天的還好吃。”她笑著點頭:“因為是和你一起吃的呀,以後我們每次繡完一部分廣繡,都要一起吃顆栗子,讓每段日子都甜甜的。”
我們收拾好繃架和繡線,把梧桐葉底稿小心地夾在筆記本裡。老闆娘送我們到門口,笑著說:“今天繡得不錯,明天繼續,爭取把梧桐葉繡完。”我們笑著點頭,揹著帆布包往學校走,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並排走在石板路上時,影子偶爾會疊在一起,像兩隻手悄悄握在了一起。
走到學校門口,林念突然停下腳步,從帆布包裡拿出筆記本,翻到今天的那頁,在梧桐葉草稿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半滿的圓圈,旁邊寫著“今天填了一半,明天繼續”。“你看,”她指著圓圈,“等我們明天繡完另一半,就把這個圓圈塗滿淺棕色,像給筆記也繡完了一樣。”
“好啊,”我伸手摸了摸她的筆記本,“明天我們早點來,爭取把梧桐葉繡完,然後就去騎樓街的老照相館,拍我們的照片。”她笑著點頭,伸手拉住我的手:“好!我們明天一定能繡完,然後去拍照片,把我們的廣繡作品都拍進去,讓照片也帶著甜甜的味道。”
我們手牽手往宿舍走,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淡金色,風從香樟樹葉間吹過,帶著點涼意,卻因為手裡的溫度,變得格外暖。回到宿舍後,我把帆布包裡的廣繡工具一一拿出來,梧桐葉的繡線理得整整齊齊,繃架放在桌子上,旁邊擺著速寫本和筆記本,像把今天的時光都妥帖地收了起來。
剛收拾好,手機就震動了,是林念發來的照片——她把今天繡的梧桐葉放在檯燈下,淺棕色的繡線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,深棕色的葉脈像小小的影子,旁邊還擺著半顆糖蒸栗子。照片下麵寫著:“今天和陌染一起繡完了梧桐葉的一半,栗子好甜,繡線好暖,明天一定要繡完,然後去拍照片,把我們的廣繡都拍進去~”
我笑著回覆她:“明天我們一定能繡完,我會早點去廣繡店,把繡線理好,再給你帶顆糖蒸栗子,讓你繡的時候也甜甜的。”她很快回覆,後麵跟著個捧著梧桐葉的表情包:“好呀!明天我也早點來,我們一起繡完梧桐葉,一起去拍照片,一起把日子過得甜甜的!”
放下手機,我坐在桌子前,拿出速寫本,翻到今天畫的林念繡梧桐葉的那頁。指尖輕輕碰過畫紙上的繡線,突然想起下午她靠在我肩膀上看畫冊的樣子,想起她幫我調整針腳時認真的眼神,想起她剝栗子時小心翼翼的動作。這些小小的畫麵像一顆顆糖,落在心裡,甜得發暖。
我拿出彩鉛,在畫的旁邊添了一片小小的梧桐葉,又畫了一顆冒著熱氣的糖蒸栗子,最後在角落寫了行字:“202X.11.22,和林念繡梧桐葉的一半,吃了超甜的糖蒸栗子,夕陽是暖的,心也是暖的。”寫完後,把速寫本放進帆布包,剛好和廣繡工具包挨在一起,像把今天的時光都妥帖地收了起來。
洗漱完躺在床上,窗外的月光落在桌子上的繃架上,梧桐葉的底稿在月光下隱隱約約。我摸出手機,又看了一遍林念發來的照片,淺棕色的繡線在燈光下閃著微光,像一片小小的暖雲。突然想起下午我們拉鉤的樣子,她的指尖軟軟的,帶著栗子的甜意,心裡像被填滿了暖融融的糖。
迷迷糊糊快睡著時,手機又震動了一下,是林念發來的短訊息:“陌染,我剛纔又把今天繡的梧桐葉拿出來看了,放在檯燈下,葉脈像小小的影子,葉子像被陽光曬過一樣。我好像已經開始期待明天了,期待繡完梧桐葉,期待去拍照片,期待和你一起走過的每一段路~”
我笑著回覆:“我也是,期待明天的一切,晚安,林念,夢裡見我們繡完的梧桐葉。”放下手機,閉上眼睛,腦海裡慢慢浮現出夢裡的畫麵:我和林念坐在廣繡店的窗邊,陽光落在繃架上的梧桐葉上,我們一起繡著最後一針淺棕色的繡線,葉子的紋路慢慢顯出來,旁邊的木盒子裡放著牡丹、銀杏葉和剛繡完的梧桐葉,糖蒸栗子的甜香漫在空氣裡,像永遠都不會散的甜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