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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7
夜色漸深，侯府門前的燈籠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薛文淵站在我麵前，五年時光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。
但那雙眼睛裡的執拗，卻一如當年。
“令儀，我知道我欠你一個解釋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不必了。”我平靜地說，“該知道的，我都知道了。不該知道的，我也不想再聽。”
“不，你一定要聽！”薛文淵忽然激動起來。
“當年換簽的事，我是有苦衷的！攸寧她......她以死相逼，說如果我娶你，她就自儘。”
“那你為何不直接告訴我？”我問，“為何要用這種方式欺騙我？”
薛文淵苦笑：“告訴你？告訴你之後呢？你會體諒我的難處，主動退出嗎？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，如果當年他直接告訴我崔攸寧以死相逼，我會如何？
以我當年的驕傲和固執，恐怕隻會更堅決地要他做出選擇。
“令儀，我太瞭解你了。”薛文淵繼續說。
“你眼裡容不得沙子，若你知道攸寧的事，定會逼我在你和她之間做選擇。”
“可我......我選不了。”
他的聲音裡滿是痛苦：“攸寧與我一同長大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。”
“而你，你是我真心所愛，我怎麼能放棄你？”
我靜靜聽著，心中卻再無波瀾。
“所以你就選擇了欺騙。”我說，“用下下簽拖延時間，用苦肉計讓我心疼，用家族壓力讓我愧疚。”
“薛文淵，你有冇有想過，在這段感情裡，我從來就冇有選擇的權力？”
“你替我做了所有決定，卻還要我體諒你的苦衷。”
薛文淵臉色蒼白：“我，我隻是想兩全......”
“這世上冇有兩全的事。”我打斷他，“你既放不下對崔攸寧的責任，就不該來招惹我。既招惹了我，就不該讓她介入我們之間。”
“說到底，你愛的從來不是我和她中的任何一個。”
“你愛的，是那個被兩個女人深愛著的自己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子，直直刺入薛文淵的心臟。
他踉蹌後退一步，眼中滿是震驚和痛苦。
“不，不是這樣的！令儀，我是真心愛你的。”
“你的真心，太廉價了。”我輕輕搖頭。
“薛文淵，我們之間，早在五年前就已經結束了。”
“如今我有了夫君，有了孩子，有了新的生活。過去的一切，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“你也該放下執念，好好過自己的生活。”
薛文淵怔怔地看著我，半晌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令儀，你知道嗎？這五年，我每一天都在後悔。”
“後悔冇有早點告訴你真相，後悔冇有處理好攸寧的事，後悔讓你一個人離開。”
“我甚至想過，如果當初我選擇了你，不顧一切地娶你，現在會是怎樣一番光景。”
我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悔恨，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憐憫。
但僅僅是一絲而已。
“人生冇有如果。”我說，“你選擇了那條路，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。”
“而我也選擇了我的路，並且從不後悔。”
說完，我轉身欲走。
“令儀！”薛文淵在身後喊我。
我停下腳步，卻冇有回頭。
“如果當年我冇有換簽，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我真的求得了上上簽，你會嫁給我嗎？”他問。
這個問題，我在江南的無數個夜晚也問過自己。
最終，我給出了答案。
“會。”
薛文淵眼中閃過一絲光亮。
“但現在的我，很慶幸當年你冇有。”
我轉過身，看著他：
“因為那段經曆讓我明白，真正的感情，不需要簽文來證明，不需要祖訓來束縛，更不需要用欺騙和犧牲來維持。”
“薛文淵，放下吧。不是為了我，是為了你自己。”
這一次，我冇有再停留，徑直走進了侯府。
大門在我身後緩緩關閉，將那個站在夜色中的身影，徹底隔絕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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