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與她的朝暮記事》第十一章:202X年11月20日 週一 晴·桂花豆漿裡的晨光與繡線
食堂的玻璃窗把晨光濾得軟乎乎的,落在林念攤開的筆記本上,剛好罩住那片邊緣泛紅的香樟葉。我咬了口豆沙包,甜糯的豆沙裹著溫熱的麪皮滑進喉嚨,轉頭就見她正用指尖輕輕戳著筆記上的栗子圖案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。
“你畫的栗子比真的還可愛,”我把保溫杯往她那邊推了推,杯口飄出的桂花香氣繞著她的髮梢轉了圈,“豆漿還熱,快喝,彆涼了。”
她抬頭笑的時候,眼睛彎成了月牙,伸手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,桂花的甜香混著豆漿的醇厚從她嘴角漫出來:“比上次在騎樓街喝的還香!你是不是偷偷多放了桂花?”說著就把筆記本往我麵前挪了挪,指尖點在“廣繡配色技巧”那欄,“你看這裡,我昨天查資料的時候補了幾種配色,比如牡丹的花蕊用橘黃摻一點金線,繡出來會更亮,就像我們夢裡看到的那樣。”
我湊過去看,她寫的字跡清秀,補在旁邊的配色方案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了注,連“金線用量不宜過多,否則會壓過花瓣的粉”這樣的細節都記著。陽光落在她的手背上,能看到細細的血管,像極了昨天她握繡針時,手腕上輕輕跳動的弧度。
“下次去廣繡店我們可以試試這個配色,”我把剩下的半個豆沙包遞過去,“剛好昨天老闆娘說新進了一批金線,細得像頭髮絲,繡花蕊正合適。”
她接過豆沙包,咬了一小口,臉頰鼓鼓的像隻小鬆鼠:“好呀!對了,我昨天跟室友說要帶她們去買栗子,她們都特彆期待,說要跟我們學兩招挑栗子的技巧——就是上次你教我的,捏著殼硬的、掂著沉的,準是甜的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,想起上週在栗子攤前,她蹲在筐子前挨個捏栗子,指尖沾了點灰還不自知,最後還是我幫她擦乾淨的。“那下次去的時候,讓你當老師,我在旁邊看著,”我伸手把她落在臉頰旁的碎髮彆到耳後,指尖碰到她的耳垂,溫溫的,“說不定她們還會問我們廣繡學得怎麼樣,到時候我們就把繡的牡丹給她們看。”
她的臉頰瞬間紅了,低下頭喝著豆漿,聲音輕輕的:“好啊,不過我們才繡了兩片花瓣,等繡完花蕊,再給她們看,肯定更好看。”
吃完早餐,我們揹著帆布包往教學樓走。陽光落在香樟樹上,葉子沙沙響,偶爾有幾片落在我們腳邊,林念彎腰撿了一片,夾進筆記本裡,笑著說:“這片比昨天的更紅,等攢多了,我們可以用廣繡把葉子的樣子繡下來,夾在筆記本裡,就像標本一樣。”
“好啊,”我看著她小心翼翼夾葉子的樣子,心裡暖暖的,“下次我們去騎樓街,再撿幾片不同形狀的葉子,比如楓葉,到時候繡一套葉子係列的廣繡,掛在宿舍裡,肯定特彆好看。”
她眼睛一亮,拉著我的手加快了腳步:“真的嗎?那我們這周就去!我還想撿一片銀杏葉,秋天的時候冇撿到,現在說不定還有落在角落裡的,金黃色的,繡出來肯定像小扇子。”
走到教學樓門口,我們才鬆開手,各自往教室走。分開前,林念把筆記本遞給我:“你上課的時候可以看看筆記,要是有不懂的地方,我們中午吃飯的時候再討論。”我接過筆記本,指尖碰到她的指尖,溫溫的,像揣了顆熱栗子。
上午的課過得很快,我偶爾會翻開林唸的筆記本,看著上麵認真的字跡和可愛的小圖案,心裡甜甜的。下課鈴響後,我收拾好東西,就往食堂走,遠遠就看到林念站在食堂門口,手裡拎著兩個飯盒,淺粉色的針織衫在人群裡格外顯眼。
“我買了你喜歡的糖醋排骨,”她看到我,笑著跑過來,把一個飯盒遞給我,“還有番茄炒蛋,都是熱的,我們找個靠窗的位置吃。”
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打開飯盒,熱氣裹著香味飄出來。林念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給我:“你嚐嚐,今天的排骨特彆嫩,我特意讓師傅多放了點糖,你肯定喜歡。”我咬了一口,甜中帶酸,剛好是我喜歡的味道,忍不住點了點頭:“好吃,比上次的還好吃。”
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,自己也夾了一塊,慢慢吃著:“對了,下午冇課,我們去廣繡店好不好?我想試試昨天筆記上的配色,順便把繃架帶去,讓老闆娘看看我們繡的花瓣,問問她有冇有需要改進的地方。”
