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一隻大手從廢墟之下伸出來,伴隨著痛苦的咳嗽聲。
下一秒,肥胖僧人爬了出來,頭破血流,袈裟破爛,穿在袈裟裡邊的護甲也出現破損。
他的右腿被炸斷了,大腿以下全冇了。
更糟糕的是,兩輪炮轟帶來的爆炸衝擊太猛烈了,震得五臟六腑猶如翻江倒海,五氣紊亂。
肥胖僧人喘著粗氣,整個人被炸得七葷八素。
他們一行人暗中追擊顧琢言的押送隊伍,打算沿途設伏偷襲,趁亂強搶財寶。
隻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,竟被顧琢言發現了行蹤,先下手為強。
隕星石炮連續轟炸了六發炮彈,讓他們死傷慘重。
七響境以下,隻怕全死了。
但肥胖僧人管不了那麼多,雙手結出法印,強行運功穩住體內的庚金祖炁,殘缺的右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來。
也就在這時,四周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一大群官兵從各個方向包圍過來。
“殺!”
嶽子勤等人掃視著濃煙瀰漫的廢墟,一眼看到了肥胖僧人,當即舉刀殺了過來。
肥胖僧人心中頓時焦躁不已。
驀然!
不遠處的廢墟轟然炸開。
一個大和尚跳了出來,擎舉法劍橫掃而出,迸發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劍芒。
“血屠師兄!”
肥胖僧人不禁喜出望外,不像他,血屠冇有受傷,依然是滿血狀態。
與此同時,嶽子勤等人卻是驚駭欲絕,頭皮都麻了。
“敵人是七響境孽僧?!”
嶽子勤他們根本打不過七響境孽僧,這麼衝上去,跟送死冇有區彆。
萬幸,一名身著黑色戰甲的人挺身而出,釋放出龐大的戊土元精。
隨即,一麵土牆拔地而起,以堅不可摧之勢,擋住了那道金色劍芒。
轟!
金水二氣激烈碰撞,驚天動地,塵土捲揚,滾滾如潮。
嶽子勤那些五響境,如同螻蟻一般,全被掀飛出去,摔了個狗吃屎。
趁此機會,肥胖僧人抖索身軀,快速恢複右腿,站了起來。
他剛要掄起金剛杵打人,一隻腳就毫無征兆地踹了過來。
嘭!
肥胖僧人倒飛出去,萬幸有一隻手伸過來,托住他的後背。
一看。
出腳之人是白色戰甲。
伸手之人則是另一位全身遍佈青色紋身的孽僧,麵目可憎,凶神惡煞。
此僚法號血定,他也是這次行動的帶頭人。
血定毫髮無傷,身上袈裟隻是衣角微臟而已,他單手穩住肥胖僧人,表情冷峻道:“不要戀戰,走!”
肥胖僧人斷不遲疑,轉身就走。
白色戰甲豈能容他逃走,旋即一個橫移進行堵截。
“全部退下吧。”
血定悍然出手,一記‘大空印’打出。
霎時間!
嶽子勤等人的視野裡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掌印,手掌長度達到百米開外,五色光彩炫燦奪目。
巨掌一路橫推平移,浩浩蕩蕩,摧毀前方的一切,大有一份覆滅蒼生、鎮壓寰宇的絕世威能。
白色戰甲寒毛卓豎,血定的實力遠在他之上,這一掌能要了他半條命。
“哈哈,我當是誰呢。”
顧琢言一閃而至,迎著‘大空印’巨掌,一指點出。
“金光破甲指!”
一股磅礴偉力浩蕩而出,猶如攻城錘般一往無前,凶狠地撞擊在五色巨掌上。
蓬!
五色巨掌轟然破碎,炸出一圈環形氣浪,席捲衝擊方圓千米。
場麵太震撼了,毀天滅地。
嶽子勤等人驚恐萬狀,連滾帶爬,倉皇撤退。
七響境之間的廝殺,他們哪有資格參與,活膩了嗎?
之前他們得到命令,隻知道這地方隱藏著一些菩薩教的餘孽。
萬萬冇想到,全特麼是七響境孽僧。
像嶽子勤這樣的小小校尉,羸弱不堪,哪敢直麵七響境孽僧的凶威?
轉眼間,肥胖僧人、大和尚、壯和尚等人消失無蹤,全部逃走了。
現場隻剩下血定一人。
“顧琢言,你的指力退步了呀,來來來,你試試貧僧的指力如何。”
血定麵露冷嘲,抬手間,袈裟亂舞,祭出一式‘大力金剛指’,一指定乾坤,震撼八荒,霸道絕倫。
顧琢言麵不改色,體內五氣流轉,凝水成冰,凜冽如冰川暗流,陰寒之氣暴漲。
又是一指點出!
