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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混沌鎮兩屆 第八章:夜修

作者:星源夏延 分類:玄幻 更新時間:2026-05-01 13:07:29

太虛宗的夜晚,與裂淵鎮截然不同。

在裂淵鎮,夜色是沉寂的,唯有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,以及遠處虛淵深處傳來的低啞迴響,襯得天地愈發空曠寂寥。可太虛宗的夜,卻是另一種隱秘的喧囂——天地間的靈氣循著陣法紋路緩緩流轉,泛著淡淡的瑩光;暗處的防護陣法悄然運轉,散發出若有似無的威壓;偶爾有弟子禦劍掠過天際,衣袂翻飛間帶起一縷輕盈的氣流,劃破夜色的靜謐,轉瞬便消失在山巒之間。

陸淵躺在宿舍的上鋪,耳畔是室友們均勻綿長的呼吸聲,雙眼卻睜得清亮,目光落在斑駁的天花板上,毫無睡意。

劉大的鼾聲低沉而平穩,王小二睡得沉實,偶爾翻個身,嘟囔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,又沉沉睡去;張小滿年紀小,睡姿蜷曲,眉宇間還帶著幾分白日被管事訓斥後的委屈。窗外,皎潔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,灑下一片細碎的銀白,落在地板上,映出斑駁的光影。

陸淵緩緩起身,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他悄無聲息地披上外衣,指尖輕輕推開窗戶,縱身一躍,便落在了宿舍外的陰影裏,身形利落而輕盈,帶著獵戶與生俱來的敏捷。

雜役院的夜晚,從無人看守。

雜役本就不是宗門正式弟子,沒有修煉資源,更沒有值得宗門嚴防死守的秘密。宗門對雜役的管理,不過是一場簡單的雇傭——你勤懇幹活,便給你一口飽飯、一個安身之所,至於夜間行蹤,從無人過多過問。

這份鬆散,恰好給了陸淵夜間修煉的機會。

他沿著雜役院外圍的碎石小路,腳步輕快地穿行在夜色裏,避開零星的路燈,朝著宗門邊緣的一片廢棄藥園快步走去。那片藥園,是他白天打掃時偶然發現的——據說這裏曾培育過某種高階靈草,後來因靈氣枯竭而被廢棄,如今早已荒草叢生,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雜草,平日裏極少有人踏足,正是絕佳的隱秘修煉之地。

藥園外圍圍著一道半塌的石牆,牆身爬滿了枯藤,斷口處參差不齊,像是被歲月啃噬過一般。牆內,雜草長得比人還高,幾株枯萎的靈草枝幹扭曲地伸向夜空,幹枯的葉片在晚風裏輕輕搖曳,在月光的映照下,宛如一隻隻伸出的枯手,透著幾分陰森。

陸淵彎腰穿過石牆的缺口,走進藥園深處,在一片相對平整的青石板上盤腿坐下。石板冰涼,帶著夜露的濕氣,卻恰好能讓他保持清醒。他緩緩從懷中取出淵老贈予的那枚玉佩,握在掌心,玉佩傳來的溫潤觸感,像一道暖流,瞬間驅散了夜間的寒涼,也讓他躁動的心漸漸沉靜下來。

隨後,他閉上雙眼,正式開始了修煉。

混沌體的修煉,本就與世間普通修仙者截然不同,從根源上便有著天壤之別。

尋常修仙者,需耗盡心力感應天地間的靈氣,引氣入體,循著固定的經脈路線運轉周身,最終將靈氣匯聚於丹田,凝練出屬於自己的靈力,一步步從練氣、築基走向更高境界。可陸淵,卻無需如此。

他的體內,本就蘊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混沌之力——那是靈氣與魔力交融共生的產物,是上古傳說中纔有的本源之力。他無需從外界汲取半分靈氣,唯一要做的,便是學會掌控、淬煉這股潛藏在體內的力量,讓它為己所用。

