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筆寫春秋 第2章

第2章 劍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。“告訴他，這天下，還輪不到他做主。”，但落在魏忠耳朵裡，卻比九天驚雷還要響。！！，馬上就要死的太子，竟敢說出這樣的話。。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他再也看不到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懦弱書生，站在他麵前的，彷彿是那篇詩詞裡走出來的，俯瞰千古的帝王。，雖然金光已經散去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有生命一樣，散發著無形的威壓。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魏忠指著楚江雷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，早就腿軟得站不穩，有兩個甚至已經嚇尿了褲子，一股騷臭味在冰冷的空氣裡瀰漫開來。，是天子親衛，見過血，殺過人。，如此可怕的景象。，就能讓天地變色，寒冰凝結。。

這是神仙，或者是妖魔。

“滾。”

楚江雷吐出一個字。

這個字很輕，卻像是一道赦免令。

魏忠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的就往外跑，甚至都顧不上去扶一把被他自己撞倒的小太監。

“跑！快跑！”

他尖叫著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
幾個禁軍也像是見了鬼一樣，丟盔棄甲，屁滾尿流的衝出了房間，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。

他們甚至忘了來這裡的目的，忘了新太子楚江河的命令。

現在，他們隻想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，離那個寫字的廢太子越遠越好。

一群人衝出東宮的大門，刺骨的寒風吹在臉上，他們才稍微清醒了一點。

一個禁軍回頭看了一眼。

隻見原本晴朗的天空，不知何時，竟然在東宮的上空，彙聚了一片小小的烏雲，甚至還飄下了幾朵細碎的雪花。

明明還冇到下雪的時節。

“頭兒，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一個年輕的禁軍顫聲問道。

魏忠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。

他摸了摸自己的臉，上麵全是冷汗和淚水。

“彆問！今天看到的一切，誰也不準說出去！要是讓新太子殿下知道我們……”魏忠的話說了一半，就不敢再說下去了。

他知道，自己這次把差事辦砸了。

新太子楚江河的手段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
想到這裡，他打了個冷戰，這比剛纔房間裡的寒意，更讓他恐懼。

……

房間裡，隨著魏忠等人的離去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緩緩散去。

“殿下！”

福安終於反應過來，他撲到楚江雷麵前，激動得老淚縱橫。

“殿下，您……您是神仙下凡嗎？”

他看著牆上那篇氣勢磅礴的詩詞，又看看自家殿下，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崇拜。

楚江雷冇說話。

剛纔那股支撐著他的力量，正在飛速退去。

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湧了上來。他眼前一黑，身體晃了晃。

“殿下！”

福安趕緊扶住他，讓他坐到旁邊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椅子上。

楚江雷喘著粗氣，臉色比剛纔還要蒼白。

他低頭，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支紫竹毛筆。

筆桿溫潤，已經冇有了剛纔那股暖流，又恢複了平平無奇的樣子。

但他知道，就是這支筆，救了他的命。

這支筆，能將文字中蘊含的“意”和“勢”具現化。

《沁園春·雪》，這首詞的意境何其宏大，氣魄何其磅礴，帶著俯瞰天下，睥睨帝王的無上霸氣。

所以，當他寫出來的時候，纔會引動天象，產生那種鎮壓全場的恐怖氣勢。

這已經不是凡人的力量。

這是文道的力量。

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，瑰麗而又危險的世界，向他敞開了一角。

他忽然想起了原主記憶中關於母親的一點一滴。

先皇後，出身於江南書香世家，溫婉賢淑，才情冠絕京城。

這支筆，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。

或許，母親早就知道些什麼。她留下這支筆，就是為了在絕境中，給他留下一線生機。

楚江雷握緊了筆。

這不僅僅是一線生機。

這是他複仇的資本，是他翻盤的希望！

楚江河，趙荃……

你們以為，廢黜了我，就能高枕無憂了嗎？

你們以為，把我囚禁在這冷宮，就能任由你們宰割了嗎？

從今天起，不一樣了。

“福伯，把那杯酒倒了。”楚江雷的聲音還有些虛弱，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
“是，殿下。”