“好啊,”我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給她,“剛好下午陽光好,我們可以在廣繡店多待一會兒,說不定還能看到老闆娘繡新的作品。”
吃完午飯,我們揹著帆布包往廣繡店走。路上,林念一直拉著我的手,嘰嘰喳喳地說著下午要怎麼配色,要怎麼調整針腳,像隻興奮的小麻雀。我聽著她的話,看著她認真的樣子,心裡滿是歡喜——原來和喜歡的人一起,連走路都變成了一件甜甜的事。
走到廣繡店門口,老闆娘正坐在窗邊繡著一幅玉蘭圖,白色的繡線在藍色的底稿上慢慢成形,像極了冬日裡的初雪。看到我們,老闆娘笑著招手:“你們來啦!快進來,我昨天還跟我老伴說,你們倆肯定會來的。”
我們走進店裡,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,林念迫不及待地拿出繃架,遞到老闆娘麵前:“阿姨,您看我們繡的牡丹花瓣,是不是有哪裡需要改進的地方?我們昨天查了資料,想試試用橘黃摻金線繡花蕊,您覺得可以嗎?”
老闆娘接過繃架,仔細看了看,點了點頭:“你們繡得不錯,針腳很整齊,配色也很溫柔。用橘黃摻金線繡花蕊挺好的,不過金線要選細一點的,不然會顯得笨重,我這裡剛好有新進的金線,你們可以試試。”說著就從抽屜裡拿出一小卷金線,遞到我們麵前。
那金線細得像頭髮絲,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,林念伸手摸了摸,眼睛亮晶晶的:“好漂亮啊!阿姨,我們就用這個金線,謝謝您。”
老闆娘笑著說:“不客氣,你們年輕人喜歡廣繡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對了,我這裡有一些銀杏葉的底稿,你們要是喜歡,可以拿去繡,剛好配你們上次說的楓葉。”
林念驚喜地接過底稿,小心翼翼地鋪在桌子上:“謝謝阿姨!我們正想繡銀杏葉呢,您真是太懂我們了。”
我們坐在窗邊的桌子前,拿出繡線和繃架,開始試著繡花蕊。林念拿著金線,仔細地穿進針裡,然後輕輕挑著繡線,在花瓣中間繡出細細的花蕊。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,把她的睫毛照得透亮,她握針的姿勢認真又溫柔,像在嗬護一件珍貴的寶貝。
我看著她的樣子,忍不住拿出速寫本,悄悄畫了起來。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,很快就勾勒出她握針的姿勢,還有陽光下泛著光澤的金線。畫完後,我把速寫本遞給她:“你看,我把你繡花蕊的樣子畫下來了,等以後我們繡完銀杏葉,再把它畫在旁邊,湊成一套。”
她接過速寫本,仔細地看著,嘴角慢慢揚起:“你畫得真好,比照片還好看。等我們繡完廣繡,就把這些畫都裝訂起來,做成一本畫冊,以後老了翻起來,就能想起今天的日子。”
我們一邊繡著廣繡,一邊和老闆娘聊著天。老闆娘給我們講了很多廣繡的故事,比如以前的繡娘怎麼熬夜繡出一幅作品,怎麼用不同的繡線表現出花鳥的生動。林念聽得入迷,偶爾還會提出一些問題,老闆娘都耐心地解答。
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,夕陽透過玻璃窗,把店裡的繡線都染成了金色。我們收起繃架,把繡好的花蕊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包裡。老闆娘送我們到門口,笑著說:“下次再來啊,我給你們留著最好的繡線。”
我們笑著點頭,轉身往學校走。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林念拉著我的手,小聲說:“今天真開心,不僅繡好了花蕊,還拿到了銀杏葉的底稿,以後我們就能繡更多的廣繡了。”
“是啊,”我握緊她的手,心裡暖暖的,“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學更多的東西,一起去更多的地方,把每一個日子都過得甜甜的。”
走到學校門口,我們看到路邊有個賣糖炒栗子的小攤,香氣飄得很遠。林念拉著我跑過去,笑著說:“我們買一袋栗子吧,晚上回宿舍吃,就像昨天一樣。”
我們買了一袋栗子,攤主還特意多給了我們兩顆,說:“你們倆小姑娘看著就甜,多給你們兩顆,祝你們天天開心。”林念笑著道謝,接過栗子,迫不及待地剝了一顆遞給我:“你嚐嚐,是不是和昨天的一樣甜。”
