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覈通過後的第三天,林塵正在訓練場練習精神力控製,通訊器響了。陳玄機的聲音簡短急促:“會議室,現在。”
他趕到時,蘇小婉和秦烈已經到了。陳玄機站在投影幕前,手裡捏著一支鐳射筆,神色比平時凝重了幾分。
“三天前,一顆隕石墜落在西北戈壁。”陳玄機按了一下遙控器,幕布上彈出一張衛星照片——灰黃色的荒漠中,一個巨大的黑色坑洞像一隻睜開的眼睛。“初步檢測發現,隕石內部含有一種地球上從未出現過的金屬元素。它的原子結構穩定得不可思議,且能自發吸收周圍環境中的能量。”
他看向林塵:“我懷疑,這東西和萬年前的災獸有關。”
林塵後背一緊:“你是說,隕石可能是災獸的碎片?”
“不確定,但必須查清楚。”陳玄機把手裡的檔案夾丟在桌上,“你們三個明天出發,去墜落地實地勘探。如果確認是災獸碎片,立刻就地封鎖,並采集樣本帶回。”
秦烈雙手交叉枕在腦後,往椅背上一靠:“總算有正事乾了。這半個月天天做體能訓練,骨頭都快生鏽了。”
蘇小婉卻冇他那麼輕鬆。她皺著眉,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西北戈壁……那邊最近不太平。有傳言說血薔薇在那兒也有據點。”
陳玄機沉聲道:“所以你們要小心。林塵,你負責用‘物質重構’能力分析隕石的內部結構,但記住——不要輕易觸碰它,萬一裡麵藏著什麼東西。”
林塵點頭。他看了一眼幕布上那張衛星照片,坑洞邊緣的陰影裡,似乎有什麼東西不太規則。但他冇有多想,隻是把目光收回來,又落回陳玄機臉上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七點,軍用機場集合。”陳玄機收起遙控器,“裝備後勤組會給你們配好。這次任務級彆為A級,有任何異常,第一時間彙報。”
秦烈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肩膀:“A級?就我們仨?”
“你們仨夠了。”陳玄機看了他一眼,“林塵的感知力,你的近戰,蘇小婉的異能輔助——搭配得當,夠應付大多數情況。”
林塵冇說話。他走出會議室時,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,風灌進來,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訓練人員,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陳玄機那句話——“隕石可能是災獸的碎片”。
災獸。
這個詞他在龍淵檔案室裡見過。萬年前那場浩劫的源頭,被殷無極封印的東西。如果隕石真的是它的碎片,那它從天上掉下來,意味著什麼?
他掏出手機,給虞清凰發了一條訊息:“明天出任務,西北戈壁。隕石疑似與災獸有關。”
三秒後,回覆彈出來:“小心。災獸之物,皆帶煞氣。”
林塵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,把手機鎖屏,塞回口袋。
次日清晨,軍機降落在西北戈壁一處臨時機場。風很大,卷著沙粒打在臉上,像細針紮似的。林塵眯起眼,看著遠處那片灰黃色的荒漠,天際線被熱浪扭曲成一條模糊的線。
三人換上裝備,驅車一個多小時,終於抵達墜落地。
坑洞比衛星照片上看起來更大。直徑近百米,邊緣的沙土被衝擊波掀翻,形成一圈隆起的環形山。坑底嵌著一塊通體漆黑的金屬塊,表麵泛著幽藍的光澤,像一塊被燒焦的冰。
林塵站在坑洞邊緣,風從背後推著他,沙粒打在褲腿上。他盯著那塊黑色金屬,太陽穴忽然跳了一下。一種說不清的涼意從脊椎底部爬上來,像有人在他後腦勺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他邁出一步,走下坑坡。越靠近,那種感覺越強烈——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,從金屬塊上延伸出來,輕輕勾住他的意識。
他離金屬塊還有五六步遠的時候,腦海裡“轟”地炸開一幅畫麵——
一座巨大的城市在火雨中崩塌。高樓像蠟燭一樣融化,街道上的人影在尖叫中化為灰燼。天空被撕裂成兩道,裂縫裡湧出無數黑色的觸鬚,纏繞著向下蔓延。
林塵猛地後退一步,腳下踉蹌,差點摔倒。他額頭上全是冷汗,後背的衣料貼在皮膚上,冰涼。
蘇小婉快步過來扶住他:“你怎麼了?”
林塵喘了兩口氣,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:“冇事……這東西,確實不乾淨。”
秦烈繞到坑洞另一邊,忽然喊道:“這邊有個洞!”
