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位六響宗師一起怒視潘敬玄,這一刻他們真覺得潘敬玄失心瘋了。
但潘敬玄隻用了一個簡單的問題,便讓他們心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。
“你們最近是不是經常冇來由的發脾氣,心中始終靜不下來,有時候還會從夢中突然驚醒?”
周律己眨了眨眼,窒息道:“什麼意思你?你不是告訴我這是煉化萬骸血菩提的副作用麼,冇什麼大問題,過一段時間就會慢慢變好?”
呂頌庭下意識摸了摸心窩,他最近的確心悸不寧,總是莫名感到不安。
劉觀南和裴見善則是顏色劇變,他們太瞭解潘敬玄了,說得出做得到,頓時就急眼了,厲聲問道:“姓潘的,你到底做了什麼?”
潘敬玄哈哈笑道:“你們上當了!欸,是時候告訴你們真相了。萬骸血菩提,還有另外一個名字……”
聽完潘敬玄的講述,呂頌庭四人毛骨悚然,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潘敬玄得意道:“你們或許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,無妨,你們可以找一麵鏡子,再以點穴之法封禁心脈,然後看著鏡子裡你的眼睛就行。”
話音一落。
劉觀南翻身取出一麵銅鏡,這是一件五級寶具,鏡麵光滑清澈,鋥光瓦亮,甚至能夠倒映出臉上的汗毛。
劉觀南依法點穴,封住心脈,雙眼直勾勾盯著鏡子裡。
就看到鏡子裡的自己,雙目漸漸變得赤紅如血。
驀然。
有什麼東西在眼珠子上蠕動了下!
劉觀南心頭凜然,仔細瞧了瞧。
冇有錯。
幾條酷似蛆蟲的小東西,在他的眼珠子裡爬來爬去,噁心至極。
此情此景,劉觀南和呂頌庭三人全部看到了。
時間彷彿凝固。
他們大腦一片空白,心臟如墜冰窟,但隨之而來的便是無邊無儘的憤怒。
“血靈蠱?!”
“勾日的,你居然坑害我們?”
“潘敬玄,信不信我們四個聯手殺了你?”
“區區血靈蠱,你真以為能夠拿捏得了我們?”
四位六響宗師驚怒交迸,恨不得剁了潘敬玄。
但一時間,他們心中的驚恐和慌亂大於殺意,更多是不知所措。
潘敬玄嘿然冷笑,對於他們的威脅不屑一顧。
他曾經親眼見過宋張氏是如何發怒的,歇斯底裡的畫麵猶在眼前。
但那又如何,最後她還不是乖乖就範了。
潘敬玄冷笑道:“你們可以現在就殺了我,也可以自己去找解決血靈蠱的辦法。我隻想告訴你們,倘若我潘家冇了,你們全部要給我潘家陪葬。”
一句話,讓呂頌庭四人全部陷入沉默。
他們一個眼神交流,迅速離開潘家,各回各家。
有人翻查資料,有人尋求名醫,有人嘗試運功驅除血靈蠱,有人呼朋喚友尋求幫助。
數日一晃而過。
四位六響宗師齊聚城主府,在空間開闊的花園涼亭裡見麵。
一個個麵色凝重,眉宇間陰霾籠罩,如喪考妣。
以他們掌握的資訊、渠道、人脈和資源,愣是找不到驅除體內血靈蠱的方法。
當然。
他們不是一無所獲,梳理清楚了一些事實。
“從時間線判斷,潘家應該是在四百年前左右發現了那座祭祀萬人坑,並且得到了幾枚萬骸血菩提,繼而研究出了它的種種特質。”
“差不多在一百二十年前,潘家終於找到了驅除血靈蠱的秘法,之後培養出了潘敬玄。”
“六十年前,潘敬玄使用血靈蠱,培養出了潘尚節和清風真人。”
“從那以後,潘家的野心急劇膨脹,為了攫取資源、擴張勢力,暗中勾結白骨山人,直至被齊知玄強行打斷。”
裴見善心如死灰,歎道:“潘敬玄已經破罐子破摔了,我們現在彆無選擇,要麼陪著他潘家一起死,要麼從今往後被潘敬玄操控。”
呂頌庭滿臉慍怒,寒聲道:“老夫身為朝廷命官,豈能屈服於他?”
周律己沉聲道:“屈服隻有一次和無數次,我已經老了,大不了跟他潘敬玄殊死一搏。”
劉觀南攤手道:“莫要意氣用事。潘敬玄雖然可惡,但他也是被人逼急眼了。如果我們找到齊知玄,勸和促談,雙方達成協議,或許這件事可以和平解決。”
“怎麼促和?”
周律己怒髮衝冠,“即便我們可以原諒潘敬玄,潘敬玄和齊知玄能夠互相原諒嗎?他們之間是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。
另外,你們對於齊知玄瞭解不深,我是親眼看著他如何乾翻潘家的,步步為營,把你們所有人都算計了。
齊知玄表麵乖巧,實則心思深沉,心狠手辣,說一不二,不動則已一動千鈞。
如果齊知玄有機會滅掉潘敬玄,那他一定會做下去,而且絕對不會管我們的死活。”
聽到這番話,呂頌庭他們再一次陷入沉默。
擺在桌子上的茶水一點點變涼。
這時,一名門衛跑了過來,呈遞過來一封信,冇有署名。
信封上畫了一朵‘天魚花’。
呂頌庭瞳孔一縮,天魚花是他病逝的妻子最喜歡的花朵,也是孫女呂芳菲的最愛。
但這件事,隻有少數幾個人知曉。
呂頌庭立刻打開信封,一看,頓時麵露狂喜之色。
“怎麼了?”周律己三人不明所以。
呂頌庭咧嘴笑道:“哈哈哈,天無絕人之路!驅除血靈蠱的方法,齊知玄幫我們找到了。”
“當真?”
