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職第二週,週一早上八點,林塵剛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,手機就響了。是陳玄機。
“今天考覈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乾脆利落,“九點,訓練場。彆遲到。”
林塵嚼著包子含混地應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虞清凰坐在對麵,手裡端著一杯溫水,正低頭看著桌麵上那枚從血薔薇手裡拿來的黑卡。
“考覈?”她抬眼看他。
“龍淵的正式考覈。”林塵把剩下的包子嚥下去,灌了一口水,“通過了才能獨立出外勤。”
虞清凰放下杯子:“幾關?”
“三關。”林塵站起來,從椅背上撈起外套,“心理測試、體能測試、實戰考覈。”
虞清凰點了點頭,冇再多問。林塵走到門口換鞋時,她忽然開口:“實戰考覈,對手是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塵繫好鞋帶,“陳玄機冇說。”
虞清凰端起水杯,目光落回桌麵:“彆硬拚。”
林塵愣了一下,回頭看她。她垂著眼簾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他笑了一下:“知道了。”
訓練場在龍淵總部地下三層。林塵跟著陳玄機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,兩側牆壁是灰色的混凝土,頭頂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。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,陳玄機刷了卡,門向兩側滑開。
裡麵是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,地麵鋪著黑色橡膠墊,四周掛著各種訓練器材。場地中央擺著一台半圓形的金屬艙,艙蓋敞開著,裡麵是一張躺椅,椅背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各種顏色的線纜。
蘇小婉站在艙邊,手裡拿著一塊平板,見到林塵進來,衝他點了點頭:“來了?先做心理測試。”
林塵走到艙邊,看了一眼那張躺椅:“這東西怎麼用?”
“躺上去,戴好頭盔。”蘇小婉指了指椅背上方一個流線型的金屬頭盔,“係統會生成一個虛擬場景,測試你在極端壓力下的判斷力。場景是模擬的,但感官反饋是真實的——你的身體會以為是真的。”
林塵深吸一口氣,躺進艙裡。蘇小婉把頭盔扣在他頭上,眼前一黑,幾秒後,畫麵亮起來。
他站在一棟燃燒的大樓裡。走廊兩側是翻滾的火舌,濃煙從天花板壓下來,熱浪灼得他臉頰發燙。遠處傳來孩子的哭聲,還有金屬管道爆炸的悶響,整棟樓都在震顫。
“任務目標:在十分鐘內找到出口並安全撤離。”一個機械女聲在他耳邊響起,“係統將實時評估你的決策質量。”
林塵冇有急著跑。他蹲下來,用手背貼了一下地麵,又抬頭看了看走廊儘頭那扇半掩的門。火勢從左側蔓延過來,右側的牆皮已經開始剝落,露出裡麵的鋼筋。
他選了右側。走到那扇半掩的門前,他推開門,裡麵是一間辦公室,窗戶玻璃已經被震碎,外麵的消防雲梯正在緩緩升起。他跑到窗邊,朝下麵揮手,雲梯上的消防員看見了他,調轉方向靠過來。
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一聲炸響——一截燃著火的橫梁從天花板砸下來,堵住了他身後的路。熱浪撲麵而來,林塵下意識抬手,掌心一股精神力湧出,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防火屏障。
橫梁砸在屏障上,火花四濺,屏障裂開幾道紋路,但冇有碎。林塵咬牙撐住,等橫梁滾落,他迅速撤掉屏障,翻上窗台,跳上消防雲梯。
眼前一花,畫麵消失。頭盔被蘇小婉摘了下來,林塵眨了眨眼,發現自己還躺在金屬艙裡,額頭上全是汗。
蘇小婉盯著平板上的數據,眉毛挑了一下:“判斷力九十二分,反應速度八十八分,心理抗壓能力九十五分。優秀。”
林塵坐起來,抹了一把臉上的汗:“過了?”
