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燈光下,沈渡清楚地看見了澹玥眼底浮現的傷心。
這是什麽情況?
一直以來零緋聞的流量女星,喜歡霍斂?而且看這架勢,似乎還是單戀?
她瞬間雀躍起來——看來今晚沒白來,還能吃上這種瓜。
澹玥一口飲盡麵前那杯酒,悲愴地開口:“霍斂!我們這麽久沒見,你確定要這麽跟我說話?”
霍斂也不惱,轉頭看向沈渡:“不喝一點?”
沈渡眉心直跳。
大哥,人家在問你話,你跟我說哪門子?這不是在轉移戰火嗎?
她抿了一口酒,立馬開口:“那個,霍先生,我有點事先走了。”說完就要起身——
霍斂再次按住她的手腕。
他轉頭看向澹玥,語氣淡下來:“看來你沒話說了。可以走了。”
澹玥猛地站起來,那張如花似玉的臉漲滿憤怒。她盯著霍斂看了兩秒,轉而狠狠瞪向沈渡。
沈渡一臉莫名其妙,嗯?有她什麽事?幹嘛瞪自己?
澹玥冷哼一聲,她重新戴上墨鏡,踩著高跟鞋“噠噠”地離開了酒屋。
沈渡收起臉上那點笑意,看向霍斂:“霍先生,你這是拉我當擋箭牌?”
霍斂笑著看她:“今天不怕我了?”
這話一出,沈渡瞬間像隻驚弓之鳥,警惕起來:“霍先生,我為什麽要怕你?”
霍斂把抽完的煙摁滅,喝了一口酒:“那晚你看到了吧?”
沈渡眉心一跳。
她知道他說的是年三十晚上,雜貨鋪老闆遇害的事。
她壓下心頭的不安,搖搖頭:“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。那晚我就隻看到了您。如果您還因為我騙您那點錢耿耿於懷,我願意再多給您一些。”
霍斂失笑:“你可真是個小騙子。”
他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夏素,眼神驟然冷下來:“還要裝睡嗎?”
沈渡猛地一驚,循著他的視線看向夏素。
夏素緩緩坐直身體,眼神清明瞭許多,麵無表情地盯著霍斂。
沈渡問:“你什麽時候醒的?”
夏素站起來,一把拉過沈渡:“霍先生,如果沒什麽事,我們該走了。”
霍斂笑了笑:“回去告訴你家主子,別打我那兩個外甥的主意。”
沈渡立刻反應過來——他說的是謝恒和謝瑾。
所以何肆說他回國是為了幫姐姐處理事情,難道是處理謝恒和謝瑾的事?
她警惕地看了霍斂一眼——他想對付謝無厭?
夏素沒給她開口的機會,冷著臉拉著她出了酒屋。
一出門,沈渡就甩開夏素的手,語氣不善:“你什麽時候醒的?”
她居然一點沒察覺到。反而是霍斂先察覺了。
不得不說,霍斂未免也太敏銳了。也難怪他會認定,她那晚一定看見了他殺人。看來這個人不僅敏銳,還多疑,他應該去當皇帝的。
夏素揉了揉太陽穴,滿臉歉意:“我也是剛剛才醒。沈小姐,您會開車嗎?”
沈渡搖了搖頭,雙手插在兜裏:“我也喝酒了。”
夏素隻好掏出手機給可兒打電話。誰知接電話的竟然是謝無厭,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:“在哪?”
冰冷的質問讓夏素瞬間清醒。她看了眼地標報上位置,那邊便結束通話了。
沈渡見她臉色不對,問:“怎麽了?”
