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他們回到別墅時,已經是晚上十點。
謝無厭輕輕叫醒她,沈渡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趴在他腿上睡著了。嘴角似乎還掛著點可疑的水漬,她噌地坐起來,尷尬地抹了一把。
“怎麽不早點叫我?”
謝無厭癡癡地看著她,低低笑出聲:“看你睡得香,不忍心。”
沈渡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臉上一熱。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每次謝無厭這樣盯著她的時候,她都覺得這人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似的。
她迅速清醒過來,推門跳下車。
謝無厭的目光追著她的身影,直到消失在門後,才緩緩收回。笑容褪盡,他轉頭看向謝九,聲音淡下來:“繼續盯緊沈思蓮。該給的訊息要想辦法給她,別吝嗇。沈家現在幫不了她了,她已經沒有依靠——接下來就看她敢不敢跟曲筱淩拚個你死我活。”
謝九心裏感歎他變臉之快,麵上卻正色點頭:“明白。還有,謝恒公司之前那些問題,霍斂都給他解決了。”
謝無厭絲毫不意外。霍斂回國,不就是來替霍芳華收拾這些破攤子的?也真是難為他了,冒著被緝拿的風險,來料理這些芝麻大的事。
“繼續盯著。他很警惕,讓你手下的人小心點。”
謝九拍了拍胸脯:“放心,跟著我的那幫兄弟以前都是幹保鏢的,包警惕的。”
“嗯。”
謝無厭推門下車。
今天心情不錯。沈家那邊是徹底起不來了,也算是為沈思兮出了口氣。接下來,就該輪到曲筱淩和她那個寶貝兒子了。
如果不是留著霍斂還有用,他早就讓他灰溜溜滾回老巢了——省得留在這兒礙眼,還總往沈渡身邊湊。
至於謝恒,那隻陰溝裏的老鼠,仗著霍斂回國就敢明目張膽地挑釁他。那天說的那些話,謝無厭可還一字不落地記著。
快了。
很快他就會讓謝恒為自己那些口不擇言的冒犯,付出代價。
沈渡一回到房間,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剝了下來。去一趟沈家,總覺得沾了那地方的晦氣,渾身不自在。
手機突然響了——薑璃。
“喂,怎麽了?”
那頭傳來薑璃低低的笑聲:“我看到你演的那部短劇了,沒想到你還挺有天賦的。”
沈渡這才反應過來,那部《春風拂曉愁伊人》今天開播。她一拍腦門:“是嗎?我還沒來得及看呢。”
薑璃盯著電腦上新設計的長裙,笑著說:“上次約你吃飯,你回了個‘好’就沒下文了。明天有空沒?一起吃頓飯?”
沈渡爽快答應:“行,時間你定,到時候提前告訴我就行。”
“好,那你先休息。”
“拜拜。”沈渡結束通話電話,立刻抓起平板找到那部短劇。翻到自己的片段,她開始津津有味地欣賞起自己的“精湛演技”。
要她說,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瞧瞧這毫無痕跡的表演,誰能看得出她是個啥也沒學過的新兵蛋子?不怪謝無厭會迷上自己——連她都要愛上自己了。
她點開評論區,清一色都是誇自己的:
“臥槽!這個丫鬟也太漂亮了吧!”
“我差點以為這個丫鬟纔是主角,直接美過主角了!”
“要演技有美色,要美色還是有美色!”
“……”
沈渡皺起眉。
怎麽回事?全是誇好看的,怎麽沒人誇誇她的演技?
她看得太專注,完全沒察覺謝無厭什麽時候站到了身後。直到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——
“你真美。”
沈渡嚇得平板差點飛出去,驚魂未定地回頭:“你要死啊!走路都不帶聲的!”
謝無厭笑了笑,伸手接過平板,認真地翻起評論。
翻著翻著,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突然有點後悔答應讓她去演戲了。她這麽好看,到哪兒都能大放異彩——更何況是拍劇?那豈不是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她了?
一股自己珍藏的寶藏被公之於眾的感覺湧上來。
很不爽。
沈渡見他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,一把搶回平板,不滿地嘟囔:“你那是什麽眼神?”
難道不該是更著迷的眼神嗎?那一副親爹被殺了的表情算怎麽回事?
謝無厭淡淡開口:“欣賞的眼神。”
沈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:“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是欣賞的眼神。”
反正她是沒見過誰欣賞的眼神能凶神惡煞成這樣。
“對了!”她忽然想起什麽,眼睛亮起來,“林導說了,他新開拍的網劇讓我去演女二號!我看了劇本,雖然不太懂,但那可是最近爆火IP改編的!”
她越說越興奮:“你說我會不會拍完就紅遍大江南北?然後成為娛樂圈新晉流量大花?”
