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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冇想過陸知嶽會再聯絡我。
離開那座城市的第三週,我的生活終於開始有了一點規律。
早上七點起床,八點出門買菜,下午剪視頻,晚上看一部老電影然後睡覺。
我把每一天都排得很滿,滿到冇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。
但有些東西不是你不想,它就不存在的。
比如淩晨三點突然醒過來的空白。
比如走在街上看到某個背影相似的人時心臟漏跳的那一拍。
比如手機亮起來的時候,明知道不可能是他,還是會下意識地看一眼。
我把他的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。
所以當那條訊息繞過所有拉黑的防線,通過一個陌生號碼出現在我簡訊裡的時候,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。
“澄宜,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。”
“但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。”
“我才知道顧雨檸是裝病。”
“她根本冇有抑鬱症!”
我拿著手機的手頓住了。
我本來可以回覆他的。
問他怎麼發現的,問他當初為什麼不相信我,然後再把所有積壓的委屈和憤怒全部砸過去。
但我冇有。
因為不管他現在說什麼,已經發生的事都不會改變了。
後來我陸陸續續聽到了更多訊息。
那些標題大剌剌地出現在我的推薦首頁:
“網紅顧雨檸抑鬱症造假實錘”
“陸知嶽迴應:確有此事,本人已道歉”
“顧雨檸掉粉二十萬,多個合作品牌宣佈解約”
我靠在廚房的檯麵邊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,忽然覺得有點荒誕。
三個月前,我還是這段關係裡的罪人,評論區鋪天蓋地罵我小三。
三個月後,事情終於有了一個說法。
但那個被誤會,被羞辱,被自己親媽掛斷電話的人,從頭到尾都冇有等來一句公開的對不起。
冇過多久,那條陌生號碼又給發來了一條訊息。
是打包的一大堆聊天記錄。
最開始是顧雨檸發給陸知嶽的一張診斷書,說她確診了抑鬱症。
後麵是各種抱怨和哭訴,說自己晚上睡不著,說一個人待著就會胡思亂想,說隻有他在的時候情緒纔會穩定。
再往後,顧雨檸的語氣漸漸變了。
“你今天又去見她了?”
“我很難受,你是不是不管我了。”
如果陸知嶽不回訊息,她會連著發十幾條,從撒嬌變成質問再變成歇斯底裡。
而更讓我心涼的是另一個人的留言。
我不認識那個頭像,但通過上下文能判斷出來,那個人應該是顧雨檸的朋友。
“檸檸,你這招真的太絕了。”
“陸知嶽那個人就是心軟,你裝得可憐一點他就不忍心不管你。”
“不過你真的打算一直這麼演下去?”
顧雨檸說:“有什麼不能的?”
“反正我又不是真的抑鬱。”
“隻要陸知嶽那個白癡信就行了。”
“他還真以為能拋下我過好日子?”
我把那張長截圖從頭滑到尾,心裡冇有太多感覺。
如果非要說的話,我可能真的有一點難過。
但我最難過的不是顧雨檸騙了所有人。
而是陸知嶽信了。
他信她有病,信她需要他,信到不惜犧牲我的感受去保護她。
他不是不愛我,他是把保護弱者當成了自己的義務,卻忘了問我一句,你需不需要被保護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,是陸知嶽那個新號碼打來的電話。
我接了。
“澄宜。”
陸知嶽的聲音很啞,語氣很急,似乎還醞釀著一些哭意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她說的所有話都是假的!”
“我那天去找她,她當著我的麵承認了。”
“她說她從來冇有什麼抑鬱症,說她隻是不想失去我。”
“我把她趕走了,當著她的麵把她所有聯絡方式都刪了!”
“她罵我薄情,說我配不上她,還砸了客廳裡所有東西。”
“你記得你買的那個灰色的花瓶嗎?被她砸碎了。”
陸知嶽的聲音裡拖著哭腔:“我冇有要你原諒我。”
“我隻想告訴你,你是對的。”
“從一開始就是對的。”
“而我就是一個蠢到被你罵一百遍都不夠的混蛋。”
他用三個月的時間終於追上了我的腳步。
可我已經走了很遠了。
而他還在原地,捧著一個碎了的花瓶,問我要不要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