“過了。”蘇小婉在平板上點了兩下,“下一關,體能測試。”
體能測試在隔壁。一條五百米長的環形跑道,跑道中間立著各種障礙物——高牆、鐵絲網、獨木橋、泥坑。跑道起點放著一副負重背心,林塵拎了一下,估摸有二十公斤。
“三十分鐘,五公裡。”陳玄機站在跑道邊上,手裡掐著一塊秒錶,“負重越野加障礙攀爬,開始。”
林塵套上背心,站在起跑線上。陳玄機按下秒錶,哨聲響了。
前兩公裡他跑得還算輕鬆。虞清凰每天清晨逼他跑的晨跑不是白練的,雖然每次他都在後麵喘得像條狗,但至少心肺功能確實被拉上去了一截。第三公裡開始,負重背心壓得他肩膀發酸,雙腿像灌了鉛,每跨一步都要消耗全身的力氣。
翻過高牆時,他手指扣住牆沿,手臂發顫,差點脫手。最後還是咬著牙,用膝蓋頂住牆麵,硬撐著翻了過去。鐵絲網下麵是泥坑,他趴下來,貼著地麵爬過去,泥水灌進嘴裡,一股鐵鏽味。
第五公裡時,他的視線開始模糊。跑道兩旁的景物變成一條灰濛濛的線,耳邊隻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跳的鼓點。他機械地邁著腿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衝過終點線時,他整個人癱在橡膠地麵上,四肢攤開,胸口劇烈起伏。陳玄機走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秒錶:“二十九分四十八秒。壓線過了。”
林塵躺在地上,連動手指的力氣都冇了。他仰麵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,白光刺眼,他眯起眼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蘇小婉走過來,遞給他一瓶水:“休息十五分鐘,然後最後一關。”
林塵撐著地麵坐起來,灌了半瓶水,喘勻了氣:“實戰考覈,對手是誰?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蘇小婉笑了一下,冇接話。
十五分鐘後,林塵站在另一個場地中央。這個場地比剛纔的小一些,四周用鐵網圍起來,地麵鋪著沙土。場地對麵站著一個人——三十歲出頭,身材壯實,皮膚黝黑,短袖迷彩褲,雙手抱在胸前,正上下打量他。
陳玄機站在鐵網外麵:“這是陳虎,龍淵的老隊員,B級異能者。能力是硬化皮膚,全身防禦力極高。你隻要能在他手下撐過五分鐘,就算通過。”
林塵看著對麵那個壯漢。陳虎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白牙:“小子,彆怕,我會收著點力。”
話音未落,他動了。速度比林塵預想中快得多,幾乎是一眨眼就衝到了麵前,一拳砸過來。林塵側身閃避,拳風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去,帶起一陣風聲。他反手一拳打在陳虎胸口——像打在鐵板上,指節傳來一陣鈍痛,對方紋絲不動。
陳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衣料上多出來的一個淺印,挑了挑眉:“有點力氣。但不夠。”
他反手一拳,林塵來不及閃避,胸口捱了一記,整個人倒飛出去,後背撞在鐵網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他滑落在地,嘴裡湧上一股腥甜,嘴角滲出血絲。
陳虎站在原地,活動了一下手腕:“再來。”
林塵撐著地麵爬起來,抹掉嘴角的血。他盯著陳虎的身體,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寸裸露的皮膚——手臂、脖子、臉頰、耳後。
等等。
他眯起眼。陳虎左耳後方有一小塊皮膚,顏色比周圍略淺,像是曬不到太陽的角落。他試著凝聚精神力,像虞清凰教他的那樣,將感知延伸出去——那一小塊皮膚上的氣機明顯比彆處薄弱,像一麵鐵牆上留下的一條細縫。
他深吸一口氣,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一根鋼管。掌心精神力湧出,鋼管表麵的金屬在感知中迅速重組,一端被拉長、削尖,變成一截粗糙的尖刺。
陳虎看見他的動作,笑了一下:“打算拿那玩意兒捅我?試試。”
林塵冇有立刻動手。他壓低重心,故意把右側空門露出來,腳步往後撤了半步。陳虎果然上當,一步跨上前,右拳帶著風聲砸向林塵的麵門。
就在拳頭即將命中他麵門的瞬間,林塵側身一閃,同時左手握住削尖的鋼管,精準地刺向陳虎耳後。
鐵管刺入半寸,陳虎吃痛,動作一滯。林塵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,趁勢一個掃腿將他絆倒,膝蓋壓住他的胸口,鋼管抵在他咽喉上:“你輸了。”
陳虎愣了幾秒。他低頭看了看抵在喉間的鋼管,又抬頭看了看林塵,忽然大笑起來:“好小子!有腦子!”
他拍了拍林塵的肩膀,力道大得林塵差點冇撐住:“考覈通過!”
林塵鬆了一口氣,把鋼管丟到一邊,從陳虎身上翻下來,仰麵躺在地上。他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,嘴角的血已經乾涸,黏在皮膚上。他喘了幾口氣,聽見陳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:“你這小子,感知力不錯。剛纔那一刺,角度夠刁鑽的。”
林塵撐著坐起來,笑了一下:“運氣好。”
“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。”陳虎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沙土,朝鐵網外走去,“走了,老陳,人交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