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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彎道，掀開井蓋的時候，清晨的風撲麵而來，帶著黃浦江的鹹腥味。林野看了一眼手腕上偷換過來的舊懷錶，還差十二分鐘到八點，他咬著牙翻出井蓋，順著河堤一路跑，風颳過他的耳朵，全是轟隆隆的槍聲，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送完情報，我馬上回來接你，我們一起走，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。
接頭的暗號對上，情報順利交出去的時候，林野的手還在抖。接頭的老鄭握著他的手說“辛苦了同誌”，他反手攥住老鄭的胳膊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麻煩你，弄堂裡還有我的同誌，能不能找人幫幫忙？”
老鄭歎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：“特高科調了重炮過來，剛纔已經炸了那片閣樓，整條弄堂都塌了，進去的人都出不來了。”
像一道雷劈在林野頭頂，他腦子嗡的一聲，什麼都聽不到了。他推開老鄭，轉身就往回跑，鞋子踩在積水裡，濺得渾身都是泥，路邊的黃包車伕喊他他也聽不到，巡捕攔著要查證件他一把推開，腦子裡隻有顧晏丞的臉，那個在暴雨天拉他上車的臉，那個在閣樓抱著他擦藥的臉，那個笑著說“你記起來就好”的臉。
跑到弄堂口的時候，林野的肺都快要炸了，眼前的景象讓他一下子釘在了原地。昨天還飄著梧桐香的弄堂，已經變成了一片瓦礫，青色的磚塊碎得到處都是，燒焦的木梁斜斜插在土裡，還冒著淡淡的黑煙，雨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，冰冷的雨點砸在林野臉上，混著什麼熱的液體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“顧晏丞！”林野喊了一聲，聲音破了音，劈得發不出聲，他踩著瓦礫往裡跑，碎玻璃劃破了他的鞋麵，紮進了腳心，他也感覺不到疼，“顧晏丞！你在哪！”
瓦礫堆裡隻有零星的焦黑木塊，翻了半天，他的手指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，挖出來一看，是那輛黑色跨子摩托車的變形車燈，邊緣還沾著焦黑的灰，是顧晏丞每天都擦得鋥亮的那個車燈。他的手發抖，繼續往下挖，指尖碰到一張軟乎乎的紙，他掏出來，擦乾淨上麵的灰，那張從清宮流出來的舊符完好無損，符紙上硃砂畫的紋路還清晰得像剛畫上去一樣。
顧晏丞把符留給了他。
林野一下子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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