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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混沌鎮兩屆 第九章 暗流

作者:星源夏延 分類:玄幻 更新時間:2026-05-01 13:07:29

太虛宗的秋天,從不是轟轟烈烈地降臨,而是像一縷無聲的涼意,順著主峰的崖縫悄悄滲進來,漫過飛簷翹角,漫過青石古道,最終將整個宗門都籠在一片清寂的秋光裏。

靈草園的綠意早已褪去了盛夏的濃豔,那些平日裏泛著瑩光的靈草葉片,邊緣開始染上淡淡的枯黃,蔫蔫地垂著,唯有幾株耐寒的凝露草還倔強地綴著細碎的水珠,在晨光裏閃著微弱的光。主峰之巔的楓葉最先紅透,一陣風過,便如火焰般簌簌飄落,打著旋兒落在山間的石板路上,日複一日,積成薄薄的一層,踩上去沙沙作響,像是大地在低聲絮語。清晨的空氣裏,涼意沁人肌骨,吸一口,便能感受到靈氣在肺腑間緩緩流轉——比夏日的躁動更顯醇厚,比冬日的凜冽更顯綿長。淵老曾對陸淵說過,秋日靈氣內斂,藏於天地草木之間,是修士打磨修為、尋求突破的最佳時節,唯有沉下心來,方能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機緣。

陸淵站在藏經閣的廊下,望著遠處層林盡染的山巒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,心裏默默算了算——他來到太虛宗,已經整整兩個月了。

這兩個月,他的生活被硬生生切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,沒有絲毫交集。白天,他是雜役院最不起眼的那個少年,穿著洗得發白、打了補丁的雜役服,穿梭在宗門的各個角落:天不亮就起身,拿著竹掃帚清掃主峰的石板路,從山腳一直掃到藏經閣門口,不放過一片落葉、一粒塵埃;午後,跟著其他雜役一起搬運靈材,那些沉甸甸的靈木、裝著靈液的陶罐,壓得他肩膀發酸,卻隻能咬著牙硬扛,稍有不慎,就會引來管事的嗬斥;傍晚,要麽擦拭藏經閣的書架,指尖拂過那些泛黃的典籍封麵,感受著字裏行間隱約的靈氣波動,要麽替各院的弟子傳信,踩著落日的餘暉,在各個院落間奔波,聽著那些內門弟子談論修煉的感悟,心裏滿是隱忍的渴望。

而到了深夜,當整個太虛宗都陷入沉睡,唯有巡夜弟子的腳步聲偶爾傳來時,他便會悄悄溜出雜役院,與錢多多一道,鑽進那處隱藏在雜役院後山的地下暗道。暗道狹窄而潮濕,牆壁上布滿了青苔,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腐朽的氣息,走在裏麵,隻能聽到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,迴蕩在幽深的通道裏,顯得格外清晰。穿過長長的暗道,便是一間廢棄的修煉室,牆壁上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,角落裏積滿了灰塵,隻有中央的石台上,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靈氣痕跡——這裏,就是他們兩個月來的秘密修煉之地。

每晚,兩人都會在這裏盤坐修煉,陸淵專注於打磨體內的陰陽二氣,錢多多則修煉自己的斂財術和基礎功法,彼此沉默,卻又有著一種無聲的默契。進步是實實在在的,清晰得能被自己感知到,就像春芽破土,一點點紮根、生長。

陽氣的感知能力,已經從最初隻能勉強增強視野、看清暗處的東西,進階到了能夠清晰感應周圍五丈內的一切氣息波動。無論是活人的呼吸起伏、心跳節奏,還是靈陣運轉時的微弱靈氣流轉,甚至是牆角螻蟻爬行的細微動靜,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有一次,錢多多故意藏在五丈外的石柱後,屏住呼吸,試圖試探他的感知極限,結果剛藏好,就被陸淵精準地指出了位置——那一刻,錢多多臉上的驚訝,比陸淵自己還要甚。

陰氣的隱匿能力,也越來越純熟。最初,他隻能在靜止不動的情況下隱匿氣息,稍有動作,就會有細微的陰氣外泄,很容易被人察覺;而現在,他能在完全隱匿氣息的狀態下,自如地行走、跳躍,甚至能輕輕翻動修煉室裏的石塊,動作輕盈得像一陣風,連空氣中的靈氣都不會被擾動分毫。他試過在雜役院的院子裏,隱匿氣息站在管事麵前,管事竟然完全沒有察覺,還徑直從他身邊走過,嘴裏還在唸叨著第二天的雜役安排。

但陸淵知道,這還遠遠不夠。

太虛宗,隻是他尋父之路的一個起點,是他隱藏身份、積蓄力量的避難所。他的目標,是找到進入虛淵的方法,找到父親的下落,查清當年父親進入虛淵的真相;他還要變強,強到足以對抗那些覬覦混沌體的人,強到足以保護自己,保護身邊那些願意幫助他的人。現在的這點修為,在真正的修士麵前,不過是螻蟻撼樹,不值一提。

這天上午,陽光透過藏經閣的窗欞,灑在一排排書架上,形成斑駁的光影。陸淵正在雜役閱覽區擦拭書架,指尖拂過那些厚重的典籍,動作輕柔而認真——他知道,這些典籍裏,或許就藏著關於混沌體、關於虛淵的線索,隻是他現在身份低微,無權翻閱,隻能趁著擦拭的間隙,偷偷瞥一眼封麵上的字跡,默默記在心裏。