淵老教給他的修煉之法,核心唯有四字:分化與融合。

將體內混沌之力分化為陰陽二氣,陰氣下沉,沉於丹田氣海,凝聚成幽暗深邃的漩渦;陽氣上升,聚於頭頂百會穴,形成溫熱澄澈的氣旋。讓這兩股對立又共生的力量,在經脈中迴圈流轉,衝刷經脈、淬煉體魄,最終再重新融合,歸於混沌本源。這個周而複始的過程,既是修煉,也是磨礪,每一次迴圈,都能讓他對混沌之力的掌控更進一分。

陸淵沉入識海,心神全然集中在體內。丹田深處,那團灰濛濛的混沌之力正安靜地蜷縮著,像一隻沉睡的上古巨獸,看似溫順,卻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。他用意識輕輕觸碰,動作溫柔而謹慎,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,引發力量的反噬。

緊接著,他開始引導混沌之力分化。

一縷清冽溫熱的力量緩緩升起,循著經脈向上流轉,最終匯聚於百會穴,形成一團淡淡的瑩白氣旋,暖意順著經脈蔓延至周身,驅散了體內的寒涼——那是陽氣,主感知、主淬煉。

另一縷深邃寒涼的力量則緩緩下沉,沉入丹田氣海,凝結成一團幽暗的漩渦,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內斂而低沉——那是陰氣,主隱匿、主防禦。

兩股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,一上一下,一清一濁,一溫一寒,如同天地初開時的陰陽分立,卻又在經脈中相互牽引、相互滋養,循著淵老所教的路線,緩緩迴圈。陸淵清晰地感受著經脈被兩股力量衝刷時的微微脹痛,感受著混沌之力在流轉中一點點變得凝練,感受著體魄在力量的淬煉下,變得愈發堅韌。

這是他踏入太虛宗以來,第一次正式修煉。

白天,他是默默無聞、任人差遣的雜役,掃地、擦桌、整理典籍,幹著最卑微、最瑣碎的工作,收斂所有鋒芒,扮演著一個無靈根的普通少年。可到了夜晚,他便是身負混沌體的修煉者,在這片廢棄的藥園裏,借著月光,一點點喚醒體內的力量,一點點變得強大。

這種白晝與黑夜的巨大反差,讓他心中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——彷彿自己同時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裏,一個卑微隱忍,一個鋒芒暗藏。

修煉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。

當陰陽二氣在體內完成第七次迴圈,重新融合為混沌之力,歸於丹田深處時,陸淵緩緩睜開了眼睛。月光依舊皎潔,灑在他的臉上,映得他的眼眸清亮而深邃。此刻,他的視野比之前清晰了數倍,石牆上細微的裂紋、雜草葉片上的露珠、草叢中一隻小蟲爬過的軌跡,甚至是空氣中靈氣流動的細微紋路,都清晰可見。

這便是陽氣帶來的奇效——增幅感知,洞察細微。

陸淵緩緩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,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。隨後,他心神一動,嚐試調動體內的陰氣,將其緩緩覆蓋全身。刹那間,他的存在感驟然變得模糊起來——不是憑空隱身,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“淡化”,彷彿他與周圍的雜草、石牆、夜色融為一體,即便有人站在眼前,也很難注意到他的存在。

他試著走了幾步,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,連腳下的雜草被碾壓,都隻發出一絲微不可聞的聲響。

陸淵滿意地點了點頭。在這危機四伏的太虛宗,這種隱匿能力,無疑是他最好的護身符。

就在他準備收斂氣息,結束今晚的修煉,悄悄返迴宿舍時,一陣細微的腳步聲,突然傳入耳中。

腳步聲很輕,若換做尋常人,定然無法察覺,可陸淵的感知已被陽氣大幅增幅,哪怕是一絲細微的動靜,也能清晰捕捉。而且,那腳步聲不止一個,一輕一重,顯然是兩個人。

有人來了。

陸淵心頭一凜,沒有絲毫猶豫,迅速收斂體內所有氣息,將陰氣徹底覆蓋全身,身形一閃,躲到一叢高大的雜草後麵,屏住呼吸,連心跳都刻意放緩,目光透過雜草的縫隙,緊緊盯著藥園入口的方向。

片刻後,兩個身影出現在藥園入口。是宗門的巡邏弟子,穿著統一的青色製式服飾,腰間掛著刻有宗門印記的令牌,一人手持一盞油紙燈籠,暖黃的光芒驅散了身前的夜色,另一人背著一柄長劍,身姿挺拔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
“這地方真陰森。”持燈籠的弟子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,“我聽管事師兄說,以前這藥園裏死過人?”