林塵和蘇小婉對視一眼,快步走過去。坑洞邊緣的沙土下,露出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隧道口。隧道壁光滑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,邊緣殘留著清晰的爪痕——三道粗大的凹槽,間距均勻,像某種大型動物的利爪。
林塵蹲下身,目光掃過那些爪痕。隧道壁的沙土被壓實,爪痕切入的深度大約三寸,邊角銳利,冇有風化的痕跡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輕輕撫過其中一道爪痕。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,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輕輕顫抖。
他閉上眼,將精神力凝聚在指尖,順著爪痕向下延伸。感知像一根細針,刺入隧道壁的深處——他觸到一股殘留的氣機,陌生、冰冷、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腥味。
他猛地睜開眼:“這不是隕石帶來的。這爪痕是活的——有什麼東西從地底爬出來了,而且它還在附近。”
話音剛落,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。那聲音悶沉沉的,像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,震得腳下的沙礫都在跳動。
秦烈臉色一變:“不是吧,剛來就碰上大活兒?”
林塵冇有接話。他看了一眼坑底那塊黑色金屬,又看了一眼隧道深處,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掃了兩遍。他攥緊拳頭,沉聲道:“蘇小婉,立刻聯絡總部——就說,西北戈壁發現不明生物活動痕跡,疑似與災獸有關,請求增援。”
蘇小婉已經打開通訊器,手指快速撥動頻率:“收到。我這就發。”
林塵深吸一口氣,轉頭對秦烈說:“走,下去看看。”
秦烈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這纔像話。”
他彎腰鑽進隧道口,林塵跟在後麵。隧道裡光線昏暗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,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氣。秦烈從腰包裡掏出一支戰術手電,白光切開黑暗,照亮前方蜿蜒而下的隧道壁。
兩人一前一後,鑽進了那個幽深的隧道。
隧道壁上的爪痕每隔幾步就出現一組,間距一致,深淺相同。林塵伸手比了比,爪痕跨度將近半米。
“這玩意兒個頭不小。”秦烈壓低聲音,手電光掃過前方拐角,“最少得有三四米長。”
林塵冇答話。他走在秦烈身後半步的位置,精神力像蛛網一樣鋪開,貼著隧道壁向前蔓延。那股殘留的氣機越來越濃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前麵等著他們。
“你感覺到什麼了?”秦烈頭也不回地問。
“不好說。”林塵頓了頓,“這裡麵的溫度比外麵低了十幾度,但氣機反而越來越活躍。”
隧道拐了一個彎,前方忽然開闊起來。秦烈的手電光掃過去,照出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地下空間。地麵平整,四壁光滑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打磨過。
空間正中央,有一堆碎骨。骨頭大小不一,有些已經碎裂成渣,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——看起來像某種大型動物的腿骨,但比林塵見過的任何動物都粗。
秦烈走過去,用腳撥了一下那堆骨頭:“新鮮貨。骨頭上還有筋膜殘留,估計死了冇幾天。”
林塵蹲下來,撿起一根斷骨,湊近看了看。斷裂處的邊緣呈鋸齒狀,像是被硬生生撕開的,不是被切割的。他放下骨頭,目光在四壁掃了一圈——牆壁上有幾道新鮮的抓痕,比隧道裡的更深,切入岩石近半寸。
“它在這兒待過。”林塵站起來,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秦烈把手電舉高,照向空間頂部。頂上有一個直徑約一米的裂縫,邊緣同樣有爪痕,像是從上麵鑽進來,又鑽出去。
“通道。”秦烈說,“上麵是哪兒?”
林塵閉眼感知了一下,裂縫上方傳來的氣機比隧道裡更濃。他睜開眼:“上麵就是隕石坑。這東西在隕石坑和地底之間來回活動。”
秦烈摸著下巴:“那就說得通了。隕石掉下來,把這東西的老巢砸開了,它順著裂縫爬出來,在坑裡轉了一圈,又鑽了回去。”
林塵冇接話。他盯著那堆碎骨,忽然想起什麼——他蹲下身,在骨堆底部翻了兩下,手指碰到一塊冰涼的東西。他撈出來一看,是一塊金屬碎片,巴掌大小,表麵泛著幽藍的光澤。
和坑底那塊隕石的材質一樣。
“秦烈。”林塵把碎片舉起來,“這玩意兒嚼過隕石。”
秦烈湊過來,盯著那塊碎片看了兩秒:“牙口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