就在這時,錢多多從外麵走進來,身上還帶著一絲山間的涼意,手裏攥著一張折疊整齊的字條,臉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隨意地走到書架前,拿起一本泛黃的典籍翻看著,腳步卻悄悄挪到了陸淵身邊,壓低聲音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說道:“有東西給你。”

話音剛落,他的手指微微一動,那張字條便順著陸淵的衣袖,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,貼在他的手臂上。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破綻,就連不遠處正在整理典籍的管事,都沒有察覺到異常。

陸淵的身體沒有絲毫停頓,依舊低著頭,手裏拿著抹布,有條不紊地擦拭著書架的邊緣,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沒有絲毫波動,彷彿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。他知道,在藏經閣這種地方,人多眼雜,稍有不慎,就會引來麻煩,唯有沉住氣,才能萬無一失。

錢多多又翻了幾頁典籍,低聲說了一句“我去前院看看有沒有雜活”,便轉身離開了藏經閣,腳步輕快,看不出絲毫異樣。

直到錢多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藏經閣的門口,陸淵才慢慢停下手中的動作,趁著管事轉身整理典籍的間隙,悄悄將手臂上的字條取了出來,捏在手心,走到書架的角落,背對著眾人,緩緩展開。

字條是用一種特製的麻紙寫的,質地粗糙,上麵隻有四個字,字跡蒼勁而古拙,力透紙背,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厚重感,一眼就能認出——那是淵老的字跡。

“夜,老地方。”

陸淵的指尖微微一緊,將字條捏成一團,攥在手心裏,直到麻紙被捏得粉碎,細小的紙末從指縫間滑落,他才緩緩鬆開手。淵老在宗外,一直隱藏在暗處,從未露麵,他是如何將字條送進太虛宗的?又是如何精準地送到自己手中的?陸淵沒有細想,也沒有追問——他知道,淵老活了三百年,曆經世事,手段通天,在太虛宗這片山頭上,他留下的後手和手段,恐怕比太虛宗的任何一位長老都要多,送一張字條進來,對他而言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
他將手心的紙末輕輕吹散,重新拿起抹布,繼續擦拭書架,隻是眼神深處,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淵老突然聯係他,絕不會隻是簡單地見一麵,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,而這件事,恐怕和他的身世、和父親的下落,有著密切的關聯。

夜幕降臨,太虛宗被一片靜謐籠罩,隻有巡夜弟子手中的燈籠,在山間的小路上搖曳,灑下淡淡的光暈。陸淵和錢多多趁著夜色,悄悄溜出雜役院,熟門熟路地鑽進了地下暗道。通道裏依舊潮濕陰冷,兩人一前一後,腳步輕盈,沒有發出絲毫聲音,很快就走到了廢棄修煉室的門口。

以往,修煉室裏都是漆黑一片,隻有他們進來後,才會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摺子;但這一次,還沒走到門口,就有微弱的燭光從石門的縫隙裏透出來,在幽深的通道裏,顯得格外顯眼。

錢多多的腳步猛地一頓,身體瞬間繃緊,眼神變得警惕起來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手緊緊地摸向腰間——那裏,藏著他隨身攜帶的一把短刀,是他用來防身的武器。他壓低聲音,湊到陸淵耳邊,語氣裏帶著一絲緊張:“不對勁,裏麵有人!”

陸淵也停下了腳步,目光落在石門的縫隙上,感受著裏麵傳來的氣息——那氣息蒼老而醇厚,帶著一絲熟悉的暖意,沒有絲毫惡意,是淵老。他輕輕拍了拍錢多多的肩膀,低聲安撫道:“沒事,是我認識的人,不用緊張。”

說完,他伸出手,輕輕推開了那扇布滿灰塵的石門。石門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微的聲響,打破了修煉室的寂靜。

修煉室裏,淵老盤坐在中央的石台上,周身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靈氣,麵前點著一根細細的靈蠟,橘黃色的燭火跳動著,將他滿頭的白發映得格外柔和,也將他蒼老的臉龐勾勒出清晰的輪廓,像一幅靜止的古畫,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威嚴。他閉著眼睛,神情平靜,彷彿早已等候多時。

“來了。”淵老緩緩睜開眼睛,目光落在陸淵身上,那目光深邃而溫和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,隨後,他的目光又掃了錢多多一眼,語氣平淡,沒有絲毫波瀾,“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幫你說項進宗的小商人?”

錢多多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連忙收斂了臉上的警惕,恭恭敬敬地朝著淵老行了一個晚輩禮,語氣恭敬而謙遜:“晚輩錢多多,見過前輩。承蒙前輩關照,也多謝陸淵兄弟信任,能幫上忙,是晚輩的榮幸。”他知道,淵老的身份不簡單,能得到淵老的認可,對他而言,或許是一件好事。

淵老“嗯”了一聲,不冷不熱,沒有再多問錢多多的事情,目光重新落迴陸淵身上,抬了抬下巴,淡淡說道:“坐。”

陸淵點了點頭,拉著錢多多,在淵老對麵的石凳上坐下,身體微微前傾,神情恭敬,等待著淵老開口。錢多多也坐得筆直,大氣都不敢出,眼神時不時地偷偷瞥向淵老,心裏滿是敬畏——他能感受到,淵老身上的氣息,看似平靜,卻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,絕非普通修士所能擁有。

