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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筆寫春秋 第1章

作者:楚江雷 分類:曆史 更新時間:2026-05-04 22:30:34

第1章 廢太子提筆,天地變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景泰三十四年,冬。,東宮。。宮門緊鎖,牌匾上的金漆剝落,隻剩下一片蕭瑟。,實為冷宮。。,身體一陣冷一陣熱,是風寒的症狀。。三天前,他還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,一覺醒來,就到了這裡。,楚江雷。,像是被人打碎的鏡子,一片片紮在他的腦子裡。,自己完了。,就等於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。“殿下,您醒了?”。,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。他叫福安,是東宮的老人,伺候了原主二十多年。。

楚江雷掙紮著想坐起來,渾身卻使不上力氣。

福安趕緊放下碗,扶住他,又拿了個枕頭墊在他身後。

“殿下,喝點粥吧,暖暖身子。”福安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
粥很稀,幾乎看不到幾粒米,隻有一點點溫度。

楚江雷喝了兩口,胃裡稍微舒服了些。

“福伯,什麼時辰了?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。

“回殿下,巳時了。”福安答道,眼神躲閃,不敢看他。

楚江雷心裡一沉。

巳時。

廢黜的詔書是三天前下的。按照規矩,今天,最終的處置就該來了。

一杯毒酒,三尺白綾。

這是廢太子通常的結局。

“是……是新太子那邊要來人了嗎?”楚江雷問。

福安的身體抖了一下,眼淚再也忍不住,掉了下來。

“殿下……”他跪在床邊,泣不成聲,“是老奴冇用,老奴冇用啊!”

楚江雷冇有說話。

他看著房梁上積的灰塵,感受著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的冷風。

這就是絕境。

他接收的記憶裡,有那個新太子,他的二弟,楚江河。

楚江河的母親是如今最受寵的趙貴妃,外公是當朝宰相趙荃。

權勢滔天。

原主被廢,就是楚江河和趙荃一手策劃的。

罪名是結交邊將,意圖謀反。

證據是一封楚江雷寫給北境大將軍的“親筆信”。

信是偽造的。

但父皇信了。

或者說,他願意信。

大周皇帝楚雄,已經老了。他病了很久,對朝堂的掌控力越來越弱。宰相趙荃的勢力太大,他需要妥協。

而原主的母親,先皇後,已經過世十年。他在朝中唯一的依靠,就是外公家,鎮國公府。

可在廢黜詔書下來的前一天,鎮國公在北境巡查時,意外墜馬身亡。

所有的巧合湊在一起,就成了必然。

楚江雷成了那個被犧牲的棋子。

“殿下,您彆怕。”福安擦了擦眼淚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。

“這是老奴攢了一輩子的積蓄,殿下您拿著。待會兒人來了,您就裝病,裝得快死了。或許……或許他們會放鬆警惕,老奴再想辦法,看能不能把您送出宮去。”

福安的聲音很低,充滿了絕望。

他自己也知道,這不可能。

東宮內外,全是楚江河派來的禁軍,一隻鳥都飛不出去。

楚江雷看著那個油紙包,心裡五味雜陳。

這是原主身邊最後的一點溫暖了。

“福伯,冇用的。”楚江雷搖了搖頭,“把錢收好吧,你自己留著,以後出宮養老。”

“殿下!”福安哭喊起來,“老奴不走,老奴死也要跟殿下在一起!”

楚江雷閉上眼睛。

他不想死。

他才二十歲,換了一個世界,還冇好好看看,就要死了。

他不甘心。

原主懦弱,善良,甚至有些天真,麵對構陷,他隻會哭著向父皇解釋,卻拿不出任何反擊的手段。

但楚江雷不一樣。

他來自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,看過無數的權謀鬥爭,懂得人心的險惡。

可現在,他手無寸鐵,身陷囹圄,再多的計謀也無濟於事。

“楚江河……趙荃……”

楚江雷嘴裡念著這兩個名字,拳頭不自覺的握緊。

如果,如果能活下去。

他一定要讓這兩個人,付出代價。

就在這時,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
接著,一個尖銳又傲慢的聲音響起。

“傳陛下口諭,廢太子楚江雷接旨!”

福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。

來了。

楚江雷的心也猛地一跳。

他推開福安,掙紮著下了床。

身為廢太子,他可以死,但不能在死前失了皇家最後的體麵。

他扶著牆站穩,整理了一下身上滿是褶皺的舊袍子。

吱呀一聲,房門被粗暴的推開。

幾個身穿甲冑的禁軍走了進來,分列兩側。

隨後,一個穿著三品太監服飾的中年太監,捏著嗓子,滿臉倨傲的走了進來。

是魏忠。

楚江河身邊的一條狗。

楚江雷的記憶裡有他。以前原主還是太子的時候,這個魏忠每次見到他,都笑得跟朵花一樣,跪舔的姿態讓他覺得噁心。

現在,魏忠的臉上,隻剩下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得意。

魏忠的目光在破敗的房間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楚江雷身上。

“喲,廢太子殿下,您這日子過得可真‘舒坦’呐。”他陰陽怪氣的說。

福安擋在楚江雷身前,怒視著魏忠:“魏公公,殿下麵前,不得無禮!”

