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凡體斬天道 第2章

第2章 山中采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凡就醒了。，是被爺爺的咳嗽聲吵醒的。隔壁屋裡，爺爺咳了好一陣，咳得陳凡心裡發緊。他翻身下床，套上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短褂，推開門。，佝僂的背影被灶火映得一明一暗。鍋裡咕嘟咕嘟煮著粥，米香混著柴火味飄過來。“爺爺，我來。”陳凡走過去，想接替爺爺。：“坐著去，馬上好。”，就站在旁邊。他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，心裡莫名想起昨晚的事——爺爺那句“十年了”，是什麼意思？“爺爺，您昨晚說啥了？”陳凡問。，冇回頭：“說啥了？”“什麼十年了，該來的總要來。”陳凡盯著爺爺的背影。，把最後一把柴塞進灶膛，站起來。“老糊塗了，說夢話呢。”他拍拍身上的灰，“去，洗臉吃飯。”。他從小就知道，爺爺有很多事不想說。比如為什麼一個人住在青石鎮，比如為什麼從不去鎮上跟那些老人聊天，比如為什麼每次有人問起他兒子兒媳，他就沉默。，爺孫倆就著鹹菜喝粥。，他今天要進山采藥——昨天遇到野豬，黃精冇挖成，家裡的藥材快用完了。“今兒去哪兒？”爺爺問。

“西溝那邊，聽說有批黃精該挖了。”陳凡抹了抹嘴，“午飯不用等我，我帶乾糧了。”

爺爺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彆往觀雲澗那邊走。”

陳凡愣了一下，點點頭：“知道。”

他冇說的是——昨天他就是從觀雲澗外圍繞了一圈。那地方確實邪門，靠近了就頭暈，可他總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。

像是什麼人在叫他。

他背上竹簍，拿了把短鋤，出了門。

爺爺站在院門口，一直看著他走遠。

西溝在青石鎮西北邊，要走一個時辰山路。

陳凡走得很快，腳下生風。他從小在山裡跑，閉著眼都不會迷路。路上遇到幾個相熟的采藥人，打了招呼，各走各的。

“陳凡，昨兒聽說你遇到野豬了？”一箇中年漢子喊住他，“冇事吧？”

“冇事，就擦了一下。”陳凡擺擺手。

“小心點，最近山裡頭不太平。”那漢子壓低聲音，“我前天在西溝那邊看見狼腳印了，那麼大——”他比劃了一下，“得有牛犢子那麼大。”

陳凡心裡一緊，點點頭：“知道了，多謝王叔。”

繼續往前走，越走林子越密。

一個時辰後，陳凡到了西溝。這是一條狹長的山穀，兩邊山坡上長滿了灌木，溝底有一條小溪，溪邊濕潤的地方最適合黃精生長。

陳凡沿著溪邊走，冇多久就找到一片黃精。他放下竹簍，拿出短鋤，開始挖。

這東西長在土裡，根莖一長串，挖的時候得小心，不能挖斷。陳凡挖得很熟練，一鋤下去，刨開土，把根莖完整地起出來，抖掉泥，扔進竹簍。

挖了半個時辰，竹簍裡裝了半簍。

陳凡直起腰，擦了把汗，正準備繼續挖，胸口忽然一熱。

他愣了一下，低頭看去。

隔著衣服，那塊玉佩在發燙。

陳凡放下短鋤，把玉佩掏出來。青灰色的玉麵在手心裡，那些裂紋似乎……在動？

不對，不是動，是在發光。

很微弱的光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
陳凡盯著玉佩，那股熱意越來越強，燙得他手心發疼。他抬起頭，看向西北方向。

那個方向，是觀雲澗。

玉佩燙得更厲害了，像在催他過去。

陳凡猶豫了。

爺爺說了，彆往那邊走。可這玉佩……這玉佩是他娘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。它在叫他。

陳凡咬咬牙，把玉佩塞回胸口，背起竹簍，朝觀雲澗方向走去。

不深入，就看一眼。

他就看一眼。

觀雲澗離西溝不遠，翻過兩道山梁就到了。

還冇靠近，陳凡就覺得不對勁。

太安靜了。

平常山裡總有鳥叫蟲鳴，現在什麼都冇了。連風都停了，空氣悶得像要下雨。他踩在地上的枯葉上，哢嚓哢嚓的聲音大得嚇人。

陳凡停下腳步，手心冒汗。

按說這會兒該回去了，可胸口的玉佩燙得跟烙鐵似的，像在拚命喊他過去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往前走。

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
一道巨大的峽穀橫在麵前，雲霧翻湧，深不見底。峽穀兩邊石壁光滑如鏡，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刀劈斧砍的痕跡。那些痕跡深的有幾丈，淺的也有幾尺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。

這就是觀雲澗。

陳凡站在崖邊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他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，眼前一黑，無數畫麵湧入腦海——

一道劍光從天而降，璀璨得刺眼，一劍斬在峽穀裡，山崩地裂，地動山搖。劍光落下之後，有兩個人影在穀底大戰。太快了，看不清誰是誰，隻能看見一道道光芒炸開，每一道都能把一座山削平。

然後，其中一個人影轟然倒下。

另一個人影站在他麵前，許久不動。最後，他抱起倒下的那個人，一步一步消失在雲霧裡。

那個抱著人走的身影，忽然回過頭來。

陳凡看不清他的臉。

但他看見了那雙眼睛。

那雙眼睛，和爺爺一模一樣。

畫麵消失了。

陳凡回過神，發現自己跪在地上，滿臉都是淚。
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。

剛纔那一幕，太真實了。真實得就像——他親眼見過。

胸口的玉佩慢慢涼下來，恢複了平常的溫度。

陳凡坐在地上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站起來。他最後看了一眼觀雲澗，轉身就跑。

這回他跑得飛快，頭也不回。

回到家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
爺爺坐在院門口，像是一直在等他。看見他回來，爺爺站起來，什麼也冇問，隻說：“飯在鍋裡。”

陳凡放下竹簍，洗了手，進屋吃飯。

還是稀粥鹹菜，但陳凡吃得很快，像是在壓驚。

爺爺坐在旁邊，看著他吃，也不說話。

吃到一半，陳凡忽然放下碗。

“爺爺，我今天去觀雲澗了。”

爺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
“我就站在邊上，冇往下走。”陳凡說，“但我看到了一些東西。”

爺爺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陳凡以為他不會開口了，爺爺才說：“看到什麼了？”

“一道劍光。”陳凡說，“還有兩個人打架，一個倒下了，另一個把他抱走了。”

爺爺的眼神變了變，變得很深，深得像看不透的井。

“那地方，”爺爺緩緩說，“十年前，確實死過人。”

陳凡一愣。

“是兩個強者打架，打得山崩地裂。”爺爺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不相乾的事，“從那以後，觀雲澗就邪門了。人靠近了就頭暈，進去的，冇一個出來。”

他看向陳凡，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：“你命大，就站在邊上，冇下去。以後彆去了。”

陳凡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
他想了想，又問：“爺爺，那兩個打架的人，是誰啊？”

爺爺沉默了一會兒，搖搖頭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可陳凡覺得，爺爺知道。

他從小跟著爺爺長大，爺爺說謊的時候，嘴角會往下抿一下。

剛纔，爺爺抿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