淵老沉默了片刻,沒有立刻開口,隻是靜靜地看著陸淵,靈蠟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深淺不一的陰影,顯得格外凝重。整個修煉室裏,隻剩下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良久,淵老才緩緩開口,語氣依舊平靜,但每一個字,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,像是一塊巨石,砸在兩人的心上:“玄體院,動了。”

陸淵的呼吸猛地一窒,身體微微一僵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玄體院,他一直記在心裏,《異體錄》中那短短的幾行字,彷彿又出現在他的腦海裏——“太虛宗玄體院,長期尋訪混沌體,以研究其奧秘。”他一直知道,玄體院不是什麽善地,卻沒想到,他們竟然會這麽快就有動作。

“怎麽動了?”陸淵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,他微微前傾身體,目光緊緊地盯著淵老,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。

“半個月前,”淵老緩緩說道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冷意,“玄體院的人從外界帶迴了一個人。不是通過宗門考覈的正式弟子,也不是自願前來的修士,而是被他們強行帶迴來的。”

“強行帶迴?”錢多多忍不住開口,語氣裏帶著一絲驚訝,“太虛宗乃是名門正派,玄體院怎麽敢強行帶人迴來?就不怕被人詬病嗎?”在他看來,太虛宗雖然等級森嚴,但表麵上還是維持著名門正派的體麵,強行擄人這種事,實在不像是他們會做的。

淵老瞥了他一眼,沒有迴答他的問題,隻是繼續對陸淵說道:“你應該知道,玄體院一直在尋訪特殊體質的修士,而這次,他們帶迴的,是一個玄冥體。”

“玄冥體?”陸淵的眉頭微微皺起,他在《異體錄》中看到過關於玄冥體的記載,隻是記載得極為簡略。

“沒錯,玄冥體。”淵老點了點頭,緩緩解釋道,“這種體質極為罕見,乃是魂係修煉的極佳載體,擁有這種體質的人,可以同時感知陰靈與幽魂,能夠輕易溝通天地間的陰邪之力,修煉魂係功法,事半功倍。但也正因為如此,玄冥體才會被玄體院盯上——他們要的,就是這種特殊的力量。”

“玄冥體……”錢多多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,臉色漸漸變了,眼神裏露出一絲恐懼,“我聽說過這個體質,宗裏的雜役之間,有過一些傳言。說前年,玄體院也帶迴來一個擁有特殊體質的人,隻是那個人進去之後,就再也沒有出來過,有人說,他已經被玄體院的人害死了。”

“嗯。”淵老輕輕點了點頭,語氣依舊平靜,但這種平靜之下,卻藏著一種最深沉的憤怒,“你聽到的傳言,是真的。玄體院的所謂‘研究’,從來都是以活體為基礎,殘忍至極。他們會將特殊體質的修士,置於一種特製的困靈陣中,強行析出其體內的特殊力量,將這些力量轉化為可供玄體院長老使用的修煉資源,絲毫不管被析出力量的修士的死活。”

“析出……”陸淵慢慢說出這兩個字,聲音低沉,指尖微微收緊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他能想象到那種場景——一個活生生的人,被強行困在陣法中,體內的力量被一點點抽離,那種痛苦,恐怕比死還要難受。

“那那個人會……”陸淵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他的意思,兩人都懂。

“九死一生。”淵老的聲音,冷了幾分,“多數情況下,當體內的特殊力量被完全析出之後,那個人就會徹底廢了,要麽成為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廢人,在痛苦中度過餘生;要麽,就會因為力量耗盡,當場身死。就算有極少數人能夠僥幸活下來,也會留下無法彌補的後遺症,再也無法修煉。”

石室裏,瞬間陷入了死寂。燭火依舊在跳動,卻再也感受不到絲毫暖意,反而顯得格外冰冷。錢多多緊緊咬著下唇,雙手攥成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,一聲不吭,眼神裏滿是憤怒和無力——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商人,沒有強大的修為,就算知道玄體院的惡行,也無能為力。

陸淵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,漆黑的眸子裏,像是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,看不出絲毫情緒,卻又讓人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翻湧。他想起了《異體錄》中那短短的幾行字,想起了淵老之前說過的話,原來,玄體院所謂的“研究其奧秘”,就是這樣一種殘忍至極的方式。

沉默了良久,陸淵緩緩抬起頭,目光緊緊地盯著淵老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他們為什麽要找混沌體?單純是因為混沌之力珍稀,能夠作為修煉資源嗎?”他知道,玄體院找混沌體,絕對不會這麽簡單——混沌體乃是天地間最特殊的體質,遠比玄冥體、火靈異變體要罕見得多,他們的目的,一定不簡單。

淵老的目光微微一動,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,眼神裏帶著一絲讚許——這個少年,雖然年紀不大,卻異常沉穩,心思縝密,總能抓住問題的關鍵。

“不隻是這個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語氣變得愈發凝重,“混沌體的價值,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。這一切,都和雲歸真人有關。”

“雲歸真人?”陸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雲歸真人,太虛宗的宗主,化神期修士,活了八百年,是太虛宗最有權勢、最強大的人。他一直以為,雲歸真人隻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宗主,不問世事,專心修煉,卻沒想到,玄體院的所作所為,竟然和他有關。

“是。”淵老點了點頭,“你知道雲歸真人在研究什麽嗎?”

