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踏進天賜良緣,何肆便順手攬過她的肩膀,笑得眉眼舒展:“你必須信我——除了我,你還能信誰?”
沈渡斜眼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,真想抬手給他兩巴掌。算了,忍忍吧。要真是尊大財神爺,可千萬不能得罪。
推開包間門,裏麵已經坐了兩個人。看著也就二十出頭,一見何肆進來,齊刷刷站起身。
“哥。”兩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。
沈渡眉心一跳,瞥了何肆一眼——這家夥,還有小弟?
何肆大剌剌坐下,朝兩人點了點頭,轉向沈渡介紹:“這倆都是我朋友,胖的這個叫小刀,高點的這個叫樂子。”
沈渡剛嚥下一口果汁,差點沒噴出來:“……樂子?”
樂子不是罵人的嗎?
樂子有些靦腆地低了低頭:“都是別人瞎起的外號。”
何肆把選單推到她麵前:“你先點,想吃啥點啥,別給我省錢。”
“我也沒打算給你省。”沈渡嘀咕一聲,低頭認真翻起選單。耳邊,何肆他們三個不知在低聲商量著什麽。
選單上琳琅滿目,沈渡看得眼花繚亂,挑了半天才勾了幾個菜,把選單遞回去:“我好了。”
何肆接過,沒點,直接轉手給了小刀兩人:“你倆點,喜歡什麽自己來。”
小刀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:“好嘞哥,謝謝哥!”
何肆大手一揮,張揚得很:“都是兄弟,客氣什麽。”
沈渡在一旁看得直想笑:“給你裝上範兒了。”
何肆從包裏摸出煙,先遞給她一支,替她點上,又給自己點燃。深吸一口,煙霧繚繞間,他笑得意味深長:“你不知道,哥這筆,要賺大了。”
“賺什麽?”沈渡耳朵一豎,來了精神,“你又偷摸幹什麽了?”
“我小叔給了一批客戶,國外的。”他壓低聲音,眼裏精光閃爍,“我從我爸廠裏拿了一批貨送出去,刨去成本,少說也能進賬百八十萬。”
“!”沈渡瞪大眼睛,“這麽多?你賣的什麽?”
何肆掐滅手裏的煙,笑得高深莫測:“茶葉。”
話音剛落,小刀他們也點好了菜。樂子拿著選單出去找服務員,小刀坐在一旁,笑著插了句嘴:“那批外國佬可不好糊弄,我們差點沒回來。”
沈渡聽著不對勁——怎麽感覺,不像是賣茶葉那麽簡單?她轉頭看向小刀,半信半疑:“真……是茶葉?”
小刀沒吭聲,幹笑兩聲,目光飄向何肆。
何肆一臉坦然:“當然了,我可是正經商人。咱們幹的,都是正經生意。”
沈渡盯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,心裏直犯嘀咕。
百八十萬?她知道海縣鄉鎮盛產茶葉,可什麽茶葉,出口一趟能賺這麽多?
不過她感覺得到,何肆似乎不願多談,她也懶得再追問。
他們之間向來有這樣的默契:對方不想說的事,絕不追根究底。這是他們相處多年磨出來的邊界感。就比如,何肆從沒打探過謝無厭的身份——她說那是她哥,他就當真隻當是哥。既然他說自己在賣茶葉,那她也隻能當他是真的在賣茶葉。
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,樂子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。
沈渡抬眼看去——女人長得很漂亮,身材高挑豐潤,穿著打扮透著股成熟的女人味,臉上化著淡妝。不過讓她微微愣神的是,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這女人的眉眼之間,竟和她有幾分相似。
樂子有些難為情地看向何肆,欲言又止:“哥,這……”
何肆的目光落在曾梨身上,神色瞬間淩厲起來。
沈渡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逡巡了一圈——氣氛有點不對。她低頭抿了一口果汁,懶得開口問。
空氣凝固了幾秒,何肆先開了口,聲音冰冷:“你來幹什麽?”
樂子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,留下曾梨一個人站在門口。
曾梨瞥了一眼何肆身旁的沈渡,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過來,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:“看到樂子,猜你應該在這兒,就過來看看。”她頓了頓,似笑非笑,“怎麽,不方便?”說著,目光飄向沈渡,“這位美女是誰?身邊藏著這麽好看的人,也不介紹介紹?”
沈渡被她點到名,想裝死都不成了。她幹笑兩聲,抬起頭:“嘿嘿,你好,我叫沈渡。”
“沈渡?”曾梨笑得意味深長,“倒是沒聽何肆提起過你呢。”
沈渡心裏默默接了一句:我也沒聽他提起過你。但麵上還是維持著禮貌的微笑,隻是空氣裏那股尷尬的意味,怎麽藏都藏不住。
何肆的臉色已經完全沉了下去。他站起身,垂眸看著曾梨,眼底彷彿凝著一層寒霜:“跟我來一下。”
曾梨知道他是在叫自己,卻沒動。她打量著沈渡,又補了一句:“別呀,我也沒吃飯呢。一起吃唄?請我吃頓飯都不行?”
沈渡尷尬地笑了笑,沒接話。
小刀和樂子如坐針氈。曾梨對何肆那點心思,他倆再清楚不過——她也算是何肆身邊待得最久的女人之一了。可是看自家大哥這態度……兩人齊刷刷看向沈渡。
何肆的耐心已經耗盡了。
沈渡幹脆站起來:“我去趟洗手間。”說完,逃也似的離開了包間。
她確實也有點上廁所。為了晚點回去,她幹脆掏出手機,在隔間裏刷起視訊來。刷著刷著,一條新聞彈了出來——
“啟星集團少爺謝臻首次公開亮相,疑似將接任下一任董事長。”
沈渡瞳孔一縮。
啟星集團?那不是謝無厭他爹的公司嗎?這個謝臻又是誰?她明明記得謝珺安隻有三個女兒,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個兒子啊?如果他接任董事長,那謝無厭怎麽辦?
“老不死的。”她罵罵咧咧地從隔間出來,嘴裏嘟嘟囔囔,“難怪謝無厭這麽多年不回家他也不管,原來是有了兒子!”
她走到洗手池邊,擰開水龍頭,滿腦子都是謝無厭的事,連旁邊站了個男人都沒留意。
男人很高,長腿大個,一身黑色套裝。
沈渡低頭認真洗手,心思全飛走了。
就在她準備離開時,身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——
“老闆,你好啊。”
語調裏夾著毫不掩飾的戲謔。
沈渡動作一僵,緩緩抬起頭。
媽的。
是霍斂。
她臉色瞬間白了一瞬——真是冤家路窄。
“你……你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