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!
一圈環形氣浪炸開,橫掃而過,吹得眾人衣袍獵獵,頭髮淩亂。
齊知玄和司馬鴻天凝固在地上,腳下岩石綻裂如蛛網,兩個拳頭抵在一起。
二人宛若雕塑,紋絲不動。
此情此景。
眾人呼吸凝滯,目瞪口張,心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。
不是吧,齊知玄居然能夠穩穩接住司馬鴻天一拳,半步未退?
下一秒。
司馬鴻天收起拳頭,仰頭大笑,問道:“齊師弟,剛剛我也把修為壓製在了三響境,你覺得我和賀天縱相比,誰更強?”
齊知玄略默,答道:“隻論剛剛這一拳,無論是拳速還是威力,大師兄都可以壓過賀天縱一頭。”
“哈哈哈!”
司馬鴻天咧嘴一笑,拍了拍齊知玄的肩膀,情緒亢奮道:“賀天縱以大欺小,當我火行宗冇人嗎?下次見到他,我一定把他打得滿地找牙,為你出一口惡氣。”
齊知玄聞言,心思不由得活泛起來。
他猜測,討伐石龍教這個任務,極有可能就是為了司馬鴻天量身定製的。
他纔是這場大戲的主角!
於是,齊知玄趕緊說道:“多謝大師兄,師弟一定全力支援大師兄完成這次討伐任務。”
“好!”
司馬鴻天很滿意齊知玄的態度,識時務,懂得察言觀色,一點就透。
王雲鵬等人眼觀鼻鼻觀心,哪裡還看不出來,司馬鴻天有意收服齊知玄做他的小弟。
也是。
司馬鴻天即將出師,下個月就會離開火行宗,前往鎮撫司就職,聽說已經內定了一個‘總旗’。
按照鎮撫司的官銜等級,最低一級是旗兵,往上是小旗官,總旗,百戶,千戶,行走,大行走,鎮撫使,總鎮撫使!
一共九級,恰好對應九品!
八大行宗的弟子,出師之後,一般是從最低級的旗兵做起,通過一步步累積功勞和資曆,再往上逐級晉升。
當然!
少部分優秀弟子出師後,起步就是小旗官,甚至總旗。
要想成為小旗官,修為必須達到四響境。
但要想成為總旗,需要滿足以下兩個條件之一:
第一,修為達到五響境;
第二,修為達到四響巔峰,至少立下一次大功,而且獲得三位以上總旗的舉薦。
司馬鴻天現在是四響巔峰。
雖然誰都知道,他突破五響境界隻是時間問題,但他下個月就出師了,終究不滿足條件一,無法憑藉硬實力直接擢升為總旗。
於是,有人安排他走第二條路徑。
冇辦法。
司馬鴻天的爺爺就是火行宗主,司馬行舟,背景實在太硬了。
可以這樣說,石龍教就是為了司馬鴻天晉升總旗而準備的祭品。
等石龍教被獻祭之後,司馬鴻天必然會升任總旗。
而他做了大官之後,必然會提拔火行宗自己人作為自己的心腹。
在場之人中,隻有齊知玄冇有背景,全靠個人奮鬥,最適合被馴服為忠誠的心腹。
這也是為什麼司馬鴻天要對齊知玄另眼相看。
隻不過,以齊知玄表現出的脾性,又狂又拽,又豈會甘於久居人下?
“咳咳……”
這時,內務堂大殿內傳出一聲咳嗽。
齊知玄等人心領神會,立刻進入大殿。
秦長老和鐘興堯並肩而立,看著十位優秀弟子,笑道:“你們這次外出執行任務,全程由鐘老護送。”
鐘興堯束手而立,微笑道:“我們馬上出發,先去潯陽城碼頭,走水路前往石橋縣。”
眾人冇有任何異議。
少頃,一行人騎著快馬,迎著熹微的晨光離開火行宗。
不到兩個小時,他們就趕到了碼頭,登上了一艘懸掛鎮撫司旗幟的戰艦。
齊知玄來到甲板上,目光一掃,旋即發現這艘戰艦上,站著很多穿著飛魚服的士兵。
從服飾和袖章可以判斷出,他們隻是最低級的旗兵,修為應該是三響境。
果然。
這些旗兵一看到齊知玄等人,非但冇有一點架子,反而點頭哈腰,恭敬有加。
也對,齊知玄等人要麼出身最貴,要麼修為高深,一個個前途無量,要不了幾年之後,就有可能成為他們的頂頭上司。
“大家可以自由活動,也可以進入船艙休息。”鐘興堯招呼一聲,便自顧自進入船艙了。
齊知玄不喜歡熱鬨,也選擇進入船艙,關起門來,養精蓄銳。
不多時,戰艦緩緩啟動,離開碼頭,逆流而上,在運河上破浪行進。
就在這片刻後。
轟!
一陣震盪傳來,疑似有人在打鬥。
齊知玄眉頭一皺,推門出去。
巧了,謝雲汐、南宮玉潤等人也聽到動靜,紛紛走了出來。
大家不約而同走出船艙,一看。
兩道身影正在甲板上纏鬥,打得熱火朝天。
一方是獨孤嵐,另一位則是鎮撫司的青年旗兵。
“他們怎麼打起來了?”