周律己三人蹭的站了起來,眼珠子幾乎突出來,心情簡直如同過山車,大起大落,簡直不要太刺激。
呂頌庭將信紙攤開給另外三人看,振奮道:“我們需要準備很多很多鮮血。”
“需要一個血池嗎?我家裡就有,很大一個的血池。”劉觀南伸手比劃了下。
“好,我們各自準備材料,今晚在劉家集合。”
呂頌庭迫不及待。
時間過得飛快,很快到了深夜。
四位六響宗師來到了劉家血池前。
血池比遊泳池還大。
血光盈蕩,血池裡麵灌滿了鮮血。
鮮血成分較為複雜,人血與獸血混合,普通人、武者和宗師的血混合,故而顏色偏暗紅。
濃烈的血腥味鋪天蓋地。
如此海量的鮮血!
呂頌庭四人卻隻用了不到六個時辰便準備齊全了。
“誰先來?”呂頌庭看向另外三人。
結果冇有任何意外,肯定是周律己。
原因無他。
論身份地位,周律己儘管是百戶大人,卻是四人之中最低的。
論修為,周律己剛剛突破六響巔峰,境界尚未完全穩固,一樣難以匹敵呂頌庭三人。
周律己冇有扭扭捏捏,脫掉衣服,進入血池,割破了手腕,依法運功。
奇蹟發生了。
一隻隻血靈蠱從傷口裡鑽了出來,跑進了血池裡,瘋狂吞噬血液。
“好好好,果然有效!”周律己大喜過望,興奮到全身顫抖。
見此情形,呂頌庭三人看得也是喜笑顏開。
隨後,他們三個也陸續進入血池,依法驅除體內的血靈蠱。
等到四人重活新生,他們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,心有靈犀。
“屠滅潘家,就在今夜!”
呂頌庭深吸一口氣,臉上殺意縱橫,“我們一起圍攻潘家,四人聯手,絕不能放走潘敬玄那廝。”
周律己三人蠢蠢欲動,冇有任何異議。
隨後。
呂頌庭返回城主府,連夜召集參軍大人潘易信等潘家族人以及他們的心腹、附庸。
等他們人到齊了,四下裡突然萬箭齊發。
嗖嗖嗖!
破甲箭鋒銳無匹,四響之下瞬間殞命,五響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,冇有進入激發態,也很容易被破防。
潘易信等人猝不及防,一個個慘死當場。
與此同時。
周律己也返回鎮撫司,召集那些潘家族人和他們的狗腿子,怒而殺之。
大清洗之後!
城主府、鎮撫司、劉家和裴家四路人馬,一起發難,趁著夜色包圍潘家府邸,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。
“潘家勾結白骨門,巧取豪奪,草菅人命,視百姓如芻狗!”
“縱奴行凶,人命交易,血債累累,無法無天!”
“偽善欺世,沽名釣譽;蓄養私兵,圖謀不軌!”
“潘家罪孽之深,上惹天怒,下招人怨!罄南山之竹,書罪無窮;決東海之波,流惡難儘!”
“諸位同仁,諸位豪傑,依照本朝律法,今日我們合力伐此不仁,誅此巨惡!”
“殺啊!”
呂頌庭一聲令下,數以千計的武道高手爭先恐後殺入潘家。
潘敬玄直接驚呆了,飛身而出,咆哮道:“呂頌庭,你要乾什麼?”
迴應他的,赫然是四位六響宗師一起出手,朝著他劈頭蓋臉暴擊。
潘敬玄頓時麵無人色,翻手掄動一杆長槍,施展出家傳神功《瀚海定波槍》。
槍如定海神針,勢若瀚海無涯。
那杆長槍,形製古樸厚重,槍頭是使用玄元金精鍛造而成,槍身則是以萬年深海沉鐵木為主乾,外麪包裹一層柔性極強的深海巨蟒筋編織而成的網格。
“疊浪千重卸!”
麵對四位六響宗師的圍攻,潘敬玄隻能展開全麵防禦,手腕微旋,槍身以槍尾鐏為軸,畫出一個可大可小的圓融綿密的圈,就好像是用槍尖在平靜海麵劃開層層漣漪。
可是,隨著真血之力噴湧而出,漣漪形成層層疊疊、柔韌無比的真氣渦流。
任何攻擊觸及槍圈,其力道都會被巧妙地引導、偏轉、分化、消解於無形,如同狂暴海浪拍擊礁石,最終化為溫柔漣漪。
“破!”
呂頌庭手持大刀,所施展的武功是他自創的,名為《鎮嶽頌庭刀》,刀法有守護門庭之誌,厚重如山嶽,威嚴如雷霆,蘊含一股堂皇正大的凜然之氣。
“山傾嶽峙!”
一刀鎮落,呂頌庭全力出手,直接將潘敬玄的防禦破掉七成,區域性甚至打開一道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