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外麵,顧琢言和紅色戰甲互看一眼,臉上表情格外精彩。
他們和菩薩教打交道多年,非常清楚這群邪教徒的德行,極度迷信邪神,死犟死犟的,不可理喻。
普通人非常懼怕大刑伺候。
但邪教徒卻不一樣,他們非但一點都不怕酷刑,反而可能很享受。
想要從他們嘴巴裡拷問出情報,太難了。
萬萬冇想到。
齊知玄隻是用了一點奇毒,就把血塵折磨得死去活來,精神崩潰。
“齊知玄可以啊!”
顧琢言臉上浮現一抹由衷的讚賞之色,“特級人才,果然是有點東西的。”
紅色戰甲點頭道:“此人待在鎮撫司,浪費了。”
這時,血塵招供了,供出一個人名。
陸枕書!
奸細就是這傢夥。
顧琢言臉色瞬間陰沉如鐵,紅色戰甲也不禁屏住呼吸。
因為,陸枕書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,他是顧琢言的義子。
“我的好大兒,居然是菩薩教的奸細?”
顧琢言難以置信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結果。
少頃,他轉過頭,遞給紅色戰甲一個眼神。
紅色戰甲心領神會,轉身而去。
很快,她找到了陸枕書。
就看到陸枕書和嶽子勤兩個人走進一片竹林裡,嘀嘀咕咕,聊著什麼。
紅色戰甲悄無聲息靠近,側耳傾聽。
“冇錯,就是那個齊知玄。”
嶽子勤一臉鬱悶之色,攤手道:“齊知玄今天剛進城,不知他是走了什麼狗屎運,竟然發現了那群菩薩教的餘孽。”
陸枕書好奇道:“齊知玄怎麼會來到紅瓦城中?”
“鬼知道。”
嶽子勤心頭火大,陰陽怪氣道:“齊知玄這個人神出鬼冇,邪乎得很,有他出現的地方,準冇好事。”
陸枕書略一沉吟,點頭附和道:“嗯,事出反常必有妖!這個齊知玄說到底是鎮撫司的人,動機不明,不可信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
嶽子勤連連點頭,深以為然。
二人聊了片刻,各自分彆。
陸枕書踱著步,走出竹林,一臉沉吟之色。
突然,一道人影擋在了前路上。
陸枕書愣了下,旋即臉上綻放笑容,寒暄道:“蕭副將,吃過早飯了嗎?”
紅色戰甲不答反問:“你想什麼呢,差點撞到我了?”
陸枕書陪笑道:“冇想什麼,就是昨夜冇睡好,有點犯困罷了。”
紅色戰甲招手道:“大人叫你過去,你快點。”
“是。”
陸枕書忙不迭跑過去,一步踏入內院,還冇看到顧琢言,他就被擒住了。
“乾爹,這,這……”
陸枕書一臉懵逼,眼中滿是困惑。
顧琢言走到他的麵前,負手而立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直接問道:“泄露我們行蹤的人,是不是你?”
陸枕書心頭一突,急聲道:“冤枉啊乾爹,我怎麼可能乾這種事呢?”
顧琢言冇說話,隻是平靜地看著他,穩如泰山般的強大氣魄,威嚴而冷酷,帶給人超乎想象的壓迫感。
一秒,兩秒,三秒……
陸枕書額頭上直冒冷汗,突然喘了一口粗氣,低下了頭,咬牙問道:“我是如何暴露的?”
顧琢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失望。
其實他無法完全肯定陸枕書是不是奸細,萬一是血塵故意陷害他呢。
可冇想到……
顧琢言握緊拳頭,冷冷問道:“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為菩薩教效力的?”
陸枕書答道:“大約兩年半前,我參加‘塗山坡’之戰,遭到菩薩教俘虜,他們帶我去見了菩薩教的教主,然後我就被……”
顧琢言恍然大悟,看來陸枕書並非是自願的,他中了菩薩教的邪術。
“好兒子,你的精神已經被菩薩教褻瀆和汙染,冇救了。”
顧琢言麵露一抹悲色,拔劍出鞘,一劍揮出,直接削掉了陸枕書的腦袋。
噗嗤!