夏素聲音低下去:“少爺好像生氣了。”
沈渡反而笑起來:“生氣就生氣唄,給你嚇成這樣。”
夏素哀怨地看了她一眼——您倒是不怕,可我隻是個卑微牛馬啊。
她不是沒見過謝無厭生氣的樣子,那氣勢像是要把人活吞了。越想越不安,她來回踱起步來。
沈渡倒是無所謂,一屁股坐在路邊的長椅上,掏出手機認真端詳。何肆說她手機裏裝了監聽器,那東西藏哪兒呢?她居然一點沒察覺。還好她沒什麽可聯係的人,不然想想就毛骨悚然。
一陣冷風吹過,沈渡瑟縮著拉緊了衣服。
不一會兒,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。夏素瞥見,急忙過來拉沈渡:“少爺到了。”
沈渡慢悠悠起身,走到車旁。謝九立刻從駕駛座下來,拉開後座車門。
謝無厭陰沉著臉端坐其中,眼神冰冷地掃了夏素一眼。
夏素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,立刻退到沈渡身後:“少爺,你們先走,我後麵打車回去。”
沈渡沒打算坐他旁邊,轉身走向副駕駛——車門拉不開。
謝無厭陰沉的聲音從後座傳來:“上車。”
沈渡翻了個白眼,無奈地坐進後排。
一路上,謝無厭陰沉著臉,一言不發。
沈渡剛坐下,他就聞到了她身上若有似無的煙味和酒氣。自從她正式拍戲以來,再沒抽過煙。這煙味不是她的——她抽什麽牌子,他最清楚。
那是誰的?
剛剛有男人。
男人。
謝無厭的眼神愈發陰鷙。沈渡身邊還有什麽男人?除了何肆還有誰?他的人可沒匯報何肆回國的訊息。難道是新認識的?
他有些懊惱——給夏素開那麽高的工資簡直是浪費錢。連這種事都辦不好,甚至沒法讓沈渡對她親近起來。
車剛停穩,謝無厭連裝都不裝了,拄著柺杖徑直進屋。
謝九同情地看了沈渡一眼,迅速驅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沈渡跟在他身後,嫌他走得太慢,幹脆快步超過他,先回了別墅。
她沒在客廳逗留,轉身進了自己臥室,反手把門鎖上。
脫下外套,一頭栽進被窩裏。
今天過得亂七八糟,唯一有趣的,就是在酒屋吃到了澹玥的瓜。她甚至想,要是自己缺德一點,把這瓜賣出去,說不定能賺不少錢。畢竟澹玥的人設一直都是單身高嶺之花,又是當下最紅的流量女星——這瓜的價值可想而知。
轉念一想,又覺得太缺德。
她以後也是要做女明星的,萬一哪天自己一個不穩,也被別人抓住錯處怎麽辦?她可不能像澹玥一樣,給人留下把柄。
下一秒,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開門!”
沈渡撇撇嘴,懶得理他。也不知道在裝什麽——就算她不給他開門,他也有的是辦法進來。
她幹脆掏出耳機,塞進耳朵,開啟音樂。那陣讓人心煩的敲門聲,終於被隔絕在外。
不一會兒,敲門聲停了。
下一秒,耳機被人猛地摘掉。
她一抬頭,對上謝無厭那雙陰鷙的眼。
“幹什麽!”她不耐煩地開口。
“你去哪兒了?”
沈渡冷笑:“你難道不會自己去問夏素?”
“好。”他俯下身,氣息逼近,“那我換個問法——你見了誰?你身上的煙味是誰的?”
沈渡皺眉,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。哪兒來的煙味?分明隻有淡淡的清香。
她狐疑地看向謝無厭——這人是狗嗎?上一次說她身上有味道,現在又說有煙味。
她瞥見他臉上的盛怒,卻視而不見,不耐煩地別開眼:“你管我見了誰。”
謝無厭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:“你再說一次!”
沈渡揚起腦袋,直直對上他的眼睛:“你——管——我——見——了——誰!”
比誰橫?她沈渡還沒輸過誰。別整得隻有他謝無厭有脾氣似的。
話音剛落,謝無厭一把掐住她的肩膀,把她按在床上——
“你見了誰!”
