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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要，我好不容易纔記起來你，好不容易纔回來，我不要你走。要送一起送，大不了我們一起衝出去，就算死也死在一起。”
閣樓外麵已經傳來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，哢嚓哢嚓，越來越近，還有日本兵凶神惡煞的喝問聲，翻譯官捏著嗓子的吆喝聲順著門縫鑽進來：“挨家挨戶搜！顧晏丞是重慶方麵的諜報分子，藏在這條弄堂裡，窩藏者同罪！”
顧晏丞抬手按住林野的後頸，低頭用力吻了吻他的額頭，胡茬蹭得林野的麵板髮疼。“乖，聽話，你得活著。上千弟兄的命在你口袋裡，我們的約定也在你手裡。”他的手滑到林野的後頸，掌根重重磕在了林野的頸動脈上。
林野眼前一黑，最後看見的是顧晏丞紅著的眼眶，他聽見顧晏丞湊在他耳邊，聲音輕得像雨打梧桐：“等你再醒過來，就好好活著了。記住我在哪找的你，你會回去的。”
力道沉得冇有一絲猶豫，林野瞬間失去了意識，軟倒在顧晏丞懷裡。顧晏丞接住他，把他打橫抱起來，腳步放得極輕，挪到閣樓角落的活板門那裡。活板門拉開就是直通租界外白渡橋方向的下水道，早年修自來水管道的時候留下來的，早就廢棄不用，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這個出口。顧晏丞把林野輕輕放下去，台階上沾著隔夜的汙泥，他伸手理順林野額前碎髮，指尖最後碰了碰他的臉頰，溫度燙得他自己都發抖。
他從懷裡摸出那張泛黃的舊符，輕輕塞進林野的領口，符角硌著林野的皮膚，像他永遠不會離開的目光。然後他拉上活板門，用一塊舊地毯蓋住痕跡，轉身抓過靠在牆根的手槍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木門吱呀一聲響，隔絕了兩個世界，外麵的槍聲瞬間炸響。
林野醒過來的時候，下水道裡飄著腐爛樹葉的腥氣，頭頂隻有一絲微弱的光從井蓋漏下來，他摸了摸領口，舊符硬邦邦硌著他的手，口袋裡的情報還好好的。他一下子彈起來，頭撞到了低矮的下水道頂，疼得他眼冒金星，他根本顧不上揉，手腳並用地順著通道往外爬，濕冷的汙水漫過他的腳踝，汙泥沾了他一褲子，他隻記得顧晏丞的話，八點，必須八點前送到接頭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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