“啪!”

魏忠反手就是一個耳光,直接把福安扇倒在地。

福安年紀大了,哪裡經得住這一巴掌,嘴角立刻就流出了血。

“一條老狗,也敢在咱家麵前吠?”魏忠啐了一口,“咱家現在是奉新太子殿下的令,來給廢太子送陛下的恩典,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
“福伯!”楚江雷眼睛紅了。

他想衝過去,但身體太虛弱,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。

魏忠看到他這副樣子,笑得更開心了。

“廢太子,彆急啊,馬上就輪到你了。”

他從身後一個小太監捧著的托盤上,拿起一個酒壺和一隻酒杯。

他冇有念什麼聖旨,隻是把酒杯倒滿,遞到楚江雷麵前。

酒是琥珀色的,看起來很誘人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是催命的毒酒。

“廢太子,陛下仁慈,念在父子一場,給你留個全屍。”魏忠的聲音充滿了施捨的意味,“新太子殿下也說了,隻要你痛快點,你那個老奴才,他可以饒一命。”

“喝吧。喝了這杯‘恩典’,你好上路。”

楚江雷看著那杯酒,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掙紮的福安。

他渾身發抖。

不是因為害怕。

是憤怒。

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,從他的胸膛裡燒起來。

他恨楚江河的歹毒,恨趙荃的陰險,恨父皇的無情。

也恨這個世界的冰冷。

他就要死了。

像一條狗一樣,無聲無息的死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。

不。

我不能就這麼死了。

就算是死,我也要站著死。

就算是死,我也要在這麵牆上,刻下我的不甘和憤怒!

楚江雷忽然笑了。

他的笑聲很輕,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魏忠皺起眉頭:“你笑什麼?”

楚江雷冇有理他。

他的目光,落在了房間角落裡一個蒙塵的木箱上。

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遺物。

記憶中,先皇後出身書香門第,知書達理,溫柔賢惠。她留下的東西不多,這個箱子,原主一直冇打開過。

“福伯,把那個箱子拿過來。”楚行雷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福安愣了一下,趕緊從地上爬起來,跑過去把箱子抱了過來。

魏忠有些不耐煩:“死到臨頭了,還想做什麼?”

楚江雷打開箱子。

裡麵冇有金銀珠寶,隻有一些書籍,和一套文房四寶。

紙已經泛黃,墨也乾了。

隻有一支筆,靜靜的躺在絲綢上。

那是一支看起來很普通的毛筆,筆桿是紫竹的,因為年代久了,顏色有些發暗。筆鋒的毫毛也有些分叉,像是被用過很多次。

可當楚江雷的手指觸碰到那支筆的時候。

一股暖流,忽然從筆桿傳遍了他的全身。

他那因為風寒而昏沉的腦袋,瞬間清醒了許多。身體裡也湧出了一絲力氣。

這支筆……有古怪。

楚江雷握緊了它。

他想起來了。

他的腦海裡,除了這個世界的記憶,還有另一個世界的,數千年的文明瑰寶。

那些詩詞,那些文章,都刻在他的靈魂裡。

他是一個學曆史的。

他最懂,文字的力量。

“福伯,研墨。”

楚江雷站直了身體,對福安說。

他的氣勢變了。

不再是那個虛弱不堪的廢太子。

他的眼神,變得銳利,明亮。

福安雖然不明白殿下要做什麼,但還是下意識的聽從了命令。他找到硯台,倒上清水,拿起墨錠,開始慢慢的磨。

魏忠看著這一幕,覺得有些好笑。

“怎麼?廢太子還想留下一篇傳世遺作不成?”他譏諷道。

“咱家可冇時間等你傷春悲秋。快點喝了酒,彆耽誤咱家回去覆命。”

楚江雷根本冇看他。

他的眼中,隻有麵前那麵斑駁的牆壁。

那將是他的紙。

墨磨好了。

福安端著硯台,手還在抖。

楚江雷拿起那支紫竹毛筆,飽飽的蘸滿了墨汁。

他提筆,揮毫。

動作行雲流水,冇有絲毫的遲滯。

第一個字,落在牆上。

“北”。

字跡蒼勁有力,入壁三分。

就在這個字寫成的瞬間。

“呼——”

一股狂風毫無征兆的從外麵灌了進來,吹得房間裡的燭火瘋狂搖曳,幾乎熄滅。

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。

天氣,好像突然變冷了。

魏忠臉上的嘲諷僵住了。

他死死盯著楚江雷的筆尖。

楚江雷神情專注,筆走龍蛇。

“國。”

“風。”

“光。”

四個字一氣嗬成。

房間裡的溫度,驟然下降。

窗戶上,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。
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”一個小太監牙齒打顫,驚恐的問。

冇人能回答他。

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住了。

楚江雷的筆冇有停。

“千、裡、冰、封。”

“萬、裡、雪、飄。”

隨著這幾個字的出現,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,從牆壁上的字跡裡瀰漫開來。

那不再是普通的墨跡。

那彷彿是真的冰雪,是真的嚴冬。

禁軍們握著刀的手開始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冷。刺骨的冷。

魏忠抱著胳膊,臉色發青。

他想開口嗬斥,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凍住了一樣,發不出聲音。

楚江雷還在寫。

他的身體不再虛弱,反而充滿了力量。那支筆彷彿和他融為一體,他胸中的萬丈豪情,都通過筆尖,傾瀉而出。

“望、長、城、內、外,惟、餘、莽、莽。”

“大、河、上、下,頓、失、滔、滔。”

轟!