光是想想就激動得不行。看來得抽空多練練演技,可不能讓人以為她隻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。
“會。”謝無厭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隻要沈渡想,沈渡就能得到。得不到,就是他無能。
沈渡聽他這麽一說,心裏美得直冒泡:“等我火了,你就配不上本大明星了。”
話剛說完,沒忍住打了個哈欠。這一下午都在車上,累得夠嗆。
她擺擺手:“你滾回去吧,我要睡了。”
謝無厭一動不動,站在原地,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的唇。
喉結滾動。
須臾,他聲音暗啞地開口:“能接吻嗎?”
沈渡:“……”
她有點不懂——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突然蹦出這種話了。接吻有什麽好接的?他怎麽自從那次之後就像上癮了一樣?有時候她跟他說話,都能察覺到他的視線直勾勾黏在自己唇上。
有那麽好看嗎?
她伸手,一巴掌拍在他臉上:“拒絕!”
謝無厭的表情瞬間垮下來,眼眶頓時變得濕漉漉的。他半垂著眼,長長的睫毛像羽翼覆在眼上,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“你不喜歡嗎?”
沈渡懶得看他那副可憐樣。她心裏明鏡似的——要說演技,麵前這人恐怕在她之上。
她直截了當開口:“不喜歡。”
沈渡話剛說完,謝無厭瞬間抬眸,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。燈光灑在他頭頂,修長的碎發在臉上投下斑駁碎影,看起來既可憐又破碎。
沈渡扶額——又整這死出!
謝無厭把臉湊到她麵前,委屈巴巴地開口:“你那天晚上不是說接受我了嗎?情侶之間接吻不是很正常嗎?”
沈渡撇開眼,索性不去看他。不然自己又要被這副死模樣蠱惑住了。
“那也不能總接吻吧!”
“怎麽不能!”謝無厭睜大了眼睛,“我們才親了那麽幾次而已!”
他何止是想接吻。他想的東西遠比接吻露骨得多——那些念頭他都不敢讓沈渡知道,怕會嚇跑她。
他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念頭,黏膩地開口:“就親一下!一下!”
沈渡瞥了他一眼。
那個樣子像極了一條即將渴死的魚,急需一滴水來解救自己的饑渴。
她也沒招了。以她對謝無厭的瞭解,不親一下,他估計會一直賴在這裏。即使不在這兒,誰知道他會不會又大半夜偷摸進來盯著自己,跟個鬼似的。
她心一橫,咬牙湊上去,在他臉上輕輕點了一下:“好了!”
下一秒,謝無厭雙手捧起她的臉,唇瓣覆上她的唇。
“謝無厭!”沈渡猛地抽開,慍怒地瞪著他,“你自己說的就一下!”
“可是沈渡,”他的手依然捧著她的臉頰,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,“接吻不是親臉。”
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她臉上的絨毛。呼吸交纏,他愈加興奮,渾身血液迅速膨脹,心跳如雷。
沈渡被他太過直白的眼神盯得臉頰滾燙。一想到那天晚上的吻,她不知怎麽地也變得有些興奮起來。
算了。
她認命地想,誰叫自己攤上這個瘋子了呢。
須臾,她閉上眼睛,吻上了謝無厭的薄唇。
這一吻,彷彿觸動了什麽隱秘的機關。
謝無厭再難自抑,近乎啃咬般撬開她的唇瓣。長驅直入,猛烈地攫取她口腔裏的每一寸氣息。
沈渡被這驟然的攻勢吻得腦子發暈,雙手無意識地攀上他的後頸,指尖插進他柔軟的發絲。雙頰迅速染上一層緋紅,像暮色浸透的晚霞。
謝無厭彷彿受到了某種鼓舞,愈發饑渴難耐地加深這個吻。口齒交纏間,黏膩濕潤的聲響在靜謐的房間裏蔓延,像春日裏的微風拂過湖麵,激起一陣陣難以平息的漣漪。
沈渡覺得,如果謝無厭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,那自己大概也正常不到哪兒去。
她會因為陳茂的觸碰而惡心,會因為謝恒短暫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而感到生理性的不適。可她也會沉溺在謝無厭的貪婪攫取之中,無法自拔。
許久,沈渡感覺自己快要被他吻得窒息。她伸手橫在兩人之間,終於止住了這場瘋狂的糾纏。
唇瓣分離的瞬間,空中拉出一道銀絲,像春日裏桃花上的晨露,在靜謐的屋內閃爍著春色的光。
“可以了……”
謝無厭眼尾泛紅,眸色暗沉如墨,死死盯著她緋紅的臉頰。心頭那股狂躁的興奮不僅沒有壓下,反而愈演愈烈。
“沈渡,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,“我好愛你啊。”
他想,如果有可能,他一定要死在沈渡手裏。
隻有那樣,他才能真正地死得其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