“嗯,十幾年前,這裏培育一種高階邪草,結果靈氣反噬,死了好幾個負責培育的雜役,還有一個外門弟子。”背劍的弟子語氣平淡,卻也帶著幾分疏離,“從那以後,這地方就被廢棄了,再也沒人敢來。”

“難怪這麽荒涼……”持燈籠的弟子縮了縮脖子,燈籠的光芒在雜草叢中掃過,卻隻是匆匆一瞥,沒有深入藥園深處。

兩人沿著藥園外圍的小路緩緩走來,腳步不快,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燈籠的光芒偶爾掃過陸淵藏身的雜草叢,暖黃的光影在他身上短暫停留,卻沒有引起任何懷疑——陰氣的隱匿效果,完美地將他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合在了一起。

“走吧,去下一個點。”背劍的弟子看了一眼荒蕪的藥園,語氣篤定,“這地方荒廢了這麽多年,荒草都長這麽高了,不可能有人來。”

“也是,誰會沒事來這種陰森地方找罪受。”持燈籠的弟子附和著,轉身跟著背劍的弟子,漸漸遠去。

腳步聲越來越淡,最終消失在夜色中。

陸淵又在雜草叢中靜等了片刻,確認兩人真的走遠,沒有折返的跡象,才緩緩鬆了口氣,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,貼身的衣物黏在身上,帶著幾分寒涼。

好險。

若是剛才沒有及時調動陰氣隱匿氣息,或是動作慢了半分,被巡邏弟子發現,後果不堪設想。他如今身份低微,一旦被懷疑夜間私自修煉,輕則被訓斥罰活,重則可能被逐出宗門,甚至暴露混沌體的秘密。

陸淵收斂陰氣,整理了一下衣衫,趁著夜色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藥園,快步返迴雜役院。等他翻窗迴到宿舍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,東方的天際染上了一抹淺淺的橘紅。

他輕手輕腳地躺迴床上,閉上眼睛,假裝一夜未醒。室友們依舊在熟睡,沒有人發現他曾經離開過,彷彿昨晚的修煉與驚險,都隻是一場隱秘的夢境。

可陸淵心裏清楚,從今晚起,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。太虛宗的夜晚,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——巡邏弟子的巡查、暗處運轉的陣法、未知的隱患,都在悄然潛伏,稍有不慎,便會萬劫不複。

他想要繼續修煉,想要變強,就必須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,或是想出更完美的隱藏方法。

陸淵躺在床上,腦海中反複迴放著剛才的驚險經曆。陰氣的隱匿效果雖好,卻還不夠完美——若是巡邏弟子再靠近一些,或是使用探測類的法術,他依舊會暴露。他需要更強的隱匿能力,更隱蔽的修煉場所。

疲憊感漸漸湧了上來,伴隨著一絲淡淡的焦慮,陸淵閉上眼睛,在思索中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清晨,陸淵依舊按時起床,和往常一樣,前往藏經閣打掃。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與往日別無二致,依舊沉穩內斂,眉眼間沒有絲毫異常,彷彿昨晚的驚險從未發生過。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內心深處,一直在思索著夜間修煉的安全問題。

“陸淵。”

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陸淵抬起頭,隻見錢多多站在雜役閱覽區的入口處,臉上帶著幾分神秘,正朝他招手。他放下手中的掃帚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快步走了過去。

“有事?”陸淵的語氣平淡,眼底卻掠過一絲警惕——他不確定,錢多多是不是發現了什麽。

錢多多左右看了看,確認四周沒有其他弟子和管事,才壓低聲音,湊到陸淵身邊:“你昨晚去哪了?別裝糊塗,我昨晚睡不著,出來溜達,清清楚楚看到你往宗門邊緣走了。那地方是廢棄藥園,荒無人煙的,你去那兒幹什麽?”