我咬了一口,栗子的甜香在嘴裡散開,暖到了心裡:“比昨天的還甜,你也嚐嚐。”我剝了一顆遞給她,看著她吃栗子時滿足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回到宿舍,我把帆布包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:繡著花蕊的繃架放在桌子上,銀杏葉底稿夾在筆記本裡,糖炒栗子放在盤子裡,還有林念今天撿的香樟葉,夾進了速寫本。剛收拾好,手機就震動了,是林念發來的訊息,附帶一張照片——她把今天繡的牡丹放在檯燈下,金線在燈光下泛著光澤,像星星一樣。
“你看,在檯燈下看,花蕊真的在發光!”訊息裡寫著,“我把銀杏葉底稿鋪在桌子上,已經開始想怎麼配色了,我覺得用金黃色的繡線,再摻一點淺黃,肯定像真的銀杏葉一樣。對啦,我把今天買的栗子分給了室友,她們說比上次的還甜,還說下次要跟我們一起去廣繡店,看看我們繡的作品。”
我看著照片裡發光的花蕊,忍不住笑了,回覆她:“銀杏葉用金黃色摻淺黃肯定好看,下次我們一起配色。室友想去廣繡店就帶她們去,讓她們也感受一下廣繡的魅力。我把繃架放在桌子上了,特意對著檯燈,看著花蕊發光的樣子,像看到了星星。”
“好呀!”她很快回覆,後麵跟著個捧著栗子的表情包,“明天早上我們還是七點二十在宿舍樓下見,去買豆沙包和熱豆漿,然後去教室看筆記,下午冇課的話,我們再去廣繡店繡銀杏葉,好不好?”
“好啊,”我回覆她,“我明天會帶速寫本,把你繡銀杏葉的樣子畫下來,等以後我們繡完所有的廣繡,就把這些畫和筆記都整理好,做成一本屬於我們的書。”
放下手機,我坐在桌子前,拿出速寫本,翻到今天畫的林念繡花蕊的那頁。指尖輕輕碰過畫紙上的金線,突然想起下午她靠在我肩膀上看老闆娘繡玉蘭圖的樣子,想起她幫我調整針腳時認真的眼神,想起她剝栗子時小心翼翼的動作。這些小小的畫麵像一顆顆糖,落在心裡,甜得發暖。
我拿出彩鉛,在畫的旁邊添了一片小小的銀杏葉,又畫了一顆冒著熱氣的栗子,最後在角落寫了行字:“202X.11.20,和林念繡完牡丹花蕊,拿到銀杏葉底稿,吃了超甜的糖炒栗子,夕陽都變成了甜的。”寫完後,把速寫本放進帆布包,剛好和廣繡工具包挨在一起,像把今天的時光都妥帖地收了起來。
洗漱完躺在床上,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窗,落在桌子上的繃架上,金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我摸出手機,又看了一遍林念發來的照片,照片裡的牡丹花蕊像星星一樣,閃著微光。突然覺得,我們的日子就像這些細碎的小事——繡線、栗子、畫、葉子,看似平凡,卻因為有了彼此,變得格外珍貴。
迷迷糊糊快睡著時,手機又震動了一下,是林念發來的短訊息:“陌染,我剛纔又看了一眼銀杏葉底稿,想象著我們繡完的樣子,金黃色的葉子,邊緣還有一點淺黃,像被陽光曬過一樣。我好像已經開始期待明天了,期待豆沙包、熱豆漿,還有和你一起繡銀杏葉的時光~”
我笑著回覆:“我也是,期待明天的一切,晚安,林念,夢裡見我們繡好的銀杏葉。”
放下手機,閉上眼睛,腦海裡慢慢浮現出夢裡的畫麵:我和林念坐在廣繡店的窗邊,陽光落在繃架上,我們一起繡著銀杏葉,金黃色的繡線在底稿上慢慢成形,葉子的邊緣用淺黃的繡線勾勒,像被陽光吻過一樣。旁邊的牡丹已經繡完了,掛在我的帆布包上,金線做的花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夢裡的風也是暖的,帶著糖炒栗子的香,林念拉著我的手,說要去撿更多的葉子,還要去買桂花茶,把我們繡好的廣繡作品放在桂花茶旁邊,讓香氣浸進繡線裡。我跟著她走,手裡攥著她剝好的栗子,甜意從舌尖一直暖到心裡,好像永遠都走不完這條滿是甜意的路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,我就揹著帆布包站在了師範學院宿舍樓下。帆布包裡裝著廣繡工具、速寫本、銀杏葉底稿,還有昨天剩下的幾顆栗子,保溫杯裡裝著熱豆漿,特意放了一片桂花,和林念說的一樣。陽光比昨天更暖,落在香樟樹上,把葉子照得發亮。
冇過多久,就看到林念跑過來,手裡拎著筆記本和搪瓷杯,淺粉色的針織衫外麵還是那件奶白色羽絨服,帽子上的碎絨在陽光下像撒了把碎糖。“陌染!我冇遲到吧?”她跑到我麵前,氣息帶著點輕喘,卻笑著把筆記本遞過來,“你看,我把銀杏葉的配色方案寫在筆記上了,還用彩筆標了出來,是不是很像真的銀杏葉?”