“長生。”陸淵幾乎沒有猶豫,脫口而出。化神期修士,壽命悠長,卻依舊無法擺脫生老病死的桎梏,長生,是每一個化神期修士的終極追求,雲歸真人也不例外。

“是,但不是普通的長生。”淵老搖了搖頭,緩緩說道,“雲歸真人已經活了八百年,化神期的修為,早已達到了瓶頸,足以進階渡劫期,尋求長生之道。但他卻止步於化神期,整整三百年,未曾有過絲毫突破,你知道為什麽嗎?”

陸淵搖了搖頭,眼神裏滿是疑惑:“為什麽?難道是他的修煉天賦不夠?還是說,渡劫太過危險,他不敢嚐試?”

“都不是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“是因為他修煉的功法,有致命的缺陷。他修煉的《純靈訣》,走的是純粹靈氣一道,修煉到化神期,體內的靈氣已經極度純化,純淨到沒有一絲雜質。但也正因為如此,他才走進了一條死路——純粹的靈氣,雖然精純,卻太過脆弱,無法承載渡劫時雷霆的狂暴衝擊。一旦強行渡劫,體內的靈氣就會被雷霆擊碎,他也會身死道消。”

“所以,他在尋找……調和之法。”陸淵喃喃道,瞬間明白了過來。雲歸真人想要找到一種方法,改變體內靈氣的性質,讓它能夠承載渡劫雷霆的衝擊,從而突破化神期的桎梏,完成渡劫,實現長生。

淵老點了點頭,讚許地看了陸淵一眼:“你說得沒錯。調和靈氣與魔力,可以讓靈氣的性質發生根本性的變化,變得堅韌而強大,突破純一的侷限,使修士能夠以更穩定的狀態,承受渡劫雷霆的衝擊。而混沌體,是天地之間唯一能夠自然融合靈氣與魔力的體質,體內的混沌之力,本身就包含了靈氣與魔力的精髓,能夠完美地調和兩者之間的矛盾。”

“所以,雲歸真人想從混沌體身上,析出這種融合的法則,再將這種法則移植到他自己的修為中,從而突破化神期的桎梏,完成渡劫,實現長生。”陸淵的聲音,變得愈發低沉,指尖緊緊地攥在一起,指節泛白。他終於明白了,玄體院為什麽一直在尋訪混沌體,明白了他們的目的有多險惡——他們要把混沌體當成工具,當成他們突破修為、尋求長生的墊腳石。

“對。”淵老點了點頭,語氣沉重,“雲歸真人為了尋找混沌體,已經找了三百年。這三百年裏,他找到了幾個擁有混沌體的人,但那些人,要麽體質不純,要麽無法掌控體內的混沌之力,都因為力量失控而早亡,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掌控混沌之力,成為他想要的‘工具’。”

“直到——”淵老停頓了一下,目光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,語氣裏帶著一絲沉重,“直到三年前,你爹的訊息傳來。”

“我爹……”陸淵猛地抬起頭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,身體微微顫抖,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和難以置信,“他們知道我爹在虛淵裏?他們知道我爹是混沌體?”

“不隻是知道。”淵老的聲音變得更低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,“雲歸真人相信,你爹三年前進入虛淵深處,找到了傳說中的混沌愈源。混沌愈源,乃是天地間混沌之力的本源,能夠滋養混沌體,讓混沌體的修為得到質的飛躍。他堅信,你爹的混沌體,現在已經修煉大成,能夠完美掌控體內的混沌之力。”

“如果能找到你爹,對雲歸真人來說……”淵老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他的意思,陸淵和錢多多都懂。

對雲歸真人來說,一個混沌體修煉大成的活體,是無價之寶,是他突破化神期、完成渡劫、實現長生的唯一鑰匙。他會不惜一切代價,找到陸淵的父親,然後強行析出他體內的混沌之力,奪取那種融合靈氣與魔力的法則,至於陸淵父親的死活,他根本不會放在眼裏。

陸淵的心髒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他想起了小時候,父親抱著他,溫柔地給他講修煉的故事,想起了父親離開時,那句“淵兒,等爹迴來”,想起了這三年來,他日複一日的尋找和等待。他不能讓父親落入雲歸真人和玄體院的手中,絕對不能。

“我爹在虛淵裏,他們找得到嗎?”陸淵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他緊緊地盯著淵老,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——虛淵兇險萬分,深處更是危機四伏,他希望,虛淵的兇險,能夠擋住雲歸真人和玄體院的人,能夠保護父親的安全。

“虛淵深處,兇險萬分,布滿了未知的危機,不是一般的修士能進去的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“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,強行進入虛淵深處,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——虛淵深處的混沌氣流,能夠撕裂修士的肉身和神魂,還有各種強大的妖獸和詭異的禁製,稍有不慎,就會身死道消。所以,他們退而求其次——”

說到這裏,淵老的目光,直直地落在陸淵身上,眼神凝重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退而求其次,找你。”

陸淵的身體,猛地一震,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,瞬間僵在了原地。他看著淵老,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——他一直隱藏著自己的混沌體身份,小心翼翼,不敢有絲毫暴露,卻沒想到,雲歸真人和玄體院,竟然會把目標放在他的身上。

是啊,他是父親的兒子,父親是混沌體,他自然也繼承了混沌體的體質。雖然他現在還不能完全掌控體內的混沌之力,體質也還沒有完全覺醒,但對雲歸真人來說,他也是一個可供研究的“素材”,是一個備選的“鑰匙”。如果找不到他的父親,那麽,他就會成為雲歸真人的下一個目標。

