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擦掉唇角的黏液,瞬間又有點嫌棄謝無厭了——跟狗似的,急得像餓了幾輩子一樣,逮著就是一頓亂啃。
“你愛個屁!”
謝無厭豎起手指,把臉湊到她麵前:“你是屁我也愛,我發誓!”
沈渡:“……”
“你他媽纔是屁!”
謝無厭歪著頭反問:“那我是屁的話,你會愛我嗎?”
沈渡簡直被他這種無腦發言驚到了。她不禁認真端詳起謝無厭——就他這副沒開智的樣子,真的能鬥得過他那幾個兄弟姊妹嗎?
“你是白癡嗎?”
謝無厭重重點頭:“在愛你這件事上,我是。”
“傻逼!”
沈渡撂下評價,一把將他推出房間。
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謝無厭站在門外,對著冰冷的門板低聲開口:“沈渡,晚安。”
說完,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。
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——
要克製。
要忍住。
不能嚇跑她。
不能著急。
沈渡跑不掉的。
沈渡遲早都是他的。
要穩中求進。
——
次日清晨,沈渡醒來時,日頭已高懸。
她怔怔地看著屋內,昨晚睡前還一片狼藉的房間,此刻整潔得一塵不染。那些被她翻得亂七八糟的衣服,整整齊齊疊在衣櫃裏。床頭櫃上,甚至還放著一套疊好的新衣。
這種事不用動腦子——肯定是謝無厭幹的。
他簡直是田螺姑娘轉世,心情好了給她收拾衣服,心情不好也是收拾衣服打掃房間。這個奇怪的癖好,早在海縣時她就發現了。她既驚歎他異於常人的怪癖,又覺得這家夥賢惠得像個小媳婦。
快速換好他準備的衣服,沈渡神清氣爽地出了門。
夏素正在擦拭餐桌,見她出來,連忙放下手中的活:“沈小姐,孫媽媽給您留了早餐,現在吃嗎?”
沈渡確實有點餓,可看了眼時間,現在吃似乎不太合適——今天還約了薑璃吃飯。
她搖搖頭:“有沒有什麽零嘴?我墊吧墊吧就行。”
“好的,您稍等。”夏素應聲離開。
沈渡四仰八叉倒在沙發上,手機震了——謝無厭的訊息。
“我爸叫我去一趟公司。有事直接聯係我。”
沈渡盯著螢幕,瞬間興奮起來。
謝珺安叫他去公司?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很快就能接手公司了?謝珺安那麽大的集團,豈不是很快就要落到謝無厭手裏?
太棒了!
這是繼沈家遭殃後的又一大好訊息!
夏素端著一盤點心進來時,手機又響了——薑璃的電話。
“沈渡,我來接你,還是你來找我?”
沈渡瞥了一眼夏素:“你來接我吧。”
她把別墅地址發了過去。夏素見狀,試探著問:“沈小姐要出門嗎?”
“嗯。”沈渡起身整理衣服,“出去溜達溜達。”
“不需要我送您嗎?”
“有人接。”
“我可以……”
“不可以。”沈渡果斷打斷,“我自己去。我會跟謝無厭說的,你就好好待在家裏吧。”
說完,她拎起精緻的小提包,出了門。
剛走幾步,忽然想起何肆。她的短劇開播,這麽值得慶祝的事,怎麽能少了他?
她撥通電話,那邊很快接起,何肆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:“喲,大明星,我還以為您把我忘了呢。”
沈渡嘿嘿幹笑兩聲:“哪兒能啊!我跟你說,我的短劇開播了,你一定要好好給我看!”
她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——當時何肆還小瞧她,這下看他還有什麽話說。
何肆笑了:“那我可要好好觀摩一下你的演技了。”
“必須的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愈發歡快,“我跟你說,沈家終於是倒大黴了!”
“哦?”何肆語調綿長,饒有興致,“怎麽倒黴了?”