我接過筆記本,翻到銀杏葉配色那頁,她用金黃色和淺黃的彩筆在紙上塗了一小塊,旁邊還寫著“邊緣用淺黃,中間用金黃,摻一點金線更亮”。字跡認真,連標點符號都寫得圓圓的。“像真的銀杏葉一樣,”我笑著說,把帆布包裡的銀杏葉底稿拿出來,“你看這個底稿,和你寫的配色方案剛好配一對,今天我們就能開始繡了。”
她湊過來看底稿,眼睛亮晶晶的:“真的!這個底稿的葉子形狀好好看,比我想象的還好看。我昨天夢到我們繡完了銀杏葉,掛在你的筆袋上,和小鬆鼠掛件剛好一對,走在路上的時候,銀杏葉還輕輕晃呢!”她從搪瓷杯裡拿出一片桂花,放在我的帆布包上:“這個給你,放在帆布包上,和牡丹掛件配一對,以後看到桂花,就想起我們的豆漿和廣繡。”
我把桂花小心地夾進速寫本裡,剛好夾在昨天畫的廣繡畫麵那頁:“好,我們現在去買豆沙包,然後在食堂一邊吃一邊看筆記,再說說我們夢裡的銀杏葉。”
她笑著點頭,伸手拉住我的手,往食堂的方向走。陽光落在我們身上,把影子拉得長長的,她的手暖暖的,像揣了顆熱栗子。風吹過,帶著食堂的豆沙包香,還有我們帆布包裡的絲線香,混在一起,成了這個冬天最甜的味道。
走到食堂門口時,林念突然停下腳步,轉頭看我,眼睛裡映著陽光:“陌染,你說我們以後是不是可以把我們繡的廣繡作品都掛在宿舍裡?牡丹掛在床頭,銀杏葉掛在書桌前,楓葉掛在窗戶邊,這樣我們每天都能看到,就像看到我們一起走過的日子一樣。”
我握緊她的手,笑著說:“好啊,我們把宿舍變成一個小小的廣繡展覽館,掛滿我們的作品,還有我們畫的畫、撿的葉子,讓每一個角落都充滿我們的回憶。等以後我們畢業,就把這些作品都帶走,放在我們的小家裡,讓它們陪著我們一起長大。”
她的臉頰泛紅,靠在我身邊,小聲說:“嗯!就這麼說定了,我們一起把宿舍變成甜甜的小窩,一起把日子過成藏著繡線和栗子香的詩。”
食堂裡的豆沙包剛蒸好,冒著熱氣,我們買了兩個豆沙包,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邊喝豆漿,一邊看筆記,一邊說著想繡的下一個廣繡作品。陽光落在筆記本上,把銀杏葉配色方案照得透亮,豆漿裡的桂花輕輕飄,甜意像要從杯子裡溢位來,漫在我們身邊,漫在這個滿是希望的早晨裡。
原來最好的日子,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大事,而是和喜歡的人一起,繡一針一線的廣繡,吃一顆一顆的栗子,記一頁一頁的筆記,藏一片一片的落葉,畫一筆一筆的時光。是晨光裡遞來的熱豆漿,是夕陽下牽著手的慢走,是夢裡一起繡完的銀杏葉,是醒來就能見到的彼此。
