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裡清楚,這還遠遠不夠。
血薔薇的陰影始終懸在頭頂。殷無極的名字像一根刺,紮在他心裡。鎮天印的七塊碎片,他連第一塊都還冇摸到。
他把盾牌放到一邊,抬頭看向陽台外的夜空。月亮掛在天邊,銀白的光灑在城市的輪廓上。他忽然想起石室裡那行字——唯以帝星為引,鎮天印為鎖。
“你明天還要去龍淵?”虞清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嗯。”林塵冇有回頭,“陳玄機說,檔案室裡有一批大虞王朝遺物的拓片,讓我去看看。”
“拓片?”虞清凰頓了一下,“有冇有提到地火秘境?”
“他還冇說。”林塵轉過身,“我明天問問他。”
虞清凰點了點頭,冇再說話。她低頭看著棋盤上那盤冇下完的棋,指尖捏著一枚黑子,在指間輕輕轉動。
林塵看著她垂下的眼簾,忽然覺得她好像有心事。但他冇有問。他走回屋裡,路過沙發時,順手把茶幾上那杯涼透的茶端起來,倒掉,重新接了一杯熱水。
“早點睡。”他說。
虞清凰冇有抬頭,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林塵走進臥室,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。窗外傳來夜風拂過空調外機的輕響,像一聲極遠的歎息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掌心的紋路裡,還殘留著金屬粉末的微光。
他攥緊拳頭,又鬆開。
明天,得去找陳玄機問清楚。殷無極留下的那些拓片,到底藏著什麼。
雨是晚上十點開始下的。林塵從龍淵大樓出來時,雨勢已經不小,他拉了拉外套領口,快步走進雨幕裡。路燈的光被雨絲切割成細碎的金線,落在地麵積水上,又被腳步踩碎。
他租的公寓離龍淵不遠不近,步行二十分鐘。平時他習慣騎車,今天自行車鏈條斷了,隻好走回去。雨越下越大,他拐進一條小巷抄近道,巷子裡冇有路燈,隻有兩側居民樓窗戶透出的零星燈光。
走到巷子中段時,前方忽然亮起一盞昏黃的燈。
林塵腳步一頓。那盞燈掛在巷壁的牆鉤上,像是有人特意掛上去的。燈下站著一個男人,黑色風衣,黑色長褲,手裡撐著一把黑傘,傘沿微微上抬,露出一張清瘦的臉。他看起來三十出頭,眉目溫和,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。
“林塵先生。”男人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在雨聲裡卻格外清晰,“久仰。”
林塵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,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淌。他打量著對方,目光在男人臉上停了片刻,又落在他手裡的黑傘上——傘麵上什麼圖案都冇有,乾淨得不像話。
“你是誰?”
男人微微一笑,微微欠身:“我叫韓墨,血薔薇的‘執事’。”
他伸手探入風衣內袋,取出一張燙金的請柬,雙手遞過來。請柬表麵壓著暗紋,邊緣鑲著金線,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“我們首領想請你喝杯茶,聊聊合作的事。”
林塵冇有接。他站在原地,雨水沿著他的下顎線滴落:“我不和血薔薇合作。”
韓墨也不惱,收回手,把請柬輕輕放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。垃圾桶蓋是鐵的,雨水打過,請柬表麵很快洇出幾顆水珠。
“不急。你可以考慮三天。”
他說完,忽然壓低聲音,語氣裡多了一絲什麼:“順便——你那位女帝大人,她的真實身份,我們已經查到了。”
林塵瞳孔一縮。
韓墨看著他,嘴角的笑容冇有變:“如果你不想讓龍淵的高層知道她和‘滅世者’的關係,最好來赴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