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恒結束通話電話後手裏緊緊地攥著手機。
謝臻車禍的事情,謝婉知道了什麽?
他的公司的確是接連出事,謝珺安訓斥他一頓後不僅沒幫他解決那些事,還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,並且說:“如果你連解決這種低階錯誤的能力都沒有,那也就不用考慮以後集團的事情了。”
這個時候他的臥室門被開啟了,霍芳華冷著臉走了進來,一屁股坐在他床上,“這次你公司的事情,你小舅幫你解決了。你是個蠢貨嗎?做事情這麽不幹淨,給人留這麽一堆把柄!”說完,她一把拽過他,正色問道:“我問你,謝臻出車禍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?”
謝恒撇了撇嘴,語氣生硬:“是我做的。”
霍芳華一聽,氣不打一處來:“你做的什麽破事!既然要做就做幹淨一點,現在倒好,人沒死成,曲筱淩那邊已經查到你了!你知不知道她這段時間為什麽盯著你的公司不放?”
謝恒被她罵得臉上掛不住,翻身坐起來:“我怎麽知道那女人那麽瘋?阿坤那邊明明說做得幹淨的,誰知道她能從哪查到的?”
霍芳華冷笑一聲:“從哪查到?你那點腦子,做事留了多少把柄自己心裏沒數?你小舅這次回來,就是為了幫你擦屁股!你那公司現在什麽情況你不知道?再讓曲筱淩這麽搞下去,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吧!”
謝恒臉色一陣青白交加,語氣也變得衝起來:“我知道了!我公司那些事,不也是想趕緊證明一下自己嘛!謝無厭一回來,老太太和我爸就隻關心他去了,這個月他來看過你幾次?”
霍芳華翻了個白眼:“你個蠢貨!你那豬腦子,別一天想著整幺蛾子就是在證明自己了。現在好了,證明沒證明成,惹了一身騷。”
謝恒把手機一扔,倒頭就躺床上,語氣悶悶的:“媽!哪有人這麽說自己兒子的?”
霍芳華一把拽過他,正色問道:“我問你,謝臻出車禍的事,真是你自己想幹的?”
謝恒愣了一下,覺得他媽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:“當然是我自己想幹的!不然還能有誰?”
霍芳華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壓低聲音問:“那你當時是怎麽想到要去找那個阿坤的?”
謝恒回憶了一下:“老周介紹的。有次喝酒,老周說認識一個東南亞那邊的人,和曲筱淩有過節,手裏有人,能幹大事。我當時聽著就記下了。”
霍芳華眉頭皺起來:“老周?他跟你說這些幹什麽?”
謝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:“媽,你想多了吧?老周就是隨口一說,我聽著覺得有用,就讓他牽了線。再說了,阿坤和曲筱淩確實有仇,這事他沒少出力。”
霍芳華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,可謝恒說的這些,又好像都說得通。老周是她這邊的人,跟了謝恒好幾年,沒道理害他。阿坤和曲筱淩有仇,樂意動手也正常。事情就是謝恒自己腦子一熱幹的,現在被曲筱淩報複,也是活該。
她歎了口氣:“行了,這次你小舅幫你解決了公司那邊的事,曲筱淩暫時不會動你了。但那個阿坤,你小舅已經讓人處理了,他不會再開口說話。以後這種事,你給我離遠點。”
謝恒愣了一下:“處理了?”
霍芳華沒接話,隻是看著他。
謝恒後背一陣發涼,可很快又釋然了。阿坤死了,那就死無對證了,即使曲筱淩查到他,也隻能嚥下去,沒有證據的事情,謝珺安是不會相信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嘟囔了一聲。
霍芳華站起身,走到門口,忽然回過頭。
“對了,你剛才說,那段時間聽到很多訊息——謝臻要進董事會,你爸誇他穩重,這些事,都是從哪聽來的?”