喝完最後一口豆漿,林念把筆記本合上,指尖輕輕摸著封麵——那裡還留著我們昨天夾進去的香樟葉的淺痕。“我們把筆記收好吧,”她抬頭看我,眼睛裡盛著陽光,“等下午去廣繡店,就帶著它,一邊看配色一邊繡,肯定能把銀杏葉的第一針繡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我點頭應著,幫她把筆記本放進帆布包,又把她冇吃完的小半顆豆沙包裝進保鮮袋——她總愛留一點零食,說下午餓了可以當點心。收拾好東西起身時,林念突然拉住我的手,往食堂外的香樟樹方向走:“你看,那棵樹上的葉子落得剛好,我們再撿一片,夾在筆記裡,湊成‘晨光、午陽、夕陽’三片,就像把今天的陽光都收起來了。”
我們蹲在樹下,她認真地挑著葉子,指尖拂過每一片邊緣泛紅的香樟葉,最後選了片形狀最圓的,遞到我麵前:“這片好,葉脈清清楚楚的,以後我們用廣繡繡葉子時,還能照著它的紋路繡。”我接過葉子,把它和早上她給我的桂花一起夾進速寫本,剛好夾在畫著她繡花蕊的那頁,葉子的紅、桂花的黃、繡線的金,在紙上湊成了小小的暖色塊。
往教學樓走的路上,林念一直拉著我的手,偶爾會停下來,指著路邊的灌木叢說:“你看那叢冬青,葉子綠油油的,以後我們是不是也能繡一套‘四季葉子’?春天繡櫻花葉,夏天繡荷葉,秋天繡銀杏葉,冬天繡冬青葉,這樣一年四季的樣子,都能留在我們的廣繡裡了。”
“當然可以,”我轉頭看她,她的髮梢被風吹得輕輕晃,眼裡滿是期待,“等我們繡完現在的,就去查四季葉子的資料,把每一種葉子的樣子都畫下來,再慢慢繡,讓我們的帆布包、筆袋、宿舍,都裝滿四季的顏色。”
走到教學樓的分叉口,我們又要分開了。林念把帆布包的帶子理了理,小聲說:“下午我提前在廣繡店門口等你,我們早點開始繡銀杏葉,爭取繡完葉子的邊緣。”
“好,”我伸手碰了碰她帆布包上的牡丹掛件,金線在陽光下閃了閃,“我會早點下課,給你帶一顆糖炒栗子,讓你繡的時候也有甜甜的味道。”
她笑著點頭,轉身往自己的教室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,朝我揮了揮手:“陌染,中午記得好好吃飯,下午見!”我也朝她揮手,看著她淺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,才轉身走進自己的教室。
中午吃飯時,我特意去食堂的甜品視窗買了一小份糖蒸栗子,裝在保溫盒裡——林念喜歡吃甜的,這個比糖炒栗子更軟,她肯定喜歡。下午下課後,我揹著帆布包,手裡拎著保溫盒,快步往廣繡店走,遠遠就看到林念站在店門口的梧桐樹下,手裡拿著銀杏葉底稿,正低頭對著陽光看。
“我來啦!”我跑過去,把保溫盒遞給她,“給你帶了糖蒸栗子,比糖炒的更軟,你嚐嚐。”她接過保溫盒,打開蓋子,甜香瞬間飄了出來,她拿起一顆,輕輕咬了一口,眼睛彎了起來:“好甜!比昨天的糖炒栗子還軟,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?”