石室裏,靈蠟的燭火微微顫動,橘黃色的光芒在牆壁上搖曳,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交織在一起,顯得格外壓抑。

三人都沉默著,沒有說話。錢多多悄悄看了陸淵一眼,隻見他的臉色平靜得出奇,漆黑的眸子裏沒有絲毫波瀾,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,讓人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。但錢多多卻能感覺到,陸淵的身體,在微微顫抖,他的指尖,緊緊地攥在一起,指節泛白——他知道,陸淵的內心,一定不像表麵看起來這麽平靜,他隻是在強行壓抑著自己的情緒。

陸淵沒有說話。他低著頭,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,手指微微收緊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,留下深深的紅痕。腦海裏,翻湧著無數的念頭:父親的下落,雲歸真人的陰謀,玄體院的惡行,還有自己的處境……一切的一切,像一張無形的網,將他緊緊纏住,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
他知道,自己現在的處境,極其危險。雲歸真人和玄體院,就像兩隻潛伏在暗處的猛獸,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,將他吞噬。他就像一個行走在刀尖上的人,稍有不慎,就會粉身碎骨。

淵老也不催,隻是靜靜地坐在石台上,閉著眼睛,周身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靈氣,彷彿在沉思著什麽。靈蠟的光,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深淺不一的陰影,顯得格外神秘而威嚴。整個石室裏,隻剩下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,還有三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
良久,陸淵緩緩抬起頭,語氣平靜得讓人有些心驚,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鎮定,彷彿剛才的震驚和慌亂,都隻是錯覺。他目光緊緊地盯著淵老,一字一句地問道:“那他們現在知道我在這裏嗎?知道我就是那個混沌體嗎?”

淵老緩緩睜開眼睛,目光落在陸淵身上,眼神裏帶著一絲讚許——這個少年,果然不簡單,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,還能保持如此的鎮定,這份心性,遠超同齡人。

“不確定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語氣平靜,“趙無極迴宗後,向雲歸真人稟報,說他在裂淵鎮附近,察覺到了混沌體的氣息痕跡,但他並沒有具體到你身上,也沒有確認那個混沌體就是你。”

“趙無極?”陸淵的眉頭微微皺起,他記得這個名字——裂淵鎮的鎮守修士,築基期修為,當年就是他,強行帶走了牧家的孩子,也是他,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混沌體氣息,隻是當時被孫執事壓了下去。

“是他。”淵老點了點頭,“趙無極迴到太虛宗後,把裂淵鎮的情況,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雲歸真人。但孫執事提前找到了他,告訴了他一些‘情況’——孫執事對他說,裂淵鎮附近,確實有一個無靈根的少年,在測定體質時,靈鑒石發生了異變,但那件事,已經在兩年前被壓了下去,那個少年,也隻是一個普通的無靈根修士,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。”

“孫執事保護了我?”陸淵微微皺眉,眼神裏滿是疑惑。孫執事,雜役院的執事,平日裏對雜役們雖然不算和善,但也不算苛刻,他一直以為,孫執事隻是一個普通的執事,卻沒想到,孫執事竟然會暗中保護他,幫他隱瞞混沌體的身份。

“他有他的原因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語氣平淡,“孫執事在太虛宗待了幾十年,什麽樣的風風雨雨沒有見過?玄體院的所作所為,他比誰都清楚,那些被玄體院帶走的特殊體質修士,沒有一個有好下場。他不想成為那個把你推進火坑的人,更不想因為這件事,引火燒身——一旦雲歸真人知道,他隱瞞了混沌體的訊息,他的下場,隻會比那些被帶走的修士更慘。”

陸淵沉默了。他能理解孫執事的想法——在太虛宗,雲歸真人權勢滔天,玄體院更是一手遮天,孫執事隻是一個小小的雜役院執事,沒有強大的修為,也沒有深厚的背景,他能做的,也隻是盡自己所能,幫他隱瞞身份,拖延時間。這份恩情,他記在心裏。

“所以,雲歸真人現在隻知道,裂淵鎮附近有混沌體的痕跡,但他不知道,那個混沌體就是我,更不知道,我已經進入了太虛宗,成為了一名雜役。”陸淵緩緩說道,語氣裏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。

“沒錯。”淵老點了點頭,“你現在,暫時是安全的。但這份安全,隻是暫時的。”

“暫時。”陸淵重複了這兩個字,眼神變得愈發凝重。他知道,淵老說得對,這份安全,隻是暫時的。雲歸真人和玄體院,絕不會善罷甘休,他們一定會繼續尋找混沌體的下落,遲早有一天,他們會發現,那個混沌體,就是他。他必須在那之前,變得足夠強,必須找到父親的下落,必須做好一切準備。

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轉向淵老,眼神堅定,直接問道:“您來這裏,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?您一定還有別的事情,需要我去做。”他瞭解淵老,淵老向來心思縝密,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他,更不會隻告訴他這些危險的訊息,卻不給他應對的方法。

淵老沒有否認,他拿起腰間掛著的一個葫蘆,拔開塞子,喝了一口酒,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,讓他蒼老的臉上,多了一絲紅暈。他將葫蘆擱在石台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,然後緩緩說道:“有件事,需要你去做。”

