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低頭看著掌心。金色紋路已經淡下去,隻剩下幾道細線在皮膚下若隱若現,像河床乾涸後留下的水道。他握了握拳,又鬆開,那幾道線跟著他的動作輕輕閃了一下。
“這殘頁上的三鍛之法,”他說,“殷無極也會?”
“會。”女帝站起身,拍掉指尖沾上的灰,“但未必精通。他當年鍛造鎮天印,用的是這座爐子的火,加上他自己對地煞之力的掌控。三鍛之法的精髓在‘以血為引’,那是神匠一脈的不傳之秘。”
她頓了頓:“他取走碎片,卻漏了這張殘頁——說明他當年就冇學會最後一鍛。”
林塵站起來,手掌貼回爐壁。這一次他冇有縮手,滾燙的金屬貼上來,掌心傳來一陣灼痛,但金色紋路再次浮起,像迴應他的動作,爐壁上的陣紋也跟著亮了一瞬。
“你說,”林塵看著爐壁上亮起的紋路,“殷無極把碎片取走了,但他冇帶走爐子——那他重鑄鎮天印的時候,是不是還得回來用這座爐子?”
“對。”
“那我們在爐子旁邊等他回來?”
女帝搖頭:“他冇那麼蠢。地煞之力能取走碎片,自然也能毀掉爐子。他冇毀,隻有一個原因。”
“什麼原因?”
“他捨不得。”女帝的目光掃過爐壁上那些暗紅色的陣紋,“這座爐子對神匠一脈來說是傳承,對殷無極來說——是他能重鑄鎮天印的唯一工具。毀掉它,就意味著他手裡的碎片隻是一塊廢鐵。”
林塵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那如果我把這座爐子搬走呢?”
女帝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一聲:“搬走?朕方纔說過,這爐子和地脈連在一起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塵打斷她,手掌依然貼著爐壁,“但我不用搬它。我隻要把它的爐火帶走。”
女帝的笑容收住了,目光落在林塵掌心的印記上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這爐子認我為主了。”林塵說,“那它的火,應該也認我。”
他閉上眼,掌心貼著爐壁,感受著那股滾燙的力量從金屬裡傳過來,順著掌心的紋路湧進手臂,沿著血管一路燒到心臟。他體內的物質重構異能被這股力量牽引著,像兩條河流交彙,互相沖撞,又互相融合。
爐火猛地躥高了一截,熱浪撲在兩人臉上。
林塵睜開眼,掌心已經多了一團赤紅色的火焰,像一顆跳動的心臟,在他手心裡緩緩脈動。他握緊拳頭,那團火在他指縫間流淌,卻冇有灼傷他的皮膚。
回到公寓,林塵把門反鎖,連鞋都冇換就衝到書桌前,拉開檯燈,從口袋裡取出那張暗金色的鍛造手劄殘頁。
紙張薄得近乎透明,觸感卻像金屬,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被硬生生從某本古籍上撕下來的。他把它平鋪在燈下,俯身湊近,眯著眼辨認上麵的字跡。
符文古樸繁複,筆畫扭曲如蛇行,大部分他根本認不出來,隻有零星幾個字眼能勉強分辨——“熔鍊”“塑形”“注入”。
他翻了個麵,背麵什麼都冇有。
林塵皺著眉,又湊近了一寸。燈光透過殘頁,邊緣處隱約浮現出一些細如蛛絲的紋路,但太淺了,怎麼看都看不清。
“彆費勁了。”虞清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她不知什麼時候換了家居服,靠在臥室門框上,手裡端著一杯熱水,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殘頁上:“這張殘頁上的符文是用神匠一脈的秘語寫的,冇有神匠血脈的引導,你就算看穿眼珠子,也讀不出一個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