陸淵心中一凜,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,眼神平靜地看著錢多多:“你什麽意思?我昨晚一直在宿舍睡覺,從未出去過。”

“別裝了。”錢多多翻了個白眼,語氣裏沒有敵意,反而帶著幾分無奈和好奇,“我還能看錯?你那身形,我記得清清楚楚。再說了,雜役院的規矩我清楚,你一個無靈根的雜役,半夜往那種地方跑,總不能是去賞月吧?”

陸淵沉默了片刻。他看著錢多多的眼睛,那雙圓溜溜的眸子裏,沒有算計,沒有惡意,隻有純粹的好奇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。他知道,錢多多既然能認出他,定然是觀察了許久,再隱瞞下去,反而會引起更多懷疑。

“修煉。”最終,陸淵吐出兩個字,語氣平靜,沒有絲毫波瀾。

錢多多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起來,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:“修煉?陸淵,你別逗我了。你一個無靈根的雜役,連靈氣都感應不到,修什麽煉?難不成你還能無中生有,自己煉出靈力來?”

陸淵沒有迴答,隻是靜靜地看著他,眼神澄澈而堅定,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。

錢多多的笑容漸漸收斂,臉上的戲謔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。他盯著陸淵看了許久,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,最終,他輕輕歎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我就知道,你不是普通人。從第一次在裂淵鎮見到你,我就覺得你不簡單。”

說著,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,小心翼翼地遞到陸淵麵前。羊皮紙邊角磨損,上麵畫著一些複雜的線條和古老的符號,密密麻麻,看起來像是一張地圖。

“這是什麽?”陸淵接過羊皮紙,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線條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。

“太虛宗地下暗道的地圖。”錢多多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,“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,趁著打掃、傳信的機會,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,整個宗門,恐怕隻有我知道這些暗道的存在。”

“暗道?”陸淵抬眼看向他,眼底閃過一絲驚訝。

“沒錯。”錢多多點點頭,耐心解釋道,“太虛宗建宗千年,地下藏著很多廢棄的通道和密室,有些是上古前輩留下的,有些是後來宗門擴建時廢棄的。這些暗道大多隱蔽至極,巡邏弟子不會進去,宗門的防護陣法也覆蓋不到,是絕佳的藏身和修煉之地。”

他看著陸淵,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語氣誠懇:“如果你真的要修煉,就去這些暗道裏。那裏比廢棄藥園安全一百倍,再也不用擔心被巡邏弟子發現。”

陸淵低頭看著手中的羊皮紙,複雜的線條在月光下若隱若現,彷彿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。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——有驚訝,有感激,還有一絲警惕。他不明白,錢多多為什麽要如此幫他。

“為什麽幫我?”陸淵抬起頭,目光直視著錢多多,語氣認真,“你隻是押我能成事,沒必要冒這麽大的風險,把這麽重要的地圖給我。”

錢多多聳聳肩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:“我說了,我押你。押對了,我能得到我想要的;就算押錯了,大不了就是被逐出宗門,我也認了。”

他頓了頓,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,語氣裏多了幾分苦澀,還有一絲同病相憐:“而且,我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。”

“什麽意思?”陸淵追問。

錢多多沉默了片刻,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,才緩緩開口:“我雖然是外門弟子,表麵上是雙係靈根,看似天賦不錯,但實際上,我的靈根有問題——是殘缺的。”

陸淵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。

“宗門裏沒人知道這件事,我自己也是去年才發現的。”錢多多的聲音低沉了幾分,“我的靈根根基不穩,哪怕拚盡全力修煉,最多也隻能達到築基期,永遠不可能結丹,更不可能成為高階修士。我不甘心,可我沒有辦法。”