“什麽事?”陸淵的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緊緊地盯著淵老,語氣堅定,“隻要能找到我爹,隻要能阻止玄體院的惡行,無論是什麽事,我都願意去做。”

“玄體院關押特殊體質修士的地方,在宗內有一個專門的院落,名叫‘幽明院’,位於後山禁地的邊緣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語氣凝重,“半個月前,被玄體院強行帶迴來的那個玄冥體,你認識。”

陸淵怔了一下,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:“我認識?裂淵鎮的人?我在裂淵鎮,並沒有認識什麽擁有玄冥體的人啊。”

“是裂淵鎮,牧家的孩子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語氣平靜,“你應該見過他,他比你小兩歲,是牧家的小兒子,性格沉默寡言,不愛說話,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漆黑如墨,像是深夜的寒潭,右眼卻呈淺灰色,像是蒙著一層薄霧,一深一淺,格外顯眼。”

淵老的話,像是一把鑰匙,開啟了陸淵的記憶閘門。他在記憶中搜尋了片刻,眼神微微一凝,一個沉默的小男孩身影,出現在他的腦海裏。

牧遠。

他記得這個孩子。在裂淵鎮的時候,他經常能看到這個小男孩,一個人坐在鎮口的石頭上,低著頭,不說話,也不跟其他的孩子一起玩耍,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。他的眼睛,確實與眾不同,一黑一灰,格外顯眼,當時陸淵還覺得奇怪,為什麽這個孩子的眼睛會是這個樣子,現在才知道,原來,那是玄冥體的特征。

“他被帶去玄體院了?”陸淵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牧遠隻是一個無辜的孩子,性格懦弱,沉默寡言,他怎麽也想不到,這樣一個孩子,竟然會因為自己的體質,被玄體院強行帶走,麵臨著九死一生的命運。

“是。”淵老點了點頭,語氣裏帶著一絲冷意,“趙無極迴宗的時候,順路去了裂淵鎮,測出了牧遠的玄冥體體質。他對外宣稱,牧遠是難得的修煉奇才,宗門要破格收錄他為弟子,走的是正式程式。牧家隻是裂淵鎮的普通牧戶,沒有強大的修為,也沒有背景,根本攔不住趙無極,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,被他帶走。”

“正式程式……”錢多多低聲冷哼了一聲,語氣裏滿是嘲諷和憤怒,“說得真好聽,什麽正式程式,說白了,就是強行擄人!玄體院的人,為了達到目的,真是不擇手段,連一個無辜的孩子都不放過!”

“他的家人,不知道玄體院的內情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語氣沉重,“他們還以為,牧遠被太虛宗收錄,是一件天大的好事,是牧家的榮耀,還在為牧遠感到高興,卻不知道,他們的孩子,已經落入了虎口,隨時都有可能喪命。”

陸淵看著淵老,眼神堅定,緩緩問道:“您的意思,是讓我……把他救出來?”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牧遠,一個無辜的孩子,成為玄體院研究的“素材”,成為雲歸真人突破修為的墊腳石。無論有多危險,他都要試一試,救牧遠出來。

淵老沒有立刻迴答。他將石台上的葫蘆重新拎起來,又喝了一口酒,然後慢吞吞地說:“救人,是一方麵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幽明院裏,關的不隻是牧遠一個人。”

陸淵的眉頭微微皺起,眼神裏滿是疑惑:“您的意思是?”

“玄體院長期關押的那些特殊體質修士,他們在幽明院裏,待了很長時間,親眼目睹了玄體院的惡行,也知道很多玄體院的內情。”淵老的目光變得深邃,緊緊地盯著陸淵,“你想知道你爹的線索,想知道太虛宗是否真的掌握了虛淵深處的情報,想知道雲歸真人到底知道多少關於混沌體和混沌愈源的事情,想知道玄體院的研究到底還有多少殘忍的秘密——”

說到這裏,淵老停頓了一下,語氣變得愈發堅定:“幽明院,是你現在能觸及的、最近的那條線索。隻有進入幽明院,找到那些被關押的修士,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,才能離你爹的下落,更近一步。”

石室裏,又陷入了沉默。陸淵的眼神,慢慢變了——不是猶豫,不是害怕,而是在快速地計算,在權衡利弊。後山禁地邊緣,幽明院,那是太虛宗的禁地之一,守衛森嚴,還有靈陣環繞,不是普通人能進去的。他隻是一個雜役,沒有強大的修為,沒有特殊的身份,如何才能進入幽明院?如何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,探查情報,甚至救出牧遠?

“我進不了後山。”陸淵緩緩說道,語氣平靜,“後山是太虛宗的禁地,隻有內門弟子和長老,纔有資格進入,我們這些雜役,連後山的入口都靠近不了,更別說進入幽明院了。”這是他最大的難題——身份低微,沒有進入後山的資格。

“進不了,但有人可以帶你進去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,“後山每月都會有一次靈草采摘任務,專門采集禁地邊緣生長的幾種靈草——那些靈草,是玄體院和丹藥房急需的藥材,隻能在禁地邊緣生長,無法人工培育。而那種任務,為了節省人手,會從雜役院抽調一部分雜役,跟著內門弟子一起進去采摘。”

陸淵的眼睛,瞬間亮了起來。他看著淵老,眼神裏滿是驚喜——這,就是他進入後山的機會,就是他接近幽明院的機會。

“下個月十二,是下一次靈草采摘任務的日子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“到時候,你跟著采摘隊伍一起,進入後山,就能接近幽明院了。”