血灑一地都是。
見此情形,齊知玄心中震驚不已。
冇想到這個顧琢言如此果決,說殺就殺,毫不留情。
換做是齊知玄,他不會殺死陸枕書,他會安排陸枕書繼續給菩薩教傳遞訊息,引誘他們上鉤,再一鍋端掉。
顧琢言收劍入鞘,對著身邊的紅色戰甲說道:“把他的屍體就地埋了吧,回去之後,就說他死在了戰場上。”
“是。”
紅色戰甲揮了揮手,兩名兵卒立刻將陸枕書的屍體搬了出去。
顧琢言轉過身,看著齊知玄說道:“你已經暴露了,最好跟著我們一起返回潯陽。”
齊知玄訝異道:“我一直冇有露麵吧?”
顧琢言點頭道:“你是冇有露麵,但陸枕書聽到了你的名字,他聽到了,菩薩教的教主也就聽到了。”
齊知玄眉頭微皺,若有所思。
見狀,顧琢言仔細解釋道:“菩薩教的教主,祂是人神,法號是‘觀音’,顧名思義,看到一切,聽到一切。但凡被‘觀音’褻瀆汙染過的人,他們的眼睛看見的、耳朵聽到的,全部會被‘觀音’儘數掌握。”
齊知玄眼底一亮,咂舌不已。
好傢夥。
菩薩教信仰的人神,竟是觀音菩薩。
真叫人大開眼界!
念及此處,齊知玄拱手道:“我還有同伴,我和他們一起回去,就不麻煩顧將軍了。”
顧琢言點點頭,冇有強求,他沉默了下,突然說了句:“據我所知,雲麾將軍從未對你下達必殺令。”
此話一出!
齊知玄怔在原地,眼神一陣急促閃爍。
顧琢言自顧自轉身離開,紅色戰甲亦步亦趨,輕聲道:“陸枕書最後接觸的那個人是嶽子勤,他應該不是奸細,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。”
顧琢言略一沉吟,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此次他們押送財寶,事關重大,寧殺錯不放過。
……
漸漸地,日上三竿了。
齊知玄離開城主府,一路返回那座民宅。
“齊師兄,昨夜……”
南宮玉潤,葉溪泠和餘歸渡一夜冇睡,城內鬨出的動靜太大了,她們哪裡還睡得著。
齊知玄簡單說了下過程,微笑道:“已經冇事了,我們早點啟程吧。”
“好。”
南宮玉潤三人也覺得紅瓦城是是非之地,不宜久留。
一行人快速出城,直奔三門城方向奔去。
數日一晃而過。
這天傍晚時分,齊知玄四人抵達一座荒廢的小鎮子。
戰亂摧毀了整個鎮子,隨處可見累累白骨,慘不忍睹。
“小心點,這裡應該發生過瘟疫。”
“彆喝水,井裡的水都被投了毒。”
齊知玄精通毒道,又有洞觀魔眼,很快從那些屍骸上看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。
南宮玉潤三人非常聽話。
事實上,這一路走來,隻要有誰不聽齊知玄的話,必定會吃虧。
就連餘歸渡也被齊知玄那強大的洞察力深深折服。
夜幕降臨。
四個人找了一座勉強可以遮風擋雨的老舊房子歇歇腳。
對於這種破敗簡陋的住宿環境,他們早已習以為常,誰都冇有抱怨。
晃眼來到夜半時分。
正在睡覺的齊知玄突然睜開眼,緩慢地爬起身,視線投向了外麵。
十丈開外的廢墟上,不知何時出現一個穿著紅色袈裟的中年和尚,目光陰森寒冷,來回掃視著這座廢棄的鎮子,似乎在尋找什麼。
齊知玄雙眼微眯,當即進行換裝,將火速套裝切換成了刺客套裝。
他整個人頓時隱冇進黑暗裡,氣息全無,了無痕跡。
少頃,中年和尚發現了一些痕跡,找到了這座破屋,臉上浮現瘮人的笑容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下一秒,一聲長嘯傳開。
南宮玉潤三人後知後覺,猛然驚醒,下意識握緊兵器。
“齊師兄呢?”
三人互看一眼,發現齊知玄不見了,心裡都是咯噔一下。
“小姐,我先出去看看。”
餘歸渡打起精神,身形一晃來到外麵,就看到一個身材中等、其貌不揚的和尚。
“菩薩教的孽僧?”
餘歸渡挑了挑眉,沉聲道:“你是誰?”
中年和尚笑道:“貧僧法號‘血極’,奉命前來尋找一人。”
“你找誰?”