他看著陸淵,眼神裏帶著一絲渴望,還有一絲苦澀:“所以,當我看到你明明沒有靈根,卻還在偷偷修煉的時候,我就想知道——你是不是找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,一條不需要靈根,也能變強的路。我幫你,也是想看看,這條路上,到底能走到哪裏。”

陸淵沉默了。他看著手中的羊皮紙,又看著錢多多那張帶著苦澀與渴望的圓臉,心中的警惕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暖意。在這冰冷的太虛宗,人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奔波,錢多多的坦誠,讓他感到一絲難得的真誠。

許久,他緩緩點頭,語氣堅定:“好。”

“我帶你去。”錢多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臉上的苦澀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。

當晚,夜色漸濃,雜役院的弟子們都已睡熟。陸淵和錢多多趁著夜色,悄悄溜出宿舍,避開巡邏弟子的視線,快步來到藏經閣後方。

錢多多熟門熟路地走到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石板前,彎腰按住石板的邊緣,用力一推,石板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,緩緩移開,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,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,夾雜著淡淡的靈氣氣息。

“跟我來,裏麵有點黑,小心腳下。”錢多多從懷中取出一盞小巧的靈燈,點燃後,微弱的瑩光碟機散了洞口的黑暗。他率先走了進去,迴頭朝陸淵招了招手。

陸淵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好奇與警惕,跟著錢多多,踏入了太虛宗的地下世界。

暗道狹窄而曲折,兩側的石壁潮濕冰冷,布滿了青苔,頭頂偶爾有水滴落下,“嗒嗒”的聲響在寂靜的暗道裏迴蕩,顯得格外清晰。錢多多手持靈燈,走在前麵引路,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:“這條暗道是上古前輩留下的,據說能通往宗門的各個重要地點,比如藏經閣、玄體院、後山禁地。但我隻探索了一小部分,大部分割槽域都還未知,不敢輕易進去。”

“你探索的這部分,安全嗎?”陸淵低聲問道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留意著任何異常的動靜。

“相對來說,絕對安全。”錢多多點點頭,語氣篤定,“這裏沒有陣法,沒有機關,巡邏弟子也從不會想到,藏經閣地下會有這樣一條暗道。我偶爾會來這裏修煉,已經有一年多了,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。”

兩人沿著暗道走了大約一刻鍾,前方的空間漸漸變得寬敞起來。片刻後,他們走出暗道,來到一個大約三丈見方的地下石室。石室的四周石壁上,刻滿了古老的符文,符文雖已斑駁不清,布滿了歲月的痕跡,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微弱靈氣,緩緩縈繞在石室之中。

“這裏以前應該是一個修煉室。”錢多多走到石室中央,環顧四周,語氣帶著幾分猜測,“我猜,是某位上古前輩閉關修煉的地方,後來不知為何被廢棄了,漸漸被人遺忘。”

陸淵也環顧著石室,感受著空氣中的靈氣波動。這裏的靈氣濃度,比廢棄藥園高出了不少,而且格外穩定,沒有外界的幹擾,確實是一個絕佳的修煉之地。

“怎麽樣?這裏還不錯吧?”錢多多拍了拍旁邊的地麵,咧嘴一笑,“從今晚開始,這裏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了。”

他在石室中央盤腿坐下,抬頭看向陸淵,眼神裏滿是好奇:“來,讓我開開眼界,看看你這個無靈根的雜役,到底是怎麽修煉的。”

陸淵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,錢多多已經坦誠相待,他也沒有必要再隱瞞。他緩緩走到錢多多身邊,盤腿坐下,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玉佩,握在掌心。

“我修煉的方法,和普通修仙者截然不同,你可能無法理解。”陸淵的語氣平靜,“但我會盡量解釋。”

錢多多用力點頭,眼神變得格外認真,屏住呼吸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
陸淵閉上眼睛,心神沉入體內,開始引導丹田深處的混沌之力。