陸淵深深地看了淵老一眼,眼神裏滿是感激。他知道,這一切,都是淵老安排好的。淵老早就為他想好了進入後山的方法,早就為他鋪好了路。這個三百年的老家夥,佈局之深,心思之縝密,讓他不得不佩服。

“我會讓周院主,把你的名字加進采摘隊伍的名單裏。”淵老緩緩說道,語氣平淡,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您認識周院主?”陸淵有些意外。周院主,雜役院的院主,築基期修為,性格沉穩,平日裏很少露麵,對雜役們也比較冷漠,他一直以為,周院主隻是一個普通的院主,卻沒想到,他竟然認識淵老。

“認識。”淵老淡淡地說,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,“他當年,也是我的弟子之一。隻是後來,因為一些事情,他留在了太虛宗,成為了雜役院的院主,一直隱藏著自己的身份,不問世事。”

錢多多悄悄看了陸淵一眼,兩人默契地對望了一下,各自將嘴邊的話嚥了迴去。他們都知道,淵老的身上,一定藏著很多秘密,周院主的身上,也一定有不為人知的過往。但他們沒有追問——有些事情,淵老不想說,就算他們追問,也問不出什麽,不如順其自然,等到合適的時候,淵老自然會告訴他們。

淵老又叮囑了陸淵幾句,告訴了他一些後山禁地的注意事項,還有幽明院的大致位置,然後便起身,身影一晃,便消失在了修煉室的陰影裏,隻留下一絲淡淡的酒氣,還有那根依舊在燃燒的靈蠟。

淵老走後,兩人在石室裏,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。燭火依舊在跳動,卻顯得格外冷清。

最終,是錢多多先開口,他看著陸淵,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:“你打算真的去?後山禁地,可不是鬧著玩的,幽明院更是守衛森嚴,一旦被發現,我們兩個人,都必死無疑。”他知道陸淵的心思,也知道救牧遠、找線索的重要性,但他更擔心陸淵的安全——陸淵是他的朋友,是他在太虛宗唯一可以信任的人,他不想看到陸淵出事。

“嗯。”陸淵沒有猶豫,堅定地點了點頭,眼神裏滿是決絕,“我必須去。牧遠是無辜的,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玄體院的人害死;而且,幽明院是我現在能找到我爹線索的唯一機會,我不能錯過。”

“後山禁地……”錢多多沉吟著,語氣裏滿是擔憂,“就算是靈草采摘任務,也不是隨便就能進去的。采摘隊伍,有內門弟子帶隊,還有專門的守衛,全程都會有人看管,根本沒有機會單獨行動。而且,幽明院在禁地邊緣,那個區域,就算是內門弟子,也不能隨意靠近,一旦靠近,就會被守衛攔下,甚至會被當成奸細處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陸淵平靜地說,語氣裏沒有絲毫退縮,“我早就想到了這些。”

“而且,就算你進去了,就算找到了幽明院,你一個人,如何把牧遠救出來?”錢多多繼續說道,語氣裏的擔憂更甚,“玄體院的守衛,最低也是築基期的弟子,你現在的修為,連練氣期都沒有突破,就算你的陰陽二氣修煉得再純熟,也根本不是築基期修士的對手,正麵衝突,肯定是送死。”

“不夠。”陸淵平靜地說,語氣裏帶著一絲坦然,“我知道,我現在的修為,還不夠強,還不足以對抗築基期的修士。”

錢多多皺起眉頭,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和不解:“那你還去?明知道是送死,你還要去嗎?”

陸淵看著他,目光沉靜而堅定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隻是去看看,去探查一下幽明院的情況,瞭解一下裏麵的守衛佈局、靈陣分佈,還有那些被關押的修士的情況。我不會強行行動,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——除非,時機成熟。”他知道,衝動解決不了問題,隻有冷靜、謹慎,才能找到機會,才能救出牧遠,才能找到父親的線索。

錢多多盯著他看了片刻,看著他堅定的眼神,知道自己無論怎麽勸說,陸淵都不會改變主意。他歎了口氣,一副無奈到底的神情,攤開手說:“好吧,那我幫你做點準備。誰讓我們是朋友呢,你要去冒險,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一個人去。”

陸淵看著錢多多,眼神裏滿是感激。在這個陌生的太虛宗,錢多多是唯一願意真心幫助他的人,是他的朋友,是他的依靠。有這樣一個朋友,是他的幸運。

“幫我準備什麽?”陸淵問道。

“情報。”錢多多說,眼神裏露出一絲自信,“幽明院那邊的情況,我們現在一無所知,盲目行動,隻會送死。我認識一個人——宗內的一個雜役,叫阿虎,他的哥哥,是玄體院的外圍打雜弟子,雖然進不了玄體院的核心區域,也進不了幽明院,但他經常在玄體院附近做事,對幽明院的外圍佈局、守衛換班時間,還有一些基本的情況,應該有些瞭解。我去問問他,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一些有用的情報。”

陸淵點了點頭,語氣堅定:“好,那就麻煩你了。你去打聽的時候,一定要小心,千萬不要暴露自己,也不要暴露我,一旦被玄體院的人發現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“放心吧。”錢多多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,又恢複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樣,嘴角揚起一絲自信的笑容,“我錢多多,最擅長的,就是打聽訊息,而且,我做事一向小心謹慎,絕對不會出問題的。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。”