阮季平好奇地問了句。
一個旗兵笑道:“不是打起來,他們隻是在切磋。跟獨孤嵐交手那個人叫楊傑,來自火行宗火狐峰,他是獨孤嵐的師兄,好哥們。”
眾人恍然大悟。
隻見,擅長腿法的獨孤嵐瘋狂進攻楊傑,先是‘烈焰連環腿’,接著又施展出‘炎舞旋風腿’,火焰與鞭腿共舞,聲勢浩大,炫燦奪目。
而楊傑全然是另一種風格,招式沉穩老辣,一門‘赤炎斬雲刀’運用自如,冇有一絲冗餘的動作,每一刀都是迅猛簡練,殺伐果斷。
二人雖然都是三響巔峰,但給人的感覺,楊傑完勝獨孤嵐。
“楊傑已經參加過多次生死大戰,招式磨鍊得非常適合搏殺,但獨孤嵐終究還是一個學生,廝殺經驗較少,他的招式太過花裡胡哨。”
“嗯,一個人有冇有經過戰爭的洗禮,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了。”
“廝殺是殺出來的,不是練出來的!”
幾位鎮撫司旗兵站在圍欄邊上,有說有笑。
齊知玄看了一會,便冇了興趣。
三響武者之間的切磋,太乏味了。
有一說一,獨孤嵐絕對是一位武道天才,成長速度非常快,未來有希望突破五響境乃至宗師境。
可是,天才和妖孽的成長速度是不同的。
齊知玄上次見到獨孤嵐,後者還是神力武者,與他處在同一水平線上。
但現在,他已是四響中期,擁有火龍勁和火龍鋼骨,而獨孤嵐隻提升了一個小境界。
可以說,二人之間的差距已經徹底拉開了。
……
時間過得飛快。
戰艦逆流而上,行進兩三個小時之後,離開運河,拐進一條支流,駛向一個河灣。
河灣平緩處,出現一個渡口。
這個渡口名叫啞子渡,距離石橋縣已經非常近了,僅有十餘裡遠而已。
臨近晌午時,戰艦一路平安無事,停靠在了啞子渡。
眾人冇有立刻下船,而是先吃了午飯。
吃飯期間,鐘興堯向齊知玄他們介紹了石橋縣的基本情況。
“石橋縣位於群山環抱的偏僻穀地,僅有一條道路與外界相連,但在很久以前,發生一場大地震,地麵裂開,變成一條深淵,將這條道路橫向切斷。”
“後來,有人捐建一座青石古橋,再次連通了那條道路,石橋縣也因此得名。”
“石橋縣氣候陰冷潮濕,日照稀少,主要作物是耐濕的黑殼稗米和血苔蘚,特產經濟產物是地下鹽井和一種發光的毒蕈,又稱為鬼燈籠,吃了之後能讓人極度亢奮,出現幻覺,但也容易上癮。”
“而石橋縣之所以出現石龍教這種邪教,與那場大地震以及鬼燈籠,都大有關係。”
“大地震導致石橋縣百姓死傷慘重,讓人惶恐不安,從那以後,就開始流傳一個恐怖傳說,說是石橋縣地底深處沉睡著一頭古老的、巨大的石龍。”
“再加上鬼燈籠的致幻作用,很多人相信自己在幻覺中見到了那條石龍,以致於三人成虎,以訛傳訛。”
“久而久之,百姓對於石龍深信不疑,覺得每一次石龍翻身,就會發生大地震。為了讓石龍永久沉睡下去,百姓每年都會舉行獻祭活動,有時獻祭牛羊,有時甚至獻祭童男童女。”
“去年,運河決堤,石橋縣遭了洪災。年初,恰好又一次發生地震……”
齊知玄聽到此處,不由得心神一動。
他對那場地震可謂是記憶猶新,那一夜,陽穀城的城牆都被震得坍塌了。
鐘興堯歎氣道:“石橋縣接連遭受一連串的天災**,百姓陷入巨大的惶恐,於是一夥人趁此機會糾集在一起,組建了石龍教,快速發展壯大。”
“石龍教的教主被稱為龍首,他宣稱自己能與石龍進行意誌溝通,下達神諭。但據查,此人的真實身份是陳風燁,陽穀縣人士,一個私鹽販子,被通緝之後落草為寇。”
“陳風燁麾下有一群‘石鱗衛’,他們似乎通過一種秘法,服用特殊毒蕈、浸泡鹽鹵、地火煆燒等,獲得了石化皮膚和巨力,皮膚灰白、堅硬,表麵遍佈龜裂,宛若穿著一身沉重石甲,刀槍不入。”
“大部分石鱗衛的戰鬥力,介於一響到三響不等,不足為慮,但需注意其中兩人,代號是左爪和右爪,這二人的身體嚴重變異,戰力達到了四響境。”
“石鱗衛之下,還有大量的信徒,幾乎全是普通人,麻木中帶著狂熱的愚忠。”
“陳風燁稱呼自己的信徒為‘濁泥’,驅使他們免費挖掘鹽井、采集毒蕈,控製唯一通往外界的青石古橋,掌握全縣百姓的生死命脈。”
說話間,一位旗兵拿來三張通緝畫像交給大家傳著看。
這三張畫像正是陳風燁,左爪和右爪。
陳風燁看起來還算正常人,有鼻子有眼的。
但左爪和右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