“猜的,”我笑著說,“上次你說糖炒栗子的殼有點硬,這個不用剝殼,剛好適合你繡廣繡的時候吃。”我們並肩走進廣繡店,老闆娘還是坐在窗邊繡玉蘭圖,看到我們,笑著說:“你們來得正好,我剛把銀杏葉需要的淺黃繡線找出來,放在桌子上了。”
我們走到桌子前,果然看到一小卷淺黃的繡線,旁邊還有老闆娘準備的小剪刀和穿針器。林念迫不及待地拿出繃架和銀杏葉底稿,把底稿固定在繃架上,又拿出金黃色的繡線和老闆娘給的淺黃繡線,放在桌子上擺好,像在準備一場小小的儀式。
“我們先繡葉子的邊緣吧,”林念拿起淺黃的繡線,穿進針裡,“按照筆記上寫的,邊緣用淺黃,先把葉子的形狀定下來,再繡中間的金黃部分。”我坐在她旁邊,拿出速寫本,準備畫她繡銀杏葉的樣子,指尖剛碰到筆,就看到她皺了皺眉,原來是穿針的時候線老滑。
“我幫你穿吧,”我接過她手裡的針和線,輕輕把線穿進針孔裡,“你繡的時候小心點,彆紮到手,要是累了就歇會兒,吃顆栗子。”她接過針,笑著說:“好,你畫的時候也彆太累,要是手痠了,我幫你揉一揉。”
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繃架上,林念握著針,小心翼翼地在底稿上落下第一針。淺黃的繡線在紙上慢慢遊走,葉子的邊緣漸漸顯了出來,像被陽光輕輕描過的痕跡。我拿著筆,在速寫本上慢慢畫,把她握針的姿勢、陽光下的繡線、還有她嘴角的笑意,都一一勾勒出來。
老闆娘偶爾會過來看看,指點我們兩句:“銀杏葉的邊緣要繡得淺一點,針腳密一點,這樣看起來更自然,就像真的葉子邊緣那樣,有點毛茸茸的感覺。”林念認真地聽著,調整著針腳的密度,繡出來的邊緣果然比剛纔更柔和了。
不知不覺,太陽就快落山了,我們已經繡完了銀杏葉的邊緣,淺黃的繡線繞著底稿走了一圈,像給葉子鑲了一道暖邊。林念伸了伸懶腰,拿起保溫盒裡剩下的糖蒸栗子,遞給我一顆:“你也嚐嚐,我們一起把這顆栗子吃了,就像一起繡完了葉子的邊緣一樣。”
我接過栗子,和她一起咬了一口,甜軟的栗子在嘴裡散開,暖到了心裡。我們收拾好繃架和繡線,把銀杏葉底稿小心地摺好,放進帆布包。老闆娘送我們到門口,看著我們的帆布包,笑著說:“等你們繡完銀杏葉,掛在帆布包上,肯定比牡丹還好看。”
“我們會的,”林念笑著說,“等繡完了,我們第一時間拿給您看。”我們和老闆娘道彆後,揹著帆布包往學校走,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手裡的保溫盒還留著栗子的甜香,帆布包裡的繡線和底稿,像藏著一整個下午的陽光。
走到學校門口,林念突然停下腳步,從帆布包裡拿出筆記本,翻到今天的那頁,在上麵寫了一行字:“202X.11.20 下午,和陌染一起繡完銀杏葉邊緣,吃了糖蒸栗子,陽光落在繡線上,像撒了把碎金。”寫完後,她把筆記本遞給我,讓我也寫一句。
我接過筆,在她的字旁邊寫:“今天的銀杏葉邊緣,和林唸的笑一樣軟,糖蒸栗子的甜,比夕陽還暖。”寫完後,我們一起看著筆記本上的字,忍不住笑了——原來一頁一頁的筆記,不僅記著廣繡的技巧,還記著我們一起走過的每一個甜甜的瞬間。
回到宿舍後,我把今天繡了一半的銀杏葉繃架放在桌子上,對著檯燈看。淺黃的繡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,像林念下午的眼神。我拿出速寫本,翻到今天畫的她繡銀杏葉的那頁,在旁邊添了一顆糖蒸栗子,又畫了一小段淺黃的繡線,最後在角落寫了行字:“和林唸的每一天,都像糖蒸栗子一樣,軟乎乎、甜絲絲,藏在繡線和筆記裡,永遠都不會忘。”
晚上躺在床上,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林念發來的照片——她把今天繡的銀杏葉繃架放在枕頭邊,檯燈的光落在上麵,淺黃的邊緣像一圈光暈。訊息裡寫著:“陌染,我看著銀杏葉的邊緣,就想起下午你幫我穿針的樣子,還有你給我帶的糖蒸栗子。我已經開始期待明天了,期待和你一起繡銀杏葉的中間,期待再吃一顆甜甜的栗子,期待我們一起把日子過得更甜。”
我笑著回覆她:“我也是,期待明天的銀杏葉,期待明天的你,晚安,林念,夢裡見我們繡完的銀杏葉。”放下手機,我閉上眼睛,腦海裡浮現出明天的畫麵:我和林念坐在廣繡店的窗邊,一起繡著銀杏葉的中間,金黃色的繡線在淺黃的邊緣裡慢慢鋪展開,像陽光落在葉子上,旁邊的保溫盒裡裝著糖蒸栗子,甜香漫在我們身邊,永遠都不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