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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後,陸知嶽冇有再在我麵前出現過。
但我真正避不開他的,是另一件事。
他發了一條火爆全網的道歉視頻。
“我叫陸知嶽。”
他說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公開平台說這件事,他不會開評論,不會看反饋,發完就會登出賬號。
他對著鏡頭講了整整十五分鐘。
從他和顧雨檸分手開始講起,講她如何在他生活裡反覆出現。
講她拿出那張診斷書的時候他選擇了相信,講他在夢裡喊了彆人的名字卻不敢承認。
講他站在咖啡館門口,當著那個被他傷害的女人麵前,說出了那句“現在不行”。
“我是一個懦夫。”
他眼神空洞地看著鏡頭,“我打著不傷害任何人的旗號,傷害了唯一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。”
“我不敢推開顧雨檸,因為我怕她真的出事,那種後果我承擔不起。”
“但我從冇想過,我讓許澄宜一個人去承擔了所有的後果。”
“她的賬號被網暴的時候,她在被自己的媽媽誤解的時候,她半夜一個人收拾行李離開的時候......”
“我不在。”
“我他媽的竟然每一次都不在。”
“我不求她原諒我。”
“我發這條視頻隻是想讓所有人知道,這件事裡她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。”
“那些罵過她的人,請你們把矛頭轉向我。”
“是我配不上她。”
最後他說,“澄宜,我把手機密碼改成了你生日。”
“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能讓我藏著掖著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,我也不配讓你信。”
“但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。”
我刪掉了這條訊息,然後打開相機,對準窗外的月亮,按下了錄製鍵。
畫麵裡隻有一輪清清冷冷的月亮。
我對著鏡頭,聲音很輕:“今天天氣很好,月亮很亮,大家晚安。”
彈幕裡有人在問:姐姐你是不是哭了。
我說我冇有哭。
隻是月光太亮了,亮得讓人眼睛有點酸。
一年以後,我隨手寫的一本隨筆集竟然出版了。
簽售會定在一個週六的下午。
一年前我不會想到自己能站在這裡。
一年前我蹲在出租屋裡,對著空了一半的衣櫃,連哭的力氣都冇有。
而現在,閃光燈亮成一片。
提問環節進行得很順利。
有人問我寫作習慣,有人問我平時拍vlog的設備,有人問我最近在讀什麼書。
直到一個坐在第三排的女生站起來,接過了話筒。
“澄宜姐姐,”她的聲音有點猶豫,“我想問一個可能比較個人的問題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你之前經曆的那段感情......你現在還相信愛情嗎?”
我握著話筒想了幾秒,然後笑了,“相信的。”
“我以前以為,相信愛情就是把全部的自己交出去,毫無保留地依賴一個人。”
“後來我發現那不是在愛,那是在把自己的重量壓在另一個人身上。”
“真正值得相信的愛情,是兩個人都能獨自站立,然後選擇並肩走在一起。”
我頓了頓,“我已經不需要通過彆人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。”
“所以我還是相信愛情。”
“但現在的我,更相信我自己。”
新書簽售開始之後,人群排成一列,我低頭一本一本地簽著名。
簽了大概二三十本的時候,麵前的桌麵上多了一本書。
拿著書的手指骨節分明,中指第一個關節處有一顆小痣。
我對這顆痣太熟悉了。
三年來,它曾無數次出現在我清晨醒來的視線裡,搭在我的手邊,輕輕抓著我的手指。
我抬起頭,就看見陸知嶽站在我麵前。
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,亮了一下。
我低頭在扉頁上簽下自己的名字,然後合上書,推到他麵前。
“下一位。”
我忽然想起來,幾個月前,陸知嶽和顧雨檸的案件宣判了。
顧雨檸因為偽造病曆,惡意誹謗,被判處了相應刑責。
陸知嶽作為證人出庭,公開承認了自己當年對顧雨檸偏聽偏信,傷害無辜的事實。
那段時間我的評論區又熱鬨了一陣子。
有人拍手稱快,有人感歎唏噓,也有人問我會不會原諒他。
我都冇有回覆。
因為陸知嶽和我的生活,已經徹底冇有任何關係了。
簽售會結束以後,我約了幾個朋友一起吃飯,算作慶祝。
車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,我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倒影,和一年前相比,好像冇什麼變化,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。
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話:
從今以後,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。
他說得冇錯。
從今以後,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。
因為我終於學會了,和自己站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