說完,錢多多便轉身,朝著地下暗道的出口走去,腳步輕快,眼神裏滿是自信。陸淵看著他的背影,心裏充滿了感激,也充滿了堅定——他知道,接下來的日子,會更加艱難,更加危險,但他不會退縮,無論遇到什麽困難,他都會堅持下去,為了父親,為了牧遠,也為了自己。

接下來的日子,陸淵依舊維持著雜役的日常,每天按時起床,掃地、搬運、擦拭、傳信,做著那些卑微而瑣碎的雜活,神情平靜,和往常沒有絲毫區別,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過。他知道,越是這種時候,就越要沉住氣,越要隱藏自己的情緒,不能有絲毫破綻,否則,一旦被玄體院的人察覺異常,就會功虧一簣。

但在暗地裏,他卻在緊鑼密鼓地做著各種準備。每天夜裏,他都會和錢多多一起,鑽進地下暗道的廢棄修煉室,瘋狂地修煉,打磨體內的陰陽二氣,努力提升自己的修為——他知道,隻有變得足夠強,才能在進入後山、探查幽明院的時候,保護好自己,纔能有機會救出牧遠,找到父親的線索。

錢多多的動作很快,僅僅過了三天,就從阿虎那裏,打聽來了關於幽明院的一些情報,第一時間就告訴了陸淵。

那天夜裏,廢棄修煉室裏,燭火搖曳,兩人盤坐在石凳上,錢多多壓低聲音,將打聽來的情報,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陸淵:“幽明院,位於後山禁地入口往裏約三裏的地方,是一處單獨圍起來的院落,四周被高高的圍牆圍著,圍牆上布滿了靈陣,那些靈陣,主要是用來防禦和警戒的,一旦有人靠近,就會發出警報,引來守衛。”

陸淵微微點頭,示意錢多多繼續說下去。

“幽明院的主要出入口,隻有一個,就在院落的正前方,出入口兩側,各有一個守衛,都是築基期的弟子,實力不弱。”錢多多繼續說道,語氣凝重,“守衛的換班時間,大約是每隔兩個時辰,也就是四個時辰換一次班,換班的時候,出入口會有短暫的空隙,守衛的警惕性,也會相對低一些——這或許,是我們接近幽明院的最佳時機。”

“還有呢?”陸淵問道,眼神專注,將錢多多說的每一句話,都默默記在心裏。

“幽明院的院內,分前院和後院。”錢多多說道,“前院是玄體院弟子辦公和進行實驗的區域,有很多玄體院的弟子在那裏活動,守衛也比較嚴密;後院是關押特殊體質人員的‘留養區’,守衛相對來說,會寬鬆一些,但後院的門口,也有專門的守衛看守,而且,後院的四周,也有單獨的靈陣環繞,想要進去,並不容易。”

“留養區裏,目前被關押的,除了牧遠,還有另外兩個人。”錢多多繼續說道,語氣裏帶著一絲沉重,“一個是火靈異變體,擁有這種體質的人,能夠操控火焰,體內的火焰之力,極為狂暴,是火係修煉的極佳載體;另一個是雙命體,這種體質,極為罕見,體內有兩個獨立運轉的生命核心,就算受到嚴重的傷害,隻要有一個生命核心還在,就能快速自我修複,生命力極為頑強。”

“阿虎說,那個雙命體的人,已經在幽明院裏待了整整三年了。”錢多多的語氣,變得愈發沉重,“這三年裏,玄體院的人,一直在強行析出他體內的力量,他被析出了大量的力量,身體變得極為虛弱,但他依然沒有死——因為他的雙命體體質,修複能力極強,一直在續命,被玄體院的人,當成了取之不盡、用之不竭的修煉資源。”

陸淵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三年,整整三年,那個雙命體的修士,一直在承受著被強行析出力量的痛苦,一直在被玄體院的人當成工具,那種痛苦,那種絕望,他不敢想象。玄體院的惡行,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。

“三年……”陸淵輕聲說,語氣裏帶著一絲沉重,也帶著一絲憤怒,“玄體院的人,真是喪心病狂。”

“嗯。”錢多多點頭,臉色也有些沉重,“阿虎還說,玄體院的弟子,對那些被關押的特殊體質修士,極為殘忍,稍有不從,就會遭到打罵和折磨。牧遠年紀還小,性格又懦弱,在裏麵,不知道要受多少苦。”

石室裏,又是一段沉默。燭火依舊在跳動,卻顯得格外冰冷,映著兩人凝重的臉龐。陸淵的眼神,變得愈發堅定——他一定要盡快進入幽明院,一定要救出牧遠,救出那些被關押的修士,一定要阻止玄體院的惡行。

陸淵手指摩挲著膝蓋,腦海中,已經在快速推演各種可能的方案。幽明院有守衛,有靈陣,他現在的修為,還不足以對抗築基期的修士,正麵衝突,肯定是送死。但他也有自己的優勢——他的陰氣隱匿能力,已經修煉得極為純熟,能夠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,自由行動;他對宗內的地圖,也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,知道後山的大致佈局;還有,淵老給她的那枚玉佩。

他的手,慢慢伸進懷裏,摸出了那枚溫潤的玉佩。玉佩是淵老給他的,說是能夠壓製他體內的混沌之力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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