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沈渡回到家時,已經累得虛脫。
下午高月專門請來一個形體老師,給她從頭到尾矯正了一遍姿態。又說她完全零基礎,這種訓練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。
她有點想打退堂鼓了。
可話都放出去了,現在退縮,未免太low。
她深深歎了口氣,咬咬牙——算了,堅持吧。
沒過多久,謝無厭回來了。
沈渡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外麵忙什麽,神出鬼沒的。在外麵還得假裝自己還是那個死殘廢——她一度覺得謝無厭比自己更適合當演員,真的太能裝了。
“你天天出去幹什麽了?”
謝無厭在她身邊坐下,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,瞬間神清氣爽。可那香味又像無數隻小螞蟻鑽進毛孔,啃噬血肉,讓他渾身奇癢無比。
“你猜。”
沈渡“切”了一聲,往另一邊倒去:“懶得猜。”
他幹什麽是他的事。現在他又不需要她鞍前馬後,她也懶得打探。
身體忽然一僵。
謝無厭緩緩在她身後倒下,高大的身軀如一麵牆籠罩過來。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溫熱的氣息,源源不斷鑽進她的毛孔,還有耳邊灼熱的吐息。
沈渡耳朵一陣滾燙。
她倏地站起身,麵色極不自然:“你幹啥?!”
要是那天他沒說那些曖昧的話還好。可自從那晚之後,他一靠近,她就渾身不自在。她已經極力不去多想那些話的意思,隻當是謝無厭一時興起的撩撥。
謝無厭見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開,眸色暗了暗。
“我想靠近你。”嗓音低啞。
他何止想靠近。他簡直想把她揉碎了,吞入腹中。
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挨在一起睡覺了。隻有謝無厭自己知道,這段時間他是怎麽靠著以前的記憶,哄自己入睡的。
“那你靠這麽近幹嘛!”沈渡氣急敗壞地指著他的鼻子,“你再這樣不聲不響湊過來,我抽死你。”
話音未落,謝無厭一把握住她的手。
修長的指節慢慢掰開她的手指,然後緩緩將自己的臉貼了上去。他抬眸,看著她:“那你現在抽。”
“傻逼。”沈渡一把甩開他。
可手上全是他的溫度,像一張密織的鐵網,從掌心蔓延開來,牢牢包裹住她。她莫名地渾身不自在。
謝無厭就那樣躺著看她,視線像舌頭一樣,一寸一寸舔舐過她的臉龐。
下一秒,他猛地起身,一把拉過她。
沈渡猝不及防,重重倒在他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沈渡的臉先紅了。她撐起一隻手,另一隻手條件反射地甩過去:“你有病是不是?”
“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?”謝無厭挺起身體貼近她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,在空氣中糾纏。
沈渡下意識要起身,卻被他一個翻身,鎖住手腕死死壓在身下。
“你要去哪兒?”
今天的謝無厭很不對勁。
十分不對勁。
像春天裏的野貓,渾身上下都交纏著黏膩的**氣息。
“謝無厭,你犯什麽病?”沈渡忽然僵住——他的身體就壓在她身上,某處的變化像突然噴湧的熱氣,隔著層層布料都灼得她渾身不適。
謝無厭沒說話。
眼睛就那樣死死釘在她翕動的唇瓣上。
想吃。
想咬。
沈渡太香了。
沈渡整個人就像一顆飽滿的草莓。
熟悉的興奮像毫無征兆的地震,在他體內翻江倒海。震得血液沸騰,讓他整個人變得扭曲又病態——想嗜血,想吃沈渡。
他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接觸了。
沈渡難道不想他嗎?她是怎麽睡得著的?
有時候他一閉眼,眼前浮現的全是沈渡的麵孔。一整夜,那張臉死死纏在夢裏,讓他不得安生。可第二天他去她房間,她卻睡得很沉,絲毫不知自己被她折磨得快瘋了。
無論什麽時候,隻要有機會,他就想把自己焊死在沈渡身上。
恨不得能像八爪魚一樣,長出多餘的觸須,死死纏住她。
“我……你他媽先起開!”
沈渡快被謝無厭逼瘋了。她今天累了一天,身上汗涔涔的,黏膩得難受。謝無厭倒好,像個女鬼似的纏著她不放。
“你再不起來我真抽你了!”
謝無厭卻笑了,嗓子像被砂紙磨過,啞得不成樣子:“那是獎勵嗎?”
沈渡:“……”
她不得不懷疑,謝無厭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毛病。除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,似乎還藏著什麽別的屬性。
臉色徹底冷下來:“起開!”
謝無厭愣了一瞬,眼神卻更亮了,像是發現了什麽新玩具:“你好凶啊。”
嘴上說著,臉上那副討打的神情卻愈發興奮。
沈渡的手被他死死扣著,掙了幾下掙不開。渾身難受,她盯著他的脖子看了兩秒,忽然仰起頭,一口咬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謝無厭喉嚨裏滾出一聲詭異的悶哼,人卻紋絲不動。
沈渡:“……”
“你要死啊你!”她隻好鬆嘴,眼睛瞪得溜圓,盯著身上這個神經病。
他那裏……存在感太強了。
她突然扯開嗓子喊:“夏素!夏素!夏素!”
夏素聞聲衝進來,以為出了什麽大事。看清屋內的情形後,整個人僵在原地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沈渡立刻下令:“快!你家少爺犯病了!來把他拉走!”
夏素哪敢動。
謝無厭緩緩抬頭朝她看過來——那眼神像寒得刀子,嚇得她一哆嗦。
“沈小姐……我、我還有事!”
話音未落,人已經逃似的消失在門口,還順手帶上了門。
沈渡見狀氣得牙癢癢,狠狠瞪了謝無厭一眼。
下一秒,兩眼一翻,身體一軟,頭往旁邊一歪——直接裝死。
謝無厭臉色驟變,猛地鬆開手:“沈渡?沈渡?”
連叫兩聲,毫無反應。
那股衝昏頭腦的興奮瞬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懼。他一把捧起她的臉——整張臉軟塌塌的,像被抽走了魂的布娃娃。
“沈渡!”
依然沒有回應。
他朝門外厲聲吼道:“夏素!叫家庭醫生!現在!”
夏素衝進來,看見謝無厭那張幾近扭曲的臉,心頭一跳。餘光掃過沙發上毫無生氣的沈渡,立刻掏出手機撥號。
就在電話接通的瞬間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沈渡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:“謝無厭,你個傻逼!”
話音未落,她已經一溜煙躥回臥室,“砰”的一聲反鎖了門。
夏素石化在原地。
手機裏傳來家庭醫生疑惑的聲音:“喂?夏小姐?”
“……啊,沒事了。”
她愣愣地結束通話電話,察覺到客廳裏的氣溫驟降至冰點,果斷選擇——逃。
謝無厭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沈渡身上,直到消失,那道視線久久沒有收回,臉上的表情也分不清情緒,他在沙發上坐了許久才起身離開了客廳。