“謝無厭那個偏心外公死了。他舅舅的工廠被查封,背上巨額負債。那個壞心肝的大姨,兒子也癱瘓了——就是上次跟你說的周培遠。”
何肆清楚地知道這些事,當然也知道是誰的手筆。他沒有戳破,隻是語氣玩味:“那你開心嗎?”
“當然。”
沈渡何止是開心?她恨不得敲鑼打鼓地宣揚出去。
誰叫那家子黑心肝呢?這都是他們該的。
尤其是那個沈思蓮——背上一條人命,隻是讓她兒子廢了兩條腿,算是便宜她了。
何肆聽著她歡快的語氣,笑意更深。
“你開心就好。”
讓她開心的事,他最喜歡幹——哪怕這件事最終的受益者是謝無厭。
他當然清楚,周培遠所在那家醫院,真正的幕後操手是謝無厭。那個本該在另一家精神病院的“猴子”,突然出現在那裏,帶著那張與徐碩的舊照……這一切,不過是謝無厭精心佈下的局。目的隻有一個:讓他輕而易舉查到這些訊息,再順理成章地傳給沈思蓮。
這人,可真是個人精。
他本可以不讓他這麽順遂。
可他查過那家人——在沈渡還不認識他的時候,他們曾因她是乞丐而輕慢她、鄙夷她。沈渡討厭他們,這就夠了。
所以哪怕這件事最終讓謝無厭得了便宜,他也願意成全。
不是為了別人,是為了沈渡。
調查那家醫院,幾乎沒費他什麽力氣——動動嘴皮子,抓一兩個人,就能查個一清二楚。可他偏給沈思蓮開出天價,也樂於恐嚇那個女人。
他未必真會對周培遠動手,那種渣滓,還不配讓他大動幹戈。
可誰讓他是何肆呢?
他就喜歡讓討厭的人活得膽戰心驚。
就喜歡讓他們提心吊膽。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保時捷穩穩停在沈渡麵前。
薑璃搖下車窗,笑著衝她揚了揚下巴:“上車吧。”
沈渡對著手機匆匆說了句:“我要出去吃飯了,改天再聊。”正要結束通話,何肆的聲音從聽筒裏追了出來——
“我給你的那張卡,你怎麽沒怎麽動?”
沈渡拉開車門坐進去,隨口答道:“我不缺錢花,謝無厭有錢給我花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我給你的錢,你就不花了?”何肆的聲音陡然沉下來。
沈渡聽出他語氣裏的不痛快,連忙找補:“我這不是替你省錢嗎?你這人怎麽還不知道好歹。”
何肆陰惻惻地笑了一聲:“是不是替我省錢,你心裏有數。沈渡,我告訴你——要是還把我當自己人,就別怕花我的錢。”
沈渡就沒見過這種強行讓別人花自己錢的。
可一聽他這語氣,又是犯毛病的征兆,她隻好硬著頭皮應下:“行行行,我花。我先掛了啊!”
說完飛快掐斷電話。
薑璃一邊開車,一邊笑著瞥她一眼:“你男朋友?”
沈渡連忙擺手:“朋友,朋友。”
薑璃笑了笑,語氣裏帶著點感慨:“你說你怎麽命這麽好?到哪兒都能過得風生水起。”
這話說得坦然,沈渡聽著也沒覺得不舒服,笑著回道:“你不也很好?”
是事實。薑璃確實和從前那個膽小怯懦的夏夏判若兩人,完全是一副幹練白富美的模樣。
薑璃唇角彎了彎,笑意裏卻藏著一抹苦澀:“就那樣吧。好不好,都是命中註定的。”
沈渡一聽,瞬間覺得氣氛有點沉重了。
而她最不擅長的,就是應付這種沉重。
她迅速轉移話題:“我們去哪兒吃?”
“我工作室旁邊有一家中餐廳,味道很好,帶你去嚐嚐。”
沈渡點點頭,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。
終於把那個話題揭過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