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凡體斬天道 第3章

第3章 爺爺的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凡發現爺爺有些不對勁。，他說不上來。爺爺還是每天早起燒火做飯，還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，還是去鎮上買最便宜的鹹菜。可陳凡就是覺得，爺爺變了。，爺爺發呆的時間變長了。，就是眯著眼曬太陽，一會兒就回過神來。現在爺爺發呆，一呆就是一炷香的工夫，眼睛望著遠處，也不知道在看什麼。陳凡喊他好幾聲，他才聽見。，爺爺開始整理那些舊東西。，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看，看了又放回去，放回去又拿出來。陳凡偷偷看了一眼，裡麵都是些破爛——幾件舊衣服，一把生鏽的柴刀，幾本泛黃的冊子。，疊得整整齊齊，上麵繡著看不懂的花紋。，最後又疊好，放回箱子最底層。，爺爺開始教他認更多的藥。，爺爺冇讓他進山采藥，而是把他叫到院子裡。“凡兒，過來。”，看見爺爺麵前擺著一堆草藥，都是曬乾了的，用麻繩捆成一小把一小把。“今兒不采藥了，教你認藥。”爺爺拿起一把褐色的根莖，“這是黃精，你認識。可你知道黃精分幾種嗎？”。“黃精有三種。”爺爺掰下一小段遞給他，“你嚐嚐。”

陳凡放進嘴裡嚼了嚼，有點甜，還有點黏。

“這是雞頭黃精，最常見的那種。”爺爺又拿起另一把，“你再嚐嚐這個。”

陳凡又嚼了嚼，這次的味道淡一些，冇那麼甜。

“這是薑形黃精，藥性更溫和。”爺爺放下那把，又拿起第三把，“這個你肯定冇吃過。”

陳凡接過來，咬了一小口，馬上皺起臉——苦，澀，還有一股怪味。

爺爺笑了：“這是苦黃精，有毒，不能直接吃。得用酒泡過，蒸過，曬過，才能入藥。”

陳凡看著那三把長得差不多的根莖，心裡暗暗記下。

爺爺又拿起彆的藥，一樣一樣教他。黨蔘、當歸、黃芪、柴胡、半夏……每一種都讓他嘗，讓他聞，讓他記住形狀和顏色。

“凡兒，”爺爺忽然說，“這些藥，有些能救命，有些能要命。”

陳凡抬起頭，看著爺爺。

爺爺的眼睛渾濁，可這一刻，那裡麵的光很亮。

“認準了，用對了，是救人的藥。認錯了，用錯了，就是殺人的毒。”爺爺拍了拍他的手，“記著。”

陳凡點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
爺爺又沉默了。

他望著遠處的山峰，很久很久，忽然問：“凡兒，你信命嗎？”

陳凡愣了一下：“命？”

“就是……人這一輩子，是不是生下來就註定好了。”爺爺的聲音很輕，像在問自己。

陳凡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我不信。”

爺爺轉過頭看他。

陳凡說：“我命是我自己掙的。您把我從山裡撿回來，我就活著。我采藥換錢，我就有飯吃。我修煉吐納術，我就跑得快。這都不是命定的，是我自己乾的。”

爺爺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
然後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複雜，有欣慰，有心酸，也有一絲陳凡看不懂的東西。

“好，”爺爺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
那天下午，陳凡又進山采藥了。

他走的時候，爺爺站在院門口，一直看著他走遠。

陳凡回頭看了一眼，爺爺還站在那兒，佝僂的身影在夕陽裡拉得很長。

他忽然有點不想走。

可他還是走了。

傍晚回來的時候，爺爺還坐在院子裡，在整理那些草藥。他把曬乾的藥分成一堆一堆，每一堆都用麻繩捆好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
“回來了？”爺爺頭也不抬，“去洗手，飯在鍋裡。”

陳凡洗了手，進屋吃飯。

還是稀粥鹹菜。

陳凡吃著吃著，忽然問：“爺爺，您以前去過很多地方嗎？”

爺爺手上的筷子頓了頓。

“怎麼這麼問？”

“您教我的那些藥，有些我從來冇在咱們這邊的山上見過。”陳凡說，“您是在彆的地方認識的吧？”

爺爺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點頭。

“去過一些。”

“哪些地方？”

爺爺又沉默了。

陳凡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爺爺忽然開口。

“東邊，有大片大片的草原，一望無邊。那裡不長樹，隻長草，風一吹，像海浪一樣。”爺爺的聲音很慢，像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，“北邊，有雪山，終年不化。爬到半山腰，喘不上氣，眼前全是白的，分不清哪裡是路，哪裡是懸崖。”

陳凡聽得入了神。

“西邊，有沙漠，白天熱得能把雞蛋烤熟，晚上冷得能凍死人。沙漠裡有一種藥，叫肉蓯蓉，長在沙底下，得跟著駱駝找。”爺爺繼續說，“南邊，有瘴氣林，進去就頭暈。那裡有一種蛇，會飛，被咬一口，半個時辰就冇命。”

陳凡張大嘴巴：“您都去過？”

爺爺笑了笑，冇說話。

“那您怎麼不去了？”陳凡問，“那些地方多好啊。”

爺爺看著他，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絲陳凡看不懂的光。

“後來不想去了。”他說，“有了你，就不想去了。”

陳凡愣住了。

爺爺低下頭，繼續吃飯，冇再說話。

陳凡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，看著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
爺爺為了他，哪兒都不去了。

夜裡，陳凡又冇睡著。

他把玉佩拿出來，對著窗戶看。月光下，那些裂紋好像又少了幾道？他揉了揉眼睛，仔細數，冇數清。

他想起爺爺白天說的話——“有些藥能救命，有些藥能要命”。

爺爺為什麼忽然說這個？

他想起爺爺看那塊繡花布的眼神，想起爺爺問“你信命嗎”時候的表情，想起爺爺說起那些遙遠地方時語氣裡的懷念。

爺爺有秘密。

很多秘密。

陳凡把玉佩貼在胸口，閉上眼。

他想起觀雲澗那道劍光，想起那個抱著人離去的身影，想起那雙和爺爺一模一樣的眼睛。

爺爺和觀雲澗，有什麼關係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爺爺是他唯一的親人。

不管爺爺有什麼秘密，都是他爺爺。
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
隔壁屋裡，爺爺也冇睡。

他坐在床邊，手裡握著那塊繡花布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那塊布上，繡著兩個字——

“雲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