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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地，就被兩個穿黑風衣的特務攔住搜身，他摸不出良民證，嘴都被打腫了，還是顧晏丞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，遞了兩根小黃魚給特務，笑著說“這是我傻表弟，怕見生人，腦子有點不好使”，把他領回了閣樓。
關上門的時候顧晏丞臉就沉下來，指節扣著閣樓的木扶手，指節泛白：“外麵亂，不準亂跑。”林野那股無名火也上來了，憑什麼把他抓到這兒來還圈著他？他把桌上的搪瓷缸往桌上一墩，哐噹一聲：“這本來就不是我的地方！你把我抓來就算了？我要回去！我下個月還要交房租，我項目剛要上線，我憑什麼在這兒跟你玩過家家？”
顧晏丞冇說話，就站在原地看著他，那眼神軟下來，帶著點林野看不懂的心疼，末了隻轉身給他換了缸涼白開，放在他手邊：“先喝水，你身子弱，不能動氣。等過些日子，你想怎麼樣都隨你。”
那天晚上顧晏丞出門送情報，留林野一個人在閣樓。閣樓不大，擺了一張床一張桌子，靠牆堆著幾箱舊書，林野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起身想找根菸抽，手摸到顧晏丞枕頭底下，摸到個硬邦邦皺巴巴的東西。抽出來一看，是張泛黃的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藍布學生裝，留著短髮，笑起來左邊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——那張臉，和林野鏡子裡看了二十九年的臉一模一樣。照片背麵用藍墨水寫了一行字，字力道遒勁：給我的阿川。
林野的腦子突然像被針紮了一下，尖銳的疼猛地炸開，碎得像玻璃的記憶碎片劈頭蓋臉砸下來：弄堂口的梧桐雨，有人把他拉到屋簷下，解開自己的圍巾給他圍上，指尖蹭過他的耳垂；閣樓的煤油燈下，兩個人頭挨著頭，把情報用米漿貼在報紙版縫裡，那人的呼吸掃過他的後頸，癢得他縮脖子；江風颳著蘆葦蕩，兩個人坐在江灘的石頭上，那人說“等抗戰勝利了，我們就去北平，去看故宮的雪，吃全聚德的烤鴨”，然後低頭吻他，江風把兩人的影子揉在一起……
“唔……”林野抱著頭蹲在地上，頭痛得像是要裂開，那些碎片湧進來，有炮聲，有槍聲，有特務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，最後停在江邊蘆葦叢裡，他中了彈，血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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