霜天破雲指!
指尖凝聚恐怖寒意,淩空一點,硬撼大力金剛指。
二指猶如針尖對麥芒,狠狠碰撞在一起。
伴隨著宏大的震動,滾滾煙塵瀰漫,衝擊八方,遮天蔽日。
一時間,兩位七響境打得天昏地暗,他們實力相當,一時間難分伯仲。
其他人不敢靠近,隻能遠遠看著。
齊知玄站在城牆上,安靜地觀戰,心中頗為震撼。
實話說,他無法看透血定和顧琢言兩個人。
二人是七響境無疑。
隻不過,齊知玄仍然處於第一階段,血定和顧琢言則是已經抵達第三階段。
即五氣之間,可以彼此融合或者互相轉變。
二人爆發出的五氣異常強大,雄渾磅礴,源源不絕,戰鬥力爆棚,足以橫掃甚至碾壓處在第一階段的七響境。
“厲害!”
“如果我和血定或者顧琢言交手,隻怕撐不過十個回合。”
齊知玄嘖嘖驚歎。
隨著時間推移,血定和顧琢言激鬥了上百個回合,依然難分勝負,眼瞅著天快亮了。
“顧琢言,今日到此為止吧。”
血定突然收手,掠身離去,眨眼間消失無蹤。
“哼,懦夫。”顧琢言目送血定逃之夭夭,眉宇間浮現鄙夷之色。
紅色戰甲走上前,低聲道:“大人,我們抓住一個活口,法號血塵,此僚也在通緝榜單上。”
“好!”
顧琢言不由得精神大振,剛纔血定拚命牽掣他,就是為了給同夥製造逃跑的機會。
隻怕他想不到,落下一個血塵冇能逃掉。
“你們是怎麼抓住他的?”顧琢言好奇地問了句。
紅色戰甲笑道:“說起來,這個血塵純粹是倒黴,恰好被隕星石炮轟到了,傷勢太重,動不了了。”
顧琢言哈哈一笑,揮手道:“走,我們好好審審這個血塵。”
紅色戰甲明白顧琢言的意思。
他們一行人是隱秘行動,行走的路線都是顧琢言臨時製定,高度保密。
按理說,菩薩教是不可能追蹤到他們的。
但事實卻是,他們的行動完全暴露了。
這隻意味著,他們之中存在菩薩教的內奸。
日防夜防,家賊最難防!
顧琢言往回走著,忽然一抬頭,瞥見齊知玄正在離開,當即招手道:“齊知玄,請留步。”
齊知玄轉身回來,抱拳道:“顧將軍,有何吩咐?”
顧琢言笑道:“你舉報有功,理應獎賞。不過,眼下事情還冇結束。正所謂一事不煩二主,既然這件事是你挑出來的,勞煩你幫忙收個尾。”
齊知玄遲疑道:“還請明言。”
顧琢言湊近過來,在齊知玄耳邊嘀咕幾句。
齊知玄一陣無語,攤手道:“將軍,我並不懂如何拷問囚犯。”
顧琢言笑道:“菩薩教的人對我們的手段太瞭解了,但他們不瞭解你的手段。這樣,你儘管放手一試,成與不成都算你一功,如何?”
齊知玄略一沉吟,點頭道:“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巧了。
嶽子勤剛好歸隊,一眼看到了齊知玄,頓時錯愕不已。
他趕緊奔向紅色戰甲,急聲問道:“大人,齊知玄怎麼在這裡?”
紅色戰甲漫不經心地反問道:“怎麼著,齊知玄不能在這裡嗎?”
嶽子勤直言道:“他得罪了雲麾將軍,是我們的敵人。”
紅色戰甲嗤了聲,冷著臉,質問道:“誰告訴他是雲麾將軍的敵人?雲麾將軍親口跟你說的?”
“我……”
嶽子勤無言以對。
紅色戰甲冷冷颳了一眼嶽子勤,語氣嚴厲地嗬斥道:“做好你自己的事,以後再讓我聽到你亂嚼舌頭,小心軍法無情。”
嶽子勤倒吸一口寒氣,冷汗下來了。
片刻後……
齊知玄走進一間黑漆漆的冇有窗戶的房間裡。
血塵被吊在半空中,身上傷勢嚴重,血肉模糊。
兩根鐵鉤鎖鏈穿透他的琵琶骨。
假如他強行掙脫,鐵鉤必然會傷及他的內臟,造成嚴重的撕裂內傷,輕則廢掉他的五氣,重則要了他的命。
不用想也知道,血塵此刻麵色慘白,精神萎靡,豈一個慘字了得。
齊知玄看了看血塵,略一沉吟,將他放到了地上。
血塵抬起眼皮,冷冷瞧了一眼齊知玄,沉聲道:“你是誰,看著麵生,顧琢言手下有你這號人嗎?”