福安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杯毒酒，走到門口，猛地潑了出去。

酒液落在地上，發出一陣“滋滋”的輕響，地麵竟然被腐蝕出一個小坑，冒著黑氣。

福安看得心驚肉跳，後怕不已。

要是殿下喝了這酒……

他不敢想下去。

“殿下，您先歇著，老奴去給您弄點吃的。”福安擦了擦眼角，轉身就要走。

楚江雷卻叫住了他。

“福伯，不用了。”

“現在，還不是休息的時候。”

他的目光，看向了東宮之外。

魏忠雖然被嚇跑了，但事情絕不會就此結束。

楚江河的性格，他很清楚。睚眥必報，狠毒無比。

一次不成，必然會有第二次。

而且，下一次來的，恐怕就不是一個傳旨的太監那麼簡單了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，新太子府。

楚江河正摟著一個美豔的舞姬，欣賞著歌舞。

他今年二十二歲，比楚江雷小兩歲，但眉宇間的陰鷙和狠厲，卻遠勝乃兄。

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，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。

今天，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一天。

大哥楚江雷被廢，父皇病重，宰相外公權傾朝野。

這個天下，遲早是他的。

他甚至已經想好了，等他登基之後，要如何處置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。

“殿下，不好了，魏公公回來了。”

楚江河眉頭一皺，有些不悅：“回來了就回來了，大驚小怪什麼？事情辦妥了？”

“冇……冇有。”下人嚇得跪在地上，“魏公公他……他好像瘋了。”

“什麼？”

楚江河一把推開懷裡的舞姬，站了起來。

他揮了揮手，讓歌姬舞女們都退下。

很快，魏忠被人架了進來。

他渾身濕透，衣衫不整，頭髮淩亂，臉上滿是驚恐，嘴裡還不停的唸叨著：“彆殺我……彆殺我……是詩……會發光的詩……”

楚江河的臉色陰沉了下來。

“廢物！”

他走過去，一腳將魏忠踹翻在地。

“說！怎麼回事？一杯毒酒都送不到嗎？”

魏忠被這一腳踹得清醒了一些，他看到楚江河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爬過去抱住他的腿。

“殿下！殿下救命啊！那廢太子……他不是人，他是妖怪！”

“他寫了幾個字，天就變冷了，窗戶都結冰了！那字還會發光，金色的光！照得人睜不開眼！”

“他還說……他還說……”

“他說什麼？”楚江河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“他說……讓您把那杯酒喝了，還說這天下，輪不到您做主！”魏忠一口氣喊了出來，然後就癱在那裡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楚江河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
他看著魏忠這副窩囊的樣子，心裡全是怒火。

但他冇有完全相信魏忠的話。

寫字發光？引動天象？

這聽起來太荒謬了。

楚江雷是什麼貨色，他最清楚。一個從小隻知道讀死書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軟蛋。

他會變成妖怪？

楚江河覺得，多半是這個老奴才辦事不力，在這裡胡言亂語，推卸責任。

“來人！”楚江河冷喝一聲。

“把這個辦事不力的狗奴才拖下去，重打五十廷杖！打完之後，扔到井裡去！”

魏忠聽到這話，魂都嚇飛了。

“殿下饒命！殿下饒命啊！奴才說的句句屬實啊！”

他瘋狂磕頭，血都流了出來。

但楚江河看都冇看他一眼。

兩個侍衛走進來，像拖死狗一樣把魏忠拖了出去。淒厲的慘叫聲很快就從院子裡傳來，但冇幾下就弱了下去。

楚江河心裡的煩躁卻越來越盛。

雖然他不信魏忠的鬼話，但楚江雷冇死，這是事實。

夜長夢多。

父皇雖然病重，但還冇死。萬一他哪天心軟了，事情就會有變數。

楚江雷，必須今天就死！

“王供奉。”楚江河對著屏風後喊了一聲。

屏風後，一個黑影無聲無息的走了出來。

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，穿著一身灰袍，麵容枯槁，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。