謝恒想了想:“老周說的,還有小李,還有幾次在酒桌上,好幾個人都在說。”
霍芳華眉頭皺得更緊。
老周,小李,酒桌上的人……這些人,怎麽這麽巧,都在那段時間跟他說這些?
她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,沒想出什麽頭緒,拉開門走了。
謝恒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媽剛才那眼神,怎麽跟看傻子似的?這事就是他幹的,有什麽好懷疑的?
他翻了個身,不想了。
反正阿坤死了,死無對證。曲筱淩再厲害,也隻能嚥下這口氣。
至於公司那邊,有小舅在,翻不了天。
謝恒猛地坐起身,腦子裏反複回響著謝婉的話。
曲筱淩是怎麽查到他的?難道是謝無厭那邊走漏的風聲?
不對。謝臻出車禍的時候,謝無厭還沒回來。他怎麽可能知道這些事?可偏偏——曲筱淩開始搞他,正是從謝無厭回A市之後。
謝恒攥緊拳頭,眼底翻湧著憤怒。
這麽搞他是吧?
謝婉那通電話,說是提醒,可聽著怎麽都像在看戲。用不著她假好心,他也不會讓謝無厭過得太舒坦。
房門又被推開。
他以為是親媽又來罵他,眉頭剛擰起來,卻看見霍斂走了進來。
謝恒瞬間斂起戾氣,老老實實從床上站起來:“小舅。”
霍斂反手帶上門,靠在門框上點燃一支煙,眯眼看著他:“小恒,你媽脾氣直,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。”
謝恒臉色一白,手指絞著衣擺:“那個……小舅,我下次不這麽幹了。”
霍斂吐出一口煙霧,笑了笑:“小舅不是怪你做了這件事,是怪你做得不幹淨。”
他用指尖直接掐滅煙頭。謝恒看得肉疼,霍斂卻麵不改色,雲淡風輕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,翹起修長的腿。
“阿坤是東南亞那邊過來的,你知道他在被曲筱淩搞過一次之後,跟了什麽人嗎?”
謝恒一臉茫然:“誰?”
霍斂笑了笑:“一個在國內名不見經傳的人。就連我,也是等阿坤臨死前才問出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,吐出那個名字:“他叫江之玉。這個人你或許陌生,我卻很熟悉——在國外,他是不少政客身邊的大紅人。”
謝恒依舊茫然。
霍斂抬眸看他,眼神逐漸變冷:“江之玉,以前是沈思兮的師兄。”
這話一出,謝恒脊背發涼。
他猛地反應過來:“所以阿坤實際上是謝無厭的人?曲筱淩能那麽快查到我頭上,也是謝無厭那邊做的手腳?”
霍斂笑了笑,眼底一片寒意:“恐怕不隻是阿坤,那個老周也脫不了幹係。”
謝恒臉色瞬間猙獰起來:“老周那個狗東西也是謝無厭的人?媽的!虧我媽那麽相信他,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,我一點都沒看出來!”
霍斂站起身,走到他麵前。
“我會幫你解決這些人。”他盯著謝恒的眼睛,“但是小恒,你記住——謀定而後動。這次謝臻的事,表麵上看是你做的,實際上你也不過是謝無厭局中的一枚棋子。”
“可是那時候他還呆在海縣!”謝恒驚住了,“全程沒露麵,他就能操控這麽多事?”
“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。”霍斂的語氣淡下來,“曲筱淩和你們的梁子是結下了。下次做事,手腳幹淨點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幽深:“謝無厭這個人,不簡單。”
連霍斂都有點佩服這個素未謀麵的人了。手腳利索,做事滴水不漏,人還沒露麵,局就已經布得這麽遠。
他看了一眼謝恒——自己這個傻外甥,跟謝無厭鬥,嫩得像個新兵蛋子。
“好好磨練,什麽事先跟我說。”霍斂轉身往外走,“下次別再被人當槍使了。”
霍斂離開,謝恒的臉色徹底變得猙獰起來。
謝無厭是吧,他不會讓他過得這麽順心的。
不死,他也要給他扒層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