灰濛濛的混沌之力緩緩湧動,從丹田溢位,循著經脈流轉,隨後分化為陰陽二氣,一溫一寒,一明一暗,在他掌心緩緩盤旋,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氣息——那是超越靈氣與魔力的本源之力,帶著天地初開的厚重與蒼茫。

錢多多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微張開,臉上寫滿了震驚,手中的靈燈差點掉在地上。他修煉多年,見過的靈氣、靈力不計其數,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力量——既沒有靈氣的澄澈,也沒有魔力的陰寒,灰濛濛的一團,卻彷彿蘊藏著無窮的力量,讓他心生敬畏。

“這是……”錢多多喃喃自語,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,“這是什麽力量?我從來沒有見過。”

“混沌。”陸淵睜開眼睛,掌心的混沌之力緩緩收斂,語氣平靜,“我是混沌體,修煉的是混沌之力。”

錢多多沉默了很長時間,石室裏隻剩下水滴落下的“嗒嗒”聲。他看著陸淵,眼神裏充滿了震驚、難以置信,還有一絲複雜的情緒。許久,他才緩緩笑了起來,笑得有些無奈,又有些釋然。
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
“原來,你真的是混沌體。”

陸淵收起手中的玉佩,抬眼看向他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:“你知道混沌體?”

“聽說過。”錢多多點點頭,語氣低沉了幾分,“宗裏的古籍上有零星記載,說混沌體是上古傳說中的體質,千年難遇,可容納天地間的靈氣與魔力,修煉至大成,可超脫輪迴。我一直以為,那隻是古人編造的傳說,從來沒有想過,真的會有人擁有這種體質。”

他看著陸淵,眼神裏多了幾分瞭然,還有一絲擔憂:“難怪趙無極會親自去裂淵鎮,難怪雲歸真人會重新徹查三年前的卷宗……原來,他們找的,一直都是你。”

陸淵的眼神微微一沉,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堅定:“所以,現在知道了我的秘密,你還要幫我嗎?幫我,可能會引火燒身,甚至丟掉性命。”

錢多多與他對視了片刻,眼中沒有絲毫猶豫,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,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,語氣堅定而爽朗:“幫。為什麽不幫?”

“我錢多多做生意,最講究的就是眼光。當初在裂淵鎮,我就押你能成大事,現在看來,我賭對了。”他拍了拍陸淵的肩膀,語氣真誠,“再說了,我們現在也算同病相憐,我幫你,也是在幫我自己——說不定,跟著你,我真的能找到一條不一樣的修煉之路。”

陸淵看著錢多多爽朗的笑容,緊繃了許久的心絃,終於微微鬆動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坦誠、熱情的少年,嘴角也緩緩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——這是他踏入太虛宗以來,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,沒有隱忍,沒有偽裝,隻有純粹的釋然與暖意。

從那天起,陸淵的修煉,終於有了固定而安全的場所。

每天夜晚,他都會跟著錢多多,借著地下暗道,悄悄來到這個廢棄的修煉室。陸淵修煉陰陽二氣,淬煉混沌之力,一點點掌控體內的本源力量;錢多多則在一旁修煉自己的功法,偶爾會和陸淵交流修煉心得,給陸淵提供一些宗門內的訊息和建議。

兩人的關係,也從最初的“商人押注”,漸漸變成了真正的朋友——在這危機四伏的太虛宗,彼此信任,彼此扶持,成為了對方唯一的依靠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陸淵的陰陽二氣越來越凝練,混沌之力也越來越強大,對力量的掌控也愈發嫻熟;錢多多也在修煉中漸漸有了新的感悟,靈根的隱患雖然沒有徹底解決,修為卻也有了小幅的提升。

陸淵知道,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強,正在一步步靠近真相。

而太虛宗的高層,依舊不知道——他們苦苦追尋的混沌體,那個被他們視為“獵物”的少年,正在他們的眼皮底下,在地下的隱秘石室中,悄然成長,積蓄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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