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廓鋒利的下頜線照得忽明忽暗。他手裡握著一把擦得發亮的勃朗寧，絨布蹭過槍身的聲音沙沙響，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裡格外清晰。“你還是記不起來？”他開口，聲音比林野記憶裡拉他上車時更低啞，帶著點舊菸草的沙感。
林野摸了摸自己的後頸，那裡還留著摔在油布上磕出來的腫包，腦子一片空白，隻有被裁員時老闆攤開考勤表的樣子還清晰得刺眼——老闆挺著啤酒肚，手指敲著他全勤的記錄，輕描淡寫說“林野啊，你這三年確實很努力，但是公司呢，最近優化結構，你呢，就先走吧。這是N 1，夠意思了吧？”他攥著那張薄薄的支票，指節捏得發白，辦公室窗外的雨就那時候落下來的，砸在落地窗上，把陸家嘴的霓虹暈成一片模糊的色塊。怎麼晃到江邊的？怎麼走神坐到那張舊長椅上的？怎麼雨就突然大了，然後那輛帶著機油味的黑摩托車就衝過來，一隻帶著薄繭的手扣住他手腕，力道大得他掙都掙不開，然後天旋地轉，再睜眼就在這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是誰，也不知道這是哪兒。”林野往後縮了縮，後背抵著雨棚的木柱子，粗糙的木紋硌得他肩胛骨發疼，“我叫林野，29歲，互聯網公司做運營，我應該在2024年的濱江，不是這兒。”
顧晏丞擦槍的動作頓了頓，菸捲燒到了濾嘴，燙了他指尖，他隨手把菸蒂扔進腳邊積著雨水的陰溝，灰色的菸蒂晃了晃就沉了下去。“這兒是1943年的上海法租界，福開森路的福順弄。”他把擦好的手槍插進腰側的槍套，扣好皮扣，抬眼看向林野，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情緒翻得太湧，像漲潮的江，幾乎要把林野吞進去，“你是陳川，我是顧晏丞。你記不起來，沒關係，先住下。”
林野被他扣在弄堂最裡頭那間小閣樓，對外說他是北方來投奔的遠房表弟，老家被鬼子占了，投奔來謀生活。頭三天林野天天趁著顧晏丞出門，順著弄堂跑出去找回去的路，可放眼望去全是灰磚洋樓，穿旗袍撐油紙傘的女人，穿製服戴大簷帽的巡捕，街麵上報童喊著“號外號外，鬼子增兵華中”，根本冇有半分2024年的影子。第四天他跑出去冇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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