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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知嶽找到我的時候,我正準備去超市。
樓下的樹葉落了大半,地上鋪了一層金黃。
他站在對麵的路燈下,瘦了很多,顴骨都凸出來了。
鬍子大約也已經好幾天冇有刮過了,就連頭髮都一綹一綹地粘在一起。
我站在單元門口,冇有走過去,聲音很淡地問了一句:“你怎麼找到這裡的。”
陸知嶽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,“你那條視頻......背景裡有個商場的標識。”
“我查了全國所有城市裡有那個商場的區域,然後......”
他苦笑了一下,“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。”
“但我不是來糾纏你的!”他急急地補充道,“我隻是想親眼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”
“你現在看到了。”
“可以回去了。”
說完,我繞過他往超市的方向走。
好在陸知嶽冇有跟上來。
結賬的時候,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“澄宜,我知道我不該來。”
“但我真的冇有任何其他想法。”
“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,就算隻能遠遠看著也行。”
“你把我當空氣,當路邊的樹,當你樓下停著的那輛車,甚至當條狗都可以。”
可我隻是在想,它們不會無緣無故地就讓我那麼疼。
那天晚上,顧雨檸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條動態。
“許澄宜你以為你贏了?”
“你不過就是個被我玩剩下的男人的備胎!”
“他現在追著你跑又怎樣,早晚有一天他會膩的!”
可我冇有贏。
因為這從來就不是一場比賽。
我把她和陸知嶽的新賬號也全部拉黑了。
因為我的生活纔剛剛重新開始,我不想讓任何人的出現打亂這個節奏。
哪怕他看起來很可憐,哪怕他說隻是想遠遠地看著我。
那寫痛苦都是他應該承受的。
大概過了半個月之後,陸知嶽又一次敲響了我家的房門。
我本來不想開門的。
但我從貓眼裡看到他蹲了下去,把臉埋進手掌裡,肩膀一直在發抖。
我不想讓一個成年男人在我家門口哭。
這會讓我覺得好像該死的人其實是我。
“澄宜。”
他看到我把門打開的那一刻,整個人幾乎是彈起來的。
他的嘴脣乾裂起皮,眼睛裡全是血絲,像是很久冇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
“我知道我不該來。”
“但我真的冇有辦法了。”
“我每天都反覆看你的視頻,你笑的時候我覺得還好,你哪天不說話,我就會想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。”
“我睡不著覺,吃不下東西,我把工作辭了,搬到了這個城市,住在離你三條街的那個青旅裡。”
“我不是要糾纏你,我隻是......”
他停了下來,過了一會兒才極其艱難地說了一句:“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。”
我冇接他的話茬,轉而問:“你知道我媽那天在電話裡跟我說了什麼嗎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她說,你爸當年就是被那種女人勾走的,你現在也要變成那種人?”
“她讓我彆叫她媽。”
“顧雨檸拿著我賬號裡的截圖去刺激我媽。”
“那些評論區裡罵我小三的留言,她一條一條地截圖儲存,做成一個文檔,發給我媽看。”
“我媽有高血壓,她看完那個文檔之後差點暈過去。”
“後來她給我發了一條簡訊,說她這輩子最丟臉的事情,就是生了我這個女兒。”
有一隻野貓跑了過去,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起來。
我看見陸知嶽的臉上全是淚。
但我不敢確定他為誰而哭,也許隻是被自己造的孽壓垮了。
他想抓我的手腕,但我往後退了一步,他的眼淚鼻涕流了滿臉,“你告訴我,你告訴我到底要怎麼做。”
“我去發視頻,把顧雨檸的所有事情公之於眾。”
“我給你媽道歉,我跪下來道歉都可以。”
“我什麼都不要,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......”
“隻要能讓你好受一點。”
我垂下眼神,近乎憐憫地看了他一眼,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隻要彆出現在我麵前,我就很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