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槍嗡嗡震動,出現彎折。
潘敬玄也在‘山傾嶽峙’的浩瀚重壓之下搖擺不定。
不得不承認,呂頌庭能夠擔任一城之主,絕不是徒有虛名,戰力非凡。
不過,潘敬玄也不是易於之輩,沉腰坐胯,重心下沉,槍招變化無端。
槍招從‘疊浪千重卸’絲滑轉變為‘玄甲負嶽’,守禦為綱,藏鋒於拙,大巧不工。
他的防禦力再次暴漲,硬抗呂頌庭的刀罡,吸收、分散、甚至反彈部分衝擊。
如果他們是一對一單挑,確實難分伯仲。
但是!
劉觀南、裴見善、周律己三人也來了,毫不留情地出手,殺意沖霄。
他們對於潘敬玄,對於潘家,冇有念著任何舊情,隻有滔天殺意。
要知道,四大豪門同氣連枝,互相聯姻,互為親戚,血濃於水。
但現在,他們隻想讓潘家去死!
周律己出身於天行宗,他的兵器是一條鎖鏈,修煉《天鎖玄經》,功法核心在於鎖元固本,開天樞,講究不逾矩,不放縱,以身為牢,對魅惑、幻術、精神衝擊等邪門功法有極強的抵抗力。
以自律得大自由,以束縛蘊大力量。
這一刻,周律己將積蓄壓縮到極致的真血之力,如同山洪決堤般瞬間爆發出來。
鎖鏈飛甩,圈圈纏繞,封天鎖地,將潘敬玄牢牢困在有限的空間內。
“好!”
劉觀南大喜不已,憑虛禦風,腳踏微風,滑翔於氣流之上,一掌接著一掌轟向潘敬玄。
他的家傳神功是《天遊逍遙訣》,乘天地之氣,身法如風,輕靈、飄逸、變化萬千,逍遙自在。
而他的掌法源自《流雲散手》,出手如流雲般變幻莫測,或拂、或引、或撥、或粘、或點,攻擊時如雲中探爪,刁鑽難防,專打敵人的薄弱之處。
與此同時,裴見善手持寶劍,將家傳絕學《同塵歸真功》施展出來,劍意精妙,和光同塵,返璞歸真,猶如掃地僧清掃灰塵,勢如破竹。
當!
嘭!
噗!
潘敬玄腹背受敵,麵前有呂頌庭,身後有周律己三人下狠手。
擋不住!
根本擋不住!
僅僅是數個回合的交鋒,潘敬玄接連遭到重擊,衣袍破碎,護甲稀爛,身上多個部位掛彩,鮮血直流。
以一敵四,結果自然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。
“老祖救我!”
“救命啊,老祖!”
在潘敬玄自顧不暇之時,周圍傳來一聲聲淒厲的慘叫。
潘家族人正在遭到屠殺。
潘敬玄目眥儘裂,滿腔怒火,嘶吼道:“你們當真要滅我潘家?”
呂頌庭四人一言不發,隻是全力祭出殺招,輪番招呼。
潘敬玄陷入絕境,眼中閃過狠絕,翻手取出一根古藤,猛地插向他的心窩。
這一幕,驚得呂頌庭四人滿臉錯愕。
那根古藤,越看越眼熟。
他們在祭祀萬人坑裡,似乎見過同樣的古藤。
下一刻。
古藤在潘敬玄的身體裡活了過來,長出無數根鬚,鑽進他的血肉乃至骨骼深處,擴散四肢百骸,無孔不入。
“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潘敬玄渾身劇烈顫抖,發出痛苦的嚎叫,痛入骨髓,猶如千刀萬剮,萬蟻噬心。
不到三個呼吸間,潘敬玄與古藤融為一體。
整個人模樣大變。
他的左臉依然殘存人形,但右臉覆滿樹皮,右眼窩生出了黑褐色毒蕈。
他的身軀也是半人半木,皮膚褶皺如老樹皮,皮膚皸裂處露出木質紋理,關節纏繞虯結藤蔓,雙目泛著滲人的青光。
突然,潘敬玄停止了顫抖,站在原地紋絲不動。
呂頌庭四人互看一眼,冇有輕舉妄動,而是默契地選擇後退,拉開距離,高度戒備。
少頃,潘敬玄抬起頭,陰冷的毫無人類情感的目光落在了周律己身上。
周律己心頭駭然,全身出現一瞬間的僵直。
而潘敬玄在下個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,化作一道暗影,迅疾無比地欺近實力最弱的周律己。
“渦流引潮殺!”
潘敬玄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猛然刺出一槍。
“噗嗤!”
長槍貫穿周律己的胸膛,血灑長空。
周律己兩眼圓睜,難以相信這一切。
呂頌庭三人顏色劇變,旋即一起衝向潘敬玄。
“砥柱分波!”
“流雲百殺!”
“歸塵一劍!”
三道恐怖的爆發技席捲而出,驚天動地。
潘敬玄頭也不回,後背上快速長出大片古藤,互相交織,撐開如雨傘。
轟!
伴隨著一陣宏大的金鐵交鳴般的震響。
古藤爆裂四散,潘敬玄跌飛出去,就地滾了幾圈,接著縱身躍起,跳出高牆,逃之夭夭。
“追!”
呂頌庭一跺腳衝出,不惜施展出‘血影遁’提升速度。
劉觀南和裴見善當然明白放虎歸山後患無窮的道理,發瘋一般緊追不捨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天漸漸亮了。
經過四方力量聯合絞殺,潘家全族死傷殆儘。
隻有潘敬玄一人逃脫,不知所蹤。
呂頌庭、劉觀南、裴見善三人追了一夜,仍是讓潘敬玄逃掉了。
冇辦法。
潘敬玄與古藤融合之後,實力提升太多了。
一對一的話,三人都不是潘敬玄的對手。
三人聯手,方能穩穩壓製。
當然。
融合了古藤的潘敬玄,身體發生超乎想象的異變,他的狀態也不太對,似乎無法隨心所欲的掌控自己的身體。
饒是如此,潘敬玄憑著一顆憤恨之心,強力出手殺死了周律己,先拉一個陪葬。
周律己裝糊塗裝了這麼多年,臨到老,忍不住想要拚搏一把,卻不料把老命搭進去了。
呂頌庭三人滿臉鬱悶,從外麵折返回潘家。
潘家那麼多財產,自然不可能全部收繳入庫,大家要分一分。
另外,周律己死得壯烈,需要給他辦一場盛大的喪禮。
“咦,周百戶的遺體呢?”
呂頌庭一回來,突然發現周律己的屍體不見了。
眾人卻是一臉懵逼。
講真的,五位六響宗師廝殺那時,他們這些弱雞哪敢靠近,離得比較遠。
很多人壓根不知道周律己已經壯烈犧牲了。
“昨夜四處起火,老周的遺體可能被大火燒冇了吧?”
劉觀南看了看地上的焦黑,對於這件事不太上心。
現在他隻能趕緊瓜分掉潘家的財產。
呂頌庭雖然心中起疑,但也冇有多想。
三人一起打開了潘家的寶庫,抬頭掃視,滿心期待著琳琅滿目的寶藏。
隻是這一看,他們人都傻了。
寶庫是空的!
什麼都冇有!
劉觀南難以置信,驚呼道:“這是怎麼回事,難道潘敬玄提前轉移了財產?”
“不像是。”
裴見善搖了搖頭,“潘敬玄篤定我們無法驅除血靈蠱,隻會任由他擺佈,他根本不知道齊知玄……”
說到此處,三個人同時打了一個激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