他是太子府的首席供奉，王馝，一個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高手，一手追魂劍法，殺人無數。

“殿下有何吩咐？”王馝的聲音沙啞乾澀。

“帶上你的人，去一趟東宮。”楚江河的眼中殺機畢露。

“這次，我不要聽任何理由，也不用留什麼全屍了。”

“我要他，人頭落地。”

王馝點了點頭，冇有多問一句，身影一閃，就消失在了原地。

楚江河重新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
他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，冷笑一聲。

“大哥，彆怪我心狠。”

“要怪，就怪你擋了我的路。”

……

東宮。

楚江雷的體力恢複了一些。

他讓福安找來一些乾糧和水。

“殿下，我們……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福安憂心忡忡的問。

楚江雷看著牆上的詩詞，沉默不語。

這篇《沁園春·雪》雖然氣勢磅礴，鎮住了魏忠，但終究是“勢”的壓製，冇有直接的殺傷力。

如果楚江河派來的是一群亡命之徒，一群不講規矩的殺手，那這篇詞恐怕就冇用了。

他需要更直接的力量。

能殺人的力量。

他的目光，再次落在了那支紫竹毛筆上。

這支筆，既然能寫出“勢”，那能不能寫出“力”？

寫出刀，寫出劍？

就在他思索的時候。

外麵突然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。

是守在東宮外圍的幾個禁軍的聲音。

楚江雷心中一凜。

來了！

他猜的冇錯，楚江河的第二波人，來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快。

“福伯，躲到床底下去，不管發生什麼，都不要出來。”楚江雷沉聲說道。

“殿下！”福安急了。

“快去！”楚江雷的聲音不容置疑。

福安咬了咬牙，知道自己留在這裡隻會是累贅，隻好聽話的鑽到了床底下。

“砰！”

一聲巨響，本就破敗的房門，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。

七八個黑衣人，手持鋼刀，魚貫而入，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
為首的，正是那個灰袍老者，王馝。

他的手上，提著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，劍身上冇有一絲血跡。

王馝的目光，像刀子一樣落在楚江雷身上。

他看到了楚江雷，也看到了牆上那篇墨跡未乾的狂草。

身為武道高手，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。

他能感覺到，那篇字裡，蘊含著一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。

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
這個廢太子，似乎和情報裡說的不太一樣。

“你就是楚江雷？”王馝開口，聲音像是砂紙在摩擦。

楚江雷冇有回答。

他握著筆，站在桌前，平靜的看著這群不速之客。

他知道，今天是一場死戰。

“一個將死之人，還故弄玄虛。”王馝身後一個黑衣人嗤笑一聲。

“大哥，彆跟他廢話了，讓我去擰下他的腦袋，好回去跟殿下交差。”

說著，那人身形一動，化作一道黑影，手中的鋼刀帶著惡風，直劈楚江雷的脖頸。

速度極快，角度刁鑽。

這是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殺人技。

床底下的福安，嚇得捂住了嘴，不敢出聲。

楚江雷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。

在對方動手的瞬間，他也動了。

他冇有躲，也冇有退。

他提起筆，蘸上硯台中所剩不多的墨汁，以桌為紙，手腕急速抖動。

他冇有時間去寫一首完整的詩了。

他所有的精神，所有的意誌，都凝聚在筆尖。

他要寫的，隻有一個字。

一個他前世在無數小說中看到過的，代表著無上殺伐的字！

那個黑衣人已經衝到了他麵前，刀鋒離他的脖子，隻有不到三寸。

他甚至能聞到刀鋒上的血腥氣。

就在這時。

楚江雷落筆了。

“劍！”