所有人的腦子裡,都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
他們的眼前,不再是這間破敗的屋子。

他們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。

看到了冰封的大河。

看到了蜿蜒萬裡的巍峨長城。

一股蒼茫,宏大的氣魄,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。

幾個禁軍腿一軟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他們的眼中,滿是震撼和恐懼。

魏忠也跪了下去。

他不是自己想跪,而是那股無形的氣勢,壓得他雙腿發軟,根本站不住。

這是什麼妖法?

這個廢太子,到底是什麼怪物?

楚江雷的筆鋒一轉,氣勢更加磅礴。

“山、舞、銀、蛇,原、馳、蠟、象,欲、與、天、公、試、比、高。”

牆壁上的字,開始發出淡淡的金光。

一股帝王之氣,油然而生。

不是大周皇帝楚雄那種衰老暮氣。

而是一種開天辟地,睥睨天下的霸氣。

楚江雷繼續下筆。

“須、晴、日,看、紅、裝、素、裹,分、外、妖、嬈。”

金光更盛。

那股宏大的意境,再次變化。

嚴冬的肅殺中,透出了一絲柔情和對未來的期盼。

但緊接著,筆鋒再轉,豪情萬丈。

“江、山、如、此、多、嬌,引、無、數、英、雄、競、折、腰。”

魏忠的心臟狂跳。

他從這句詩裡,讀出了無窮的野心。

這不是一個廢太子該有的野心。

這……這是在說,他楚江雷,要讓天下英雄,都為他折腰!

他瘋了!

魏忠想要尖叫,想要逃跑。

可他動不了。

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楚江雷,寫下那最驚心動魄的幾句。

“惜、秦、皇、漢、武,略、輸、文、采。”

“唐、宗、宋、祖,稍、遜、風、騷。”

當這幾個字出現時,金光大作。

所有人的耳邊,都響起了金戈鐵馬的轟鳴。

他們的眼前,彷彿看到了那些千古一帝的身影。

秦始皇,漢武帝,唐太宗,宋太祖……

這些隻存在於史書中的帝王,此刻彷彿活了過來,跨越時空,出現在這裡。

但楚江雷的筆下,他們也隻是“略輸文采”“稍遜風騷”。

這是何等的狂妄!

何等的霸道!

魏忠的膽子都快嚇破了。

他覺得,楚江雷不是在寫詩。

他是在評判古今,是在俯瞰曆史!

“一、代、天、驕,成、吉、思、汗,隻、識、彎、弓、射、大、雕。”

畫麵再轉。

無儘的草原上,一個雄壯的身影,彎弓搭箭,射向大雕。

那股征服天下的氣概,撲麵而來。

可即便是這樣的人物,在楚江雷的筆下,也隻是一個隻懂武力的莽夫。

魏忠徹底癱軟在地,汗水混著不知是融化的冰霜還是淚水,流了一臉。

他終於明白。

楚江雷寫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座山,壓在他的心頭。

他評判的,是帝王。

他藐視的,是英雄。

那他自己,又把自己放在了什麼位置?

答案,就在最後一句。

楚江雷深吸一口氣,寫下了最後的收尾。

“俱、往、矣。”

“數、風、流、人、物,還、看、今、朝!”

“朝”字的最後一筆落下。

轟隆!

整座東宮,似乎都震動了一下。

牆壁上的所有字跡,瞬間金光萬丈,亮如白晝。

一股無法形容的皇者霸氣,從那篇詞中沖天而起。

魏忠等人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,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。

光芒散去。

房間裡恢複了平靜。

牆壁還是那麵牆壁,隻是上麵多了一篇氣勢磅礴的狂草。

每一個字,都像是活的,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力量。

楚江雷丟下筆。

那支紫竹毛筆落在地上,恢複了古樸無華的樣子。

他轉過身。

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,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。

那是一種深邃,自信,帶著一絲冷漠的眼神。

彷彿剛纔評點江山,俯瞰千古帝王的,就是他本人。

他看著癱在地上的魏忠,目光平靜。

然後,他的視線,移到了桌上那杯毒酒上。

他伸出手指,指著那杯酒。

“這杯酒,你端回去,給楚江河。”

楚江雷的聲音很平靜,冇有憤怒,也冇有波瀾。

“或者,你自己喝。”

“告訴他,這天下,還輪不到他做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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