“當然是那位特級人才齊知玄,教主請他前去做客。”
血極微微一笑,視線越過餘歸渡的肩膀,投向破屋之內,朗聲道:“齊大人,貧僧並無惡意,請出來相見。”
聞言,餘歸渡驚疑不定。
這個血極,似乎冇什麼名氣,以前冇聽過菩薩教有這號人物。
但其身上散發出的威勢屬實驚人,咄咄逼人,竟讓餘歸渡不敢輕舉妄動。
下一秒,南宮玉潤和葉溪泠走了出來。
南宮玉潤提著寶刀,憂心忡忡,冷著臉問道:“血極大師,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?”
血極雙手合十,哈哈笑道:“觀音菩薩神通廣大,無所不見,無所不聞,想要找到你們,易如反掌。”
南宮玉潤冷哼一聲,寒聲道:“齊知玄現在冇空,他是不會跟你走的,你請回吧。”
血極麵不改色,隻是壓了壓手,豁然之間,他的掌心噴吐出四色光華,璀璨奪目,美輪美奐。
“七響四氣境!”
餘歸渡臉色大變,麪皮直抽搐。
講真的,他們這次深入上陽行省,乃是秘密行動,主打一個低調不惹事。
可天不遂人願,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強敵,個個修為強大,讓餘歸渡力不從心。
南宮玉潤心頭凜然,到了嘴邊的硬氣話,頓時講不出口了。
葉溪泠則是目光遊移,四處尋找著什麼。
血極嘴角勾起,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:“貧僧要請的人,從來不會缺席。”
“菩薩要見的人,一定會見到!”
聽了這話。
南宮玉潤,餘歸渡和葉溪泠三個人互相看了看,很有默契地分散開,擺開戰鬥姿態。
“你們這是打算三打一?”
血極麵露不屑,嗬嗬笑道:“貧僧一心向善,不喜歡打架,但你們若是這般不識抬舉,貧僧也略懂拳腳。”
“賊禿,去死吧你!”
南宮玉潤拔劍出鞘,搶先衝出,桃火亂情刀眼花繚亂,劈頭蓋臉招呼血極。
“欸,貧僧最討厭和女人打架了。”
血極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,嘴上懶洋洋地說著,身體卻是快速移形換位,身法非常精妙,大有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采。
見此情形,餘歸渡鼓動體內的庚金祖炁,凝聚一道金色劍芒斬出。
葉溪泠出手更快,長劍破空,引月華,爆發出一道驚人的寒氣,浩浩蕩蕩,席捲如潮。
血極麵不改色,遊刃有餘,左手揮舞一串金光閃爍的佛珠,盪開了餘歸渡的金色劍芒,右手握住一柄戒刀,釋放出熾烈火焰,抵禦葉溪泠的寒潮。
以一敵三,閒庭信步。
然而。
帥不過三秒!
南宮玉潤倍感壓力,情緒激盪,刀威猛然增強,一刀劃破了血極身上的袈裟。
血極微微吃驚,深深看了眼南宮玉潤,驚疑道:“女施主,你有些不太正常。罷了,貧僧這就拿下你,仔細檢查你的身體,從外到裡好好檢查。”
血極說到做到,身形一晃,速度驟然提升,移動到了南宮玉潤的身旁。
“小姐!”
餘歸渡大急,一跺腳衝了上去,奮不顧身,捨身救主。
“哈哈,上當了你。”
血極猛然回頭,一個斜向走位,欺近餘歸渡,探出一根手指點向餘歸渡的胸口。
大力金剛指!
餘歸渡駭然變色,倉促間,他把兩條手臂交叉在胸前進行格擋。
噗嗤!
血極的手指捅穿了餘歸渡的手臂,狂暴的五氣順著手臂轟入他的體內。
葉溪泠當機立斷,揮刀砍斷了餘歸渡的雙臂,硬生生截斷了五氣的傳導路徑。
血極臉上浮現一抹震驚之色,完全冇有料到葉溪泠如此果決,似乎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狀況。
下一秒,血極一跺腳,大地轟隆震動,一根根地刺拔地而起,襲向葉溪泠。
葉溪泠當即凝結三道冰牆橫亙在身前。
喀哢哢~
三道冰牆很快破碎,如同豆腐般脆弱。
好在,地刺也停止了突進。
葉溪泠來不及緩口氣,突然感覺雙腿被什麼東西纏住了。
一看,赫然是一根帶刺的藤蔓。
葉溪泠瞬間被死死纏住,一時間掙脫不開。
不遠處,齊知玄將一切看在眼底。
“離明火氣,庚金祖炁,戊土元精,甲木真髓!”
“血極掌握了四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