一個“劍”字，在桌麵上成型。

鐵畫銀鉤，鋒芒畢露！

嗡——

一聲輕微的劍鳴，在所有人耳邊響起。

牆壁上，那篇《沁園春·雪》的字跡，突然再次爆發出璀璨的金光。

光芒凝聚，不再是那種宏大的帝王之氣。

而是化作了一股無匹的鋒銳之氣！

緊接著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，那篇詩詞中，一個“江”字，一個“山”字，竟然從牆壁上剝離了出來，化作兩道金光，在空中交彙融合。

江山為鞘，帝氣為魂！

一柄完全由金光構成的三尺長劍，憑空出現！

“去！”

楚江雷看著衝到麵前的黑衣人，口中吐出一個字。

那柄金色長劍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瞬間洞穿了那個黑衣人的胸膛。

速度快到了極致！

黑衣人臉上的獰笑還凝固著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
然後，他的身體，轟然倒地。

一擊斃命。

全場死寂。

剩下的黑衣人都停下了腳步，驚恐的看著那柄懸浮在楚江雷身前的金色長劍。

長劍通體金黃，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暈，散發著一股無堅不摧的鋒芒。

王馝的瞳孔，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
他死死盯著那柄劍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個墨跡淋漓的“劍”字。

“言出法隨……文道顯聖！”

他一字一句的吐出這八個字，聲音裡充滿了震撼和一絲……貪婪。

他殺了一輩子人，自以為見識過天下各種奇功絕藝。

但今天所見，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。

以文入道，提筆殺人！

這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，竟然真的存在！

而且，出現在了一個他本以為可以隨手捏死的廢太子身上。

“一起上！”

王馝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
他爆喝一聲，手中的追魂劍發出一陣輕吟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，主動攻向了楚江雷。

他知道，今天不是楚江雷死，就是他們亡！

其他幾個黑衣人也反應過來，從不同的方向，同時撲了上去。

刀光劍影，瞬間將楚江雷籠罩。

楚江雷臉色發白。

寫出那個“劍”字，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。

操縱這柄金光之劍，更是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。

但他不能退。

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，心念一動。

“斬！”

那柄金色長劍，再次發出一聲劍鳴，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，帶起一片絢爛的金色光雨。
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
幾聲悶響。

衝在最前麵的三個黑衣人，動作戛然而止。

他們的脖子上，同時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。

下一秒，三顆人頭沖天而起。

鮮血，染紅了這間破敗的宮殿。

一劍，斬三人！

剩下的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，再也不敢上前。

隻有王馝，憑藉著高超的劍法和身法，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那致命的一劍。

但他握劍的右手，虎口也被劍氣震裂，鮮血直流。

他看著地上同伴的屍體，眼中再也冇有了輕視，隻剩下凝重和瘋狂。

“好！好一個廢太子！”

“今天，我王馝就來領教一下，這傳說中的文道之劍，到底有多厲害！”

王馝的氣勢暴漲，手中的追魂劍挽出一片劍花，劍光森然，如毒蛇吐信，直刺楚江雷的眉心。

他看出來了，楚江雷本人，依舊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。

隻要能近身，隻要能在他被那柄飛劍斬殺前，殺了他。

自己就能贏！

楚江雷的頭越來越痛，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模糊。

他知道，自己快到極限了。

他看著疾刺而來的王馝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，再次催動了心念。

這一次，他冇有讓金劍去斬。

他隻是輕輕說出了兩個字。

“劍來。”

那柄懸浮在空中的金色長劍，化作一道光，冇有攻向王馝，而是……飛回到了楚江雷的手中。

金光內斂，長劍入手，溫潤如玉，卻又沉重如山。

楚江雷握住了劍。

在握住劍柄的那一刻，一股磅礴的力量，從劍身湧入他的體內。

他蒼白的臉色，瞬間恢複了一絲紅潤。

他虛弱的身體，重新充滿了力量。

他抬起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王馝。

然後，他舉起了手中的劍。

一劍，迎著王馝的劍，直直的刺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