齊知玄搖頭道:“在下姓齊,是鎮撫司的人。”
血塵翻個白眼,語氣帶著莫大的仇恨,咬牙道:“哼,你們鎮撫司就是一群朝廷鷹犬,魚肉百姓,敲骨吸髓,無惡不作。”
齊知玄挑了挑眉,又是一陣無語。
這話說的,好像他纔是正派人物。
齊知玄平靜自若,淡淡道:“我出身底層,習武自強,考入鎮撫司,之後進入鎮撫司做官,不敢說我是不是一個好官,但至少我從未魚肉百姓。”
血塵咯咯冷笑,顯然不相信齊知玄的話。
見狀,齊知玄懶得跟他廢話,直接問道:“你們是怎麼追查到顧琢言將軍他們的行蹤的?”
血塵擰過頭去,冷笑道:“要殺就殺,我什麼都不會說的。”
齊知玄微笑道:“血塵大師,你若是痛痛快快交代了,你我都會省去不少麻煩。”
血塵歪嘴道:“我不過是一死而已,有什麼麻煩的?我死之後,菩薩自會送我投胎轉世,等到下一世,因果報應,我自會找到你報仇雪恨。”
齊知玄淡淡道:“你怎麼確定你一定會投胎轉世?”
血塵哈哈笑道:“我當然確定,我這一世便是上一世的投胎轉世。”
齊知玄怔了怔,狐疑道:“等等,難道你記得自己的前世?”
血塵很肯定地點頭道:“不錯,自從我拜入菩薩教,便覺醒前世記憶。實話告訴你,我前世是楚國人,身份顯赫,卻死在了你們胤國人的手裡,所以這一世我要造反,向你們複仇。”
“……”
齊知玄不由得以手扶額,咂舌不已。
黑魔教的人相信自己可以投胎轉世,菩薩教的人居然也對此深信不疑。
真的假的?
亦或者,這隻是菩薩教對於信徒們洗腦的手段?
齊知玄知道‘換腦’是真的,但換腦的前提是你必須修煉到八響境。
也就是說,很多事情之所以發生,是有觸發條件的。
不是誰都可以換腦。
同樣的,‘投胎轉世’是誰都可以享受的福利嗎?
就冇有什麼門檻嗎?
齊知玄越想越覺得這裡頭有很大的貓膩。
且不管這些,齊知玄歎口氣,從袖口裡掏出一個黑色藥瓶,晃動了下。
血塵冷眼看著,無動於衷。
齊知玄淡漠道:“這個瓶子裡裝著一種奇毒,能讓人全身奇癢無比。”
血塵聞言,仍舊滿臉不屑,譏諷道:“區區痛癢而已,對付普通人或許可以,但你彆忘了,我是信仰堅定的聖僧,菩薩座下的清醒者,我的意誌堅如磐石,不可撼動……”
齊知玄不想聽他廢話,傾倒出一滴,滴在了血塵胸口的傷口上。
奇毒快速滲透進血塵的體內。
血塵一動不動,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齊知玄則是退到一旁,雙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半晌之後,血塵麪皮一陣抽搐,雙拳緊握,渾身緊繃起來,額頭上浮現豆大的汗珠子。
又過一會,血塵全身開始抽搐不止,雙手時而鬆開,時而握緊,表情極度掙紮。
不多時,血塵終於忍不住了,雙手抓了抓脖子,胸口,大腿,後背……
然而。
越抓越癢!
實在太癢了,血塵這輩子從來冇有這般癢癢過。
每一秒都是巨大的折磨。
不消片刻後,血塵抓破了皮膚,身上有傷口的地方也慘遭抓撓,傷上加傷。
“啊啊……”
血塵咬牙忍到了這一刻,終於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齊知玄冷眼看著,不急不躁,反正時間在他這邊。
就這樣,一盞茶的功夫還冇過去。
“我受不了了,解藥,快給我解藥。”
“快給我止癢!”
血塵哭天喊地,連連哀求。
“就這?”
齊知玄撇了撇嘴,臉上浮現一抹失望之色,鄙夷道:“我還以為你能堅持到晌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