謝無厭說這話時,雙目通紅,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緋紅。
“謝無厭,你以為你是誰?”沈渡冷冷地看著他,“我們之間的關係,輪得到你來管我的事?”
謝無厭眉頭緊皺——今天的沈渡,很不對勁。
沈渡繼續道:“你與其來問這麽多,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把你爹的錢搞到手,然後分答應給我的那五百萬。之後咱倆,大路朝天,各走一邊。”
謝家的是非她不想摻和了。沈思兮的死,她也不想管了。該報的恩報了,該還的情——這麽多年對謝無厭的照顧,也該還清了。
她現在隻想拿到錢,遠離這個破地方。她呆夠了。
沈家那些破事,謝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人,最好是離她遠遠的。什麽曲宛然,也別來沾邊。
謝無厭冷笑一聲:“你做夢。沈渡,我告訴你,你別想了。”
他逼近一步:“時至今日,你居然還想著離開?是我給你的錢不夠花?是我沒讓你過上好日子?你出去看看——你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,每一件首飾,都是我親自讓人定製的。每一件,都是別人望塵莫及的高度。你想去娛樂圈玩,我給你找公司,給你找導演。你現在還想離開?”
他的聲音冷下來:“沈渡,我是不是太好說話了?”
沈渡直視他的眼睛:“怎麽?現在要翻舊賬?這些難道不是你主動給我的?難道不是你應該給我的?我浪費了那麽多年青春伺候你,我不該收點利息?我們是什麽關係?我有什麽義務白白伺候你?”
“沈渡!”
“你吼我也沒用。”
她吃力地抬手,一掌拍開壓在肩上的手。坐起的瞬間,抬腳狠狠踢在謝無厭腹部——
“給我滾遠點,別來沾邊!”
話音落下,她抓起手機,猛地砸在他頭上。
下一秒,鮮紅的血從謝無厭額角湧出,順著眉骨蜿蜒至眼尾。
“監聽我,有意思嗎謝無厭?”她盯著他,一字一句,“怕我出賣你?別太好笑了你。”
謝無厭胸腔裏彷彿有熔岩翻湧,腹部還殘留著沈渡那一腳的觸感。他抬起手,修長的指節沾上額角滲出的血,放到眼前,端詳了兩秒。
下一秒,他猛地撲上來。
一隻手扣住她的雙手,壓過頭頂。另一隻沾血的手指,狠狠探進她的唇裏。
謝無厭唇角掛著嗜血的笑,神情病態而扭曲,居高臨下地垂眸看她:
“我的血——你造成的,你吃掉它!”
沈渡被他修長的指節弄得胃裏一陣翻湧。她用力一咬——
一股血腥味瞬間撲鼻而來。
然而謝無厭仍然無動於衷,任由沈渡用力咬著。臉上泛起詭異的緋紅,眼神也變得不正常起來。
“用力點,沈渡!”
沈渡瞬間睜大雙眼——謝無厭是瘋子嗎!
她猛地別開腦袋。可謝無厭沒打算放過她,一把掐起她的下巴,逼她直視自己:
“你躲什麽?沈渡,你在躲什麽?你發過誓的——你為什麽還要走?”
沈渡聽完,卻笑了。
一字一句,像是要把每個字都釘進他骨頭裏:“誓?誓言有什麽用?這個世界最沒用的東西,就是誓言。”
如果誓言有用,這個世界哪還會是這副樣子?
無能者走投無路了,才會祈求誓言成真。
況且誓言是謝無厭的——是他求著自己說出那些話的。該懼怕違背誓言的,從來都是他謝無厭。
謝無厭卻笑了。
“沈渡,”他說,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,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下一秒,他低頭,發了瘋似的吻上她的唇。
沈渡口腔裏屬於自己的血液,讓他變得更加興奮。興奮得整個人都要炸開。
“唔……”
沈渡艱難地扭頭,可謝無厭那隻手死死掐住她的雙頰,讓她無處可逃。